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温和，让江亦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你真的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亦被她反问住了，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周末我去找你好不好？”


    “又来？”温妤蹙眉，“我们今天不是刚见过吗？”


    距离周末，也没有几天了。


    会不会太频繁了？


    江亦听出她字里行间的抗拒，说不失落是假的，“你不想见我？”


    温妤哭笑不得，不答反问，“跑来跑去，你不觉得会很辛苦吗？”


    这次去A市，奔波许久，累的她连吃饭的想法都没有了。


    很难想象，他每天这样忙公司的事，又要跑来找她会有多累。


    “你……这是在心疼我？”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江亦心底油然而生。


    温妤道，“你少自作多情了。”


    可她说的越多，就越是证明她在口是心非。


    江亦忽然觉得，之前的奔波劳碌，都值了。


    两人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没有话说，但谁都没有挂断的意思。


    仿佛只这样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就已经很好了。


    “你离开之后，江董事长说，等你愿意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江亦还是忍不住告诉她，并特意强调，“但是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的态度，至于怎么选，我始终尊重你的选择。”


    “你和从前……”温妤欲言又止片刻，“倒真是不一样了。”


    “那你对我，还像之前那样讨厌吗？”


    温妤呼吸一滞，却是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亦低声苦笑，“如果你只是单纯因为宋煜的事感激我，才愿意跟我接触，那我——”


    他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温妤见他断断续续，半天也没说完整句话。


    “你怎样？”温妤故意问，“愿意退回原点，不再纠缠？”


    “你要是真的这么不喜欢，以后——”虽然下定决心很艰难，可江亦还是选择成全她，“我不去烦你了就是。”


    他内心的难受，像是透过听筒，传到了她身上。


    温妤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嘴上却是半点不见破绽，连声调都是淡漠的。


    “难道你之前没有这样说过？”


    都多少次说话不算数了。温妤在心里默默吐槽。


    江亦紧了下后槽牙，忍不住辩论。


    “可你过的并不好，如果你有好好照顾自己，我也愿意让你眼不见心为静。”


    “怎么说你都有理。”


    温妤无声翻了个白眼。


    江亦没跟她辩驳，只是问，“这个周末，咱们不见不散？”


    温妤没吭声，却也没拒绝，只是反手挂断了电话。


    江亦在办公室傻乐了半天，现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也不复存在了，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追回温妤。


    ——


    杜欣小产半个月之后，温妤才和她再次见到面。


    她瘦了很多很多，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的虚弱。


    脸色也很不好。


    温妤想到了失去孩子以后的自己，心态不由得变得有些五味杂陈。


    “恢复的怎么样了？”


    杜欣笑道，“还好。”


    温妤却不觉得她很好能扯得上关系，“外面冷，你进来说话吧。”


    “好。”


    杜欣应了一声，爽快的跟着进去了。


    温妤给她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竟然比她还要冷。


    “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请了护工，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


    温妤说，“当时你来找我，如果我能及时发现那辆车，或许——”


    她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无疑是最重要的。


    杜欣眼底有泪，却是摇了摇头，“不怪你，这个孩子保不住，是天意。她跟着我，生下来也是受罪。”


    是个女孩，被处理掉的时候，杜欣看到过一眼，。


    小小的，像只猫一样。


    纵然在肚子里的时候，她再精心的呵护，也还是没能保住她。


    “不管怎样，人总要往前看，现在，你是自由的。”


    温妤希望，她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白白死掉。”杜欣却是跟她截然相反的念头。


    温妤蹙眉，嗅到一丝危险，“你不会要去找齐坤吧？”


    “我难道不该去找他吗？”


    杜欣抹了一把眼泪，一张憔悴的脸上挂着苦笑，“他坏事做尽，心狠手辣，我必须要为自己和孩子讨回公道。”


    “你斗不过他的。”


    齐坤敢做，就会敢当。


    她就算找上门，也是自讨苦吃。


    “你错了，事在人为。”杜欣道，“不试试，永远不知道结果。”


    “那你找我来……”


    温妤不太懂她的意图。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杜欣说，“等我见了齐坤之后，不肯结果如何，我都打算离开这里了。”


    “去哪儿？”温妤想到了一个地方，却不敢确定。


    杜欣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我没打算去找宋煜。他离开之前，我们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他。”


    温妤听了这话之后，沉默了。


    不知道是该为宋煜松口气，还是该为杜欣感到难过。


    记得她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也是孤身一人。


    但现在，她却是连自己最宝贵的孩子都没留住。


    “这件事，他知道吗？”温妤问。


    杜欣说，“没必要告诉他了。”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想拦你。你……保重吧。”


    事已至此，温妤能送上的，只有祝福。


    杜欣说，“其实，我来找你，除了告别，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


    话音落下，温妤就见她从口袋里那张一张银行卡，温妤就隐约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了。


    “如果你要给你我钱的话，我并不需要。”


    没等杜欣开口，温妤直接把丑话说在前面。


    杜欣却是说，“算我入伙成不成？之前要不是我，也不会害的你和宋煜这么波折，最终导致分开。我不知道能补偿你什么，唯有这点钱，聊表心意，你可以让宋煜，不用那么辛苦了。”


    没给温妤拒绝的机会，留下钱，杜欣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