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作品:《寒霜千年

    “燕王何时才能见我!”


    姬晖听到今日早朝宋时安也上朝后,便直接的离开驿馆,要去皇宫。


    毕竟是大国皇子,太监不敢拦,只能全程的跟着一直到宫外,好说歹说,对方都听不进去。


    直到门口的一对卫士长戟交迭,做出一个叉,怒目圆瞪的将他拒之门外,并且展现出‘擅闯者杀’的眼神,他才意识到也不是谁都能够哈气的。


    因此,对太监讲起了道理。


    “殿下……”太监没办法,只能够继续劝说道,“能见到的,保证今日就能见到。”


    “现在就在早朝,我为何不能此时见燕王?”姬晖质问道。


    “哎呀殿下,没有大王的命令,怎的让您现在进大殿呢?”太监也觉得这小子有点太离谱了,仗着自己是大国的皇子,就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吗?


    还真是忘了,他不过一介质子罢了。


    燕王尊重你,称你一声北地王。


    燕王要是烦了,就算把你关起来,你爹也没有什么话说。


    “明明说好了,齐燕要达成联盟,盟约不日就要签定。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接待虞国的使臣,这是要反悔吗?”姬晖道。


    “奴婢就是一个太监,如何能够知道大王怎么想呢,殿下你就放过奴婢吧。”


    “那你现在去通报,就说北地王请上朝,与那宋时安当面对峙!”


    姬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促成结盟。


    父皇都说过了,燕国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辽东小国罢了。


    所以他要尽力的闹,把宋时安跟康逊的某些阴损诡计给搅黄。


    这样,盟约才能稳妥的签订。


    姬渊答应过他,只要在燕国完成自己的使命,作为一个逍遥的皇子在那小国闲散几年,到时便将太子之位传给他……


    “殿下,奴婢做不到呀。”太监逐渐失去了耐心,干脆摆烂。


    不然,要不你硬闯大殿?


    看会不会被切做臊子。


    姬晖流露出反感,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金饼,压在了他的手上,语气不耐烦道:“有劳公公了,可以吗?”


    “……”见到此枚金饼,他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连忙的收了回去,然后对姬晖点头哈腰道,“殿下,您一定要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老奴现在去通报一下,不过大王是否能够召见……那就不敢保证了。”


    “知道了,去吧。”


    姬晖叹息了一口气。


    小鬼难缠啊。


    ………


    哪有真正的大国,会把自家的皇子当质子送出去?


    这一句话,说得可是狂妄至极。


    而又确实是真理。


    送公主结亲这事,基本上都干了。


    并且很少有哪一朝不干。


    可送皇子给敌国当人质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有大国情愿。


    这属于是某种程度上,将主权给出卖。不仅仅是少了个儿子,还给于了对方乱政的可能性。


    虽然贵为战国七雄之一的秦国也干了,而且他那个时候的国力,也超出了其余六国,但秦国远不具备以一敌六的实力。


    送出质子入赵,就是防止合纵连横。


    那么本质上,还是不够强。


    真话确实是真话,可真话伤人呐。


    “那你虞国这么强,为什么还要出使,忌惮我燕和齐国的联盟?”这时,一名武将厉声呵道,“如此有能耐,何不以一敌二!”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相应。


    纷纷的为其助阵。


    毕竟他说了,送质子就是弱国。


    燕国送了,齐国送了,他们都是弱国。


    唯独你虞,是个强国。


    那就以一敌二吧!


    “是啊,既是强国,何必再费口舌?”


    “你若不惧,那就请回去!”


    再一次的被围剿。


    但宋时安敢说就不是一时兴起。


    “此番,我来和谈,是带来和平。”宋时安道,“带来一个,本就是属于你们的和平。但并不意味着,你们不要,我还要硬塞。”


    “何意啊?”燕王当即肃然的问。


    “诸位请想,燕国在先前向大虞称臣之时,一直到现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燕虞可有一战?”宋时安问。


    “没有。”一位文臣道。


    “虞齐之间,有多少战?”宋时安又问。


    “数不清。”那人又说。


    其余人也在想这个事情,看宋时安到底准备说什么。


    “所以,虞人不惧战!”


    陡然的,宋时安强硬道:“虞人与齐人,还将有无数战。若你们非要将这战火烧到燕国,于我大虞有何干系?要这么做,就随你罢!”


    宋时安铿锵有力的发言,顿时就让场上一阵紧张。


    都知道宋时安不想开战,可都又不敢承担,将这一战在燕国打的责任。


    “不愧是宋时安啊。”


    就在场上气氛有些凝结,连燕王都紧张不已时,耄耋王定站了出来,笑着接话。


    宋时安看向了他:“老先生是?”


    “王定。”


    “久仰大名。”


    “我也久仰了你的大名。”王定也面向他,说道,“我记得,使君是平民女的妾所生?”


    这一句话,让那些不安的人当即被舒缓,露出了笑容。


    鲁超也替宋时安揪心。


    这老头,最擅长的就是从人品和出身搞攻击。


    “大人记错了。”


    宋时安淡定回答。


    “哦,不是平民?”


    “是婢女。”


    宋时安这一反转,让众人皆笑。


    唯有公孙兴,十分严肃。


    此子,不得了。


    “好好好,是婢女。”


    王定纠正后,说道:“你乃婢女所生,为家中庶子,少时喜好勾栏听曲,多去风月场所,为父亲所恶。而在中举后,主动去朔风任县令,可有此事?”


    “是。”宋时安承认道。


    听到这个,王定直接开喷:“因为自己的德行差受父亲厌恶,因为出身卑贱,无继承家业的机会,便唆使皇子,抢夺兵权、辎重、粮草,挟持大军,在朔风滥杀无辜,将举家之人送进牢狱!原本家族就富贵,可你因为嫉妒嫡子,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去用全家性命博自己的富贵,你这般不忠不孝的逆子,怎敢在这里,高谈大义?”


    这番话说出来,王定是浑身舒爽啊。


    其余人也都感觉稳了,跟着补刀。


    “是啊,用举家性命换自己一人前程,这事也做得出来呀!”


    “你少时顽劣,父亲厌恶你,不是理所当然?”


    “而今呐,不也是为了富贵,来我大燕说出此等毫无道理的狂言?哼!”


    大家都骂成这样了,他却没有直接反驳。


    看来这小子,也有软肋。


    他也不坦荡!


    “不愧是两朝元老啊。”


    宋时安点了点头,对王定认可的说完后,又好奇的问道:“哦对了,王公侍奉燕王多久?”


    “十七年。”王定脱口而出,并且语气颇为骄傲。


    “那侍奉先燕王,多久?”


    “二十二年。”他再次即答。


    “那加在一起,就快四十年了。”


    “下个月,便满四十年。”王定的资历,老得不行,这也是他在这里说话,没人敢驳嘴的底气。


    哪怕是教训燕王,对方也得忍忍。


    “哦……”


    宋时安做出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这四十年之前,您在做什么?”


    这一问,让他一卡。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宋时安抓住这个空隙,直接说道:“别人批评我不顾家族只图富贵,我都不认。可王公这样说,我完全接受,且甚为惭愧。”


    宋时安这样一开口,他们就知道不对劲。


    “后生,你到底想说什么?”王公不悦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王公当初乃是石林手下幕僚。”


    “那又如何?作为在燕地的老者,谁没有过诸如此类经历?”王公一秒不犹豫的反驳,“那时,我还没遇到先王呢。”


    “我是夸赞王公呢。”


    宋时安压了下手,让他闭嘴,接着说道:“所以先燕王大败石林,率军要攻打你城时,您为了保全家族,便举城投降了。孝顺呐,是真的孝顺。”


    “你混账!老朽是为了保全家族吗?”王定道,“那时石林已死,再战已无意义,我是为了保护全城百姓,免受生灵涂炭。”


    “那全城百姓得保后,为何不一根白绫吊死随尔主前去,而是转头就当了燕王的官,这也叫忠义?”宋时安也高声道。


    “那能一样吗!”一下子,王定就涨红了脸道,“先王乃明主!”


    这句话说完后,王定又裹挟着朝堂的其余人,道:“诸位追随先王的,有几个不是因为其大义,其宽厚?”


    “明主?”宋时安笑了,“那日后姬渊入燕,踏平边境,你是不是也要为了避免百姓遭受生灵涂炭,一箭不发,开门乞降?”


    一下子,他的心脏紧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的骂道:“你混账!这能是一回……”


    “到时候姬渊进城了,问你,两朝老臣为何不战而降啊?”宋时安指着这老头,故意学着他说话的语气,道,“哎呀,因为您是明主啊。”


    王定咬牙切齿:“你——”


    “住口!”


    宋时安瞬间变脸,厌恶的骂道:“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境支援北疆,以免大片国土丢失,数十万百姓沦为亡国奴。我固守弹丸孤城,拒十万大军!此等壮举,被尔这种恶臭宵成谋自己的富贵。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你这卖主求荣之辈,也敢在在这里巧舌如簧!”


    “你!”


    “你什么你!”宋时安追杀道,“收了那陈行的贿赂,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没拿他贿赂!”


    “那就更下贱了,别人好歹是拿了钱才说好话。你与那齐国毫无渊源,却为了巴结姬渊,将战火引向燕国,老匹夫你还是人吗?!”


    “你——”


    王定眼球瞬间血红,指着宋时安,身躯颤颤巍巍。


    “住口!苍髯老贼!皓首匹夫!”


    宋时安也指着他,抑扬顿挫的怒吼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话音落下,王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溅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