第139章 亦官亦匪

作品:《苟活乱世,从深山打猎到问鼎中原

    “乔管事!?”


    领头汉子被赵二牛一巴掌扇翻在地的瞬间,郭家车队里炸开了锅。


    赵二牛的巴掌带着北疆风沙磨砺出的粗糙力道,指缝里总嵌着黑黄的茧子。


    扇人时小臂肌肉如弓弦绷紧,掌风未至,目标脸上的汗毛已先倒伏。


    乔管事挨的那记耳光,左耳鼓膜当场破裂,血珠顺着耳廓滴在靛青衣领上,已经是一片殷红之色。


    三十来号人先是僵在原地,随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惊怒的呼喊混着兵器出鞘的锐响刺破山道。


    "锵!锵!锵!"


    二十余名镖师同时暴起,藏在车底的短刀、货箱暗格的朴刀、马鞍鞘里的腰刀齐齐出鞘,雪亮的刀光在山风里连成一片寒网,转瞬将窄窄的山道罩在杀气之中。


    “找死!”


    赵二牛早掣出腰间雁翎刀,刀身在日头下晃出刺眼的光。


    他横刀而立,粗哑的嗓子滚过山石般的怒吼:“胆敢持械抗税,形同造反!”


    “刷刷刷!”


    民壮团这边的人也都纷纷亮出了腰刀长矛和盾牌,迅速形成了两个五人的阵型,跟在赵二牛的身后压了上去。


    这十几个押车的汉子见状顿时愣住了,而赵二牛的那句‘罪同造反’,简直如同晴天霹雳,立刻镇住了所有人。


    毕竟是在这个年代,‘造反’二字是谁也难以承受的罪名,他不光意味着自己会死,更意味着还要株连九族,所以倘若不是彻底没有了生路,任谁都不敢顶下这样的罪责的。


    而最讽刺的是,这赵二牛形同恶棍,但却是实打实的朝廷编制,杀他确实是可以按照造反罪论处的!


    “呸!”


    赵二牛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握着刀把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一步步走向车队,军靴碾过碎石子咯咯作响:“狗娘养的东西,敢在官爷面前亮家伙?嫌脖子上的脑袋太沉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啪!啪!”


    巴掌带着北境风沙的狠劲,扇在人脸上脆得像劈柴。


    为首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顷刻间又像被砍倒的枯树,捂着腮帮子滚在地上哼唧,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二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油子,动手时眼里那点凶光,是真见过血的杀气。


    车队里的人但凡对上他的眼,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十来号汉子竟没一个敢抬手格挡。


    民壮团的弟兄们见状,立刻像狼似的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兵刃缴了。


    “持械冲卡,货物全没收!”


    赵二牛扫了眼吓傻的车队众人,刀尖往地上一点,“想活命的,现在就滚!”


    这声吼像炸雷滚过山谷。


    郭家的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山道那头跑,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不敢回头捡。


    “牛哥,就这么放了?过路费还没……”


    一个弟兄挠着头问。


    赵二牛用刀鞘指了指那七八辆马车,嘴角撇出个痞笑:“这不就是过路费?”


    “对对对!”


    那弟兄猛地拍大腿,“兄弟们,上车!拉回秦家村!”


    众人吆喝着翻身上车,马队踏着烟尘往村子方向去,车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还混着谁没忍住的笑骂。


    ……


    另一边,秦明刚和杨玉莲敲定防务,送她出了坞堡。


    “秦大哥多保重,小妹改日再来叨扰。”


    杨玉莲翻上马背,黑色劲装在风里飘了飘,带着两个手下消失在山道拐角。


    秦明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正打算回堡,就听见远处传来赵二牛的大嗓门。


    “大哥!”


    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马车正往这边来,车辕上插着的民壮团旗号猎猎作响。


    秦明眉头微挑,这趟收获倒是不小。


    “大哥你看!”


    赵二牛从头辆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掂着个沉甸甸的钱袋,“有不长眼的商队敢抗税,被咱把粮草扣了!这七八车,够村里吃仨月!”


    跟在秦明身后的郭峰惊得张大了嘴:“二牛,你们把人家车队……”


    “我让你去收过路费,不是让你劫道。”


    秦明皱起眉,指尖在枪杆上轻轻一叩,“咱们是官差,不是山匪。”


    “他们先动的刀!”


    赵二牛把钱袋往怀里一揣,脖子梗得像头犟驴,“别家车队都乖乖掏钱,就这帮郭家的孙子,说县太爷见了他们家老太爷都得点头哈腰。我当场就啐了,说你们郭家算个屁,我大哥才是黑山县的天!”


    “郭家?”


    秦明眼里倏地亮了下。


    “可不是嘛!”赵二牛唾沫星子横飞,“领头那小子嘴硬,我给了他几巴掌,这帮兔崽子就尿了,车都不要了。”


    “哈哈哈!”


    秦明闻言,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赵二牛这个滚刀肉除了秦明和曹豹,估计谁的账也不会买的。


    也该着郭家的这支车队倒霉,碰上赵二牛第一天当值,能留条命逃跑,已经算是不错了。


    “对了大哥,还收了另外两队的过路费,一百七十两,账在这儿呢。”


    他把账本和银子递过来,秦明没接,只对郭峰道:“交给管家入账。”


    郭峰刚拿着东西转身,身后突然传来马车的异响。


    “吱呀——吱呀——”


    最后那辆马车晃得厉害,粮草袋跟着往下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动。


    “车底有人!”


    民壮团的弟兄们都是战场老油条,立刻掣出刀围上去,刀尖对着车厢缝。


    赵二牛先蹲下身看了看车底,没见异常,这才攥着刀柄走向车辕:“里头藏的什么鬼?”


    “砰!”


    秦明突然箭步抢出,靴底带着裂帛般的风声,狠狠踹在车厢板上。


    “轰!”


    坚实的车厢像纸糊似的散了架,粮草袋滚落一地,露出底下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


    “这是……”


    围观众人倒抽冷气的嘶声此起彼伏,连赵二牛都愣在原地——那竟是两个被堵着嘴的女人,粗布裙底下,还能看见被血浸透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