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做了个很不踏实的梦，梦里他在和人捉迷藏，可无论他藏到哪里，那只纸人总能用尖细地嗓子喊着他的名字，咧着猩红的大嘴飘到他的背上。


    像个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影子。


    “李元莫——你要死啦，我找到你啦。”


    李元莫心里恼火，把它抓下来撕碎，那一片片雪白的碎片又化作比手指关节还小的小人，往他七窍里灵活地钻。


    小人们睁着空洞血红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躲到哪里都没有用的，我们会一直跟着你。”


    李元莫的头倏然感到一阵剧痛，痛得他从梦中疲惫地惊醒。


    他浑身被冷汗浸湿，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仿佛蒙上了一层混沌的鼓膜，过了好久，才隐隐听到不远处剑拔**张的对峙。


    “你不是说能看住她的吗，一个快死的老太婆都守不出，被人像狗一样赶走。”沙哑的男声冷笑道，“废物。”


    “汪。”黑背叫了一声。


    “如果洗不干净嘴我可以帮你，爷爷如果看到你现在这副嘴脸，怕是会直接气到活过来。”狄景锐寡淡的声音中带着阴沉的威胁。


    “不要吵了，好吗？”三号主持公道，“主人还在睡觉，好吗？”


    李元莫：“……”


    听到狄子的声音，他十分激动，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醒来的好时机。


    从这二人的对话中他大概可以猜到，狄子早些日子就见到了狄景锐，也得知了他的**，二人不知怎的一拍即合，共同计划好要对付费春华。


    争执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狄景铄又开口了。


    “那老太婆怎么搞？杀也不能杀，留也不能留。”


    “目前不知道她在多少人身体里留下了异能锚点，一旦杀掉她，那些能量就会产生不可控的影响。”狄景锐道，“我要搞明白她的动机。”


    “有人要她杀掉莫莫，作为交换，可以把她的倒霉儿子救出来。”狄景铄冷笑一声，“如果她儿子能活着


    出来我会把他再送回去。”


    “你该收收你的脾气了。”狄景锐冷冷道“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来解决吗？狄景曜是你的堂哥他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是恩怨也是老一辈造的孽。”


    李元莫意识到不妙狄子那个狗脾气可忍不了别人把他当孙子一样训。


    “**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狄景铄勾起个阴冷的笑“一个丧家狗摆什么臭架子。”


    “不要吵架好吗？”三号捂住了李元莫的耳朵“主人会醒过来的


    “再插嘴我抠了你的电池。”狄景铄心情很差无差别乱咬起来“床上那个别装睡了呼吸都乱了。”


    李元莫只能无奈地睁开了眼。


    狄子靠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这对暴脾气的亲兄弟已经交锋了数次。


    他走上前在李元莫的脸上打量了一圈：“你这地下城连饭都喂不起吗？趁早散伙吧。”


    狄景锐强忍下脾气没有开口。


    他正在进食巴掌大小青白皮的铁块被他掰碎像是面包块一样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声音硬得令人牙酸。


    男人脾气也很暴躁但在许久未见的亲生弟弟面前这份暴戾被他硬是咽进了肚子里他沉沉地看着胡乱狗叫的亲弟弟腮帮一起一伏像在生嚼谁的骨血。


    闻人语这点没有说谎最近他真的在吃铁块和亲生弟弟距离太近唤醒了他劣质机械身体本能的吞噬欲望当初他就是因为无法克制这种食欲才离家出走。


    他必须不断进食才能勉强克制这种糟糕的食欲。


    李元莫盯着他入口的食物顾不得寒暄猛地坐起了身。


    “狄子那不是你的——”


    狄景锐正在吃的东西赫然是狄子曾经的机甲外壳碎片。


    李元莫回收的那具机甲千疮百孔有很多部件都流落在外他没想到竟然能以这种荒谬的方式看到它们。


    “嗯。”狄景铄坐到李元莫面前摁了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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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湿冷的脑门语气漫不经心


    “我用不着了，抢回来以后就给他了。


    李元莫对他话里的“用不着有些在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尝试融合这些玩意，身体开始排异，以后我就不是金属异能者了。狄景铄把李元莫的手捞起来，放在自己手掌上。


    那只大手倏然变成了一团清澈透亮的水，把他的手臂裹在其中，沉沉浮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元莫问道。


    “你应该能猜到。狄景铄语气平静。


    他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这段时间忙于奔波，无暇打理，脸上长了些青胡茬，显得比之前成熟了些。


    “我和唐容都是被南汐选中的傀儡，我想摆脱它，所以借助那颗头做了些事，在我布局脱困的时候，你出现了。莫莫，我并不想利用你，也不想让你对我心生戒备，所以当时隐瞒了一些真实情况，现在变成这样，就当是我的报应吧。


    李元莫怀疑狄景铄在私底下练习过，这段解释说得真切诚恳，一气呵成，令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情吗？李元莫无奈地问道，“狄子，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变成金属我还能给你收尸，变成水我可真的找不到了。


    “没了，大事就这一件。狄景铄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讲起来很啰嗦，等麻烦解决掉后再聊。


    “变成水系后，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吗？李元莫把自己的手从那团水中抽离。


    “还不错，比起之前隐蔽性更强，还多了些新技能。狄景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那老太婆醒了，先解决她。


    费春华被关在一只水做的囚笼里，已经醒来多时，睁着浑浊的眼球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不大的洞穴里，只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个病秧子，一个机器人和一只狗，庞大的地下城队伍不知道去了哪里。


    狄子打了个响指，水笼融化，淌了一地。


    “聊聊吧，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