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李元莫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和狄子做了这么多年发小，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过什么哥哥。


    况且他不是被狄爷爷收养的孤儿吗？他还记得那家伙曾经向他卖过惨，说自己无父无母，身世不明。


    “我也不信。”裴义非垂眸看着李元莫怀里新鲜的人头，从那充满好奇的眼神中觉察到一些糟糕的熟悉，与挥之不去的恶意，“他有证据。”


    “什么证据？”李元莫拧眉追问。


    “照片，他和一个老人的合照，还有两份收养证明。”


    李元莫已经意识到那位老人是谁了。


    老狄——狄子名义上的养父，但是他们平时都以爷孙相称，早在狄子上高中之后，这位老人就去世了。


    “所以……狄爷爷不仅有一个养子？刚才那个……大个头，也是他收养的孩子吗？”


    “狄景锐。”裴义非补充道，“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狄景锐也是金属系异能。”


    “不止他一个。”李元莫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小男孩头一次没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而是用一种好奇迷惑的眼神认真打量着裴义非，然后慢吞吞地挪蹭过去，用鼻子在他下身蠕动的猩红神经网堆上嗅闻了起来。


    “什么意思。”裴义非捏住小孩的脖子，把他拎远了一点儿。


    “狄景锐——有个大伯，这位大伯也有个儿子，他曾经告诉我，他的儿子也是金属系异能者。”


    裴义非挑了下眉。


    “如果猜测成立，那这个大伯极有可能就是狄爷爷的哥哥……他们一家的基因很特殊，似乎非常容易出现金属异能。”


    “哥没细问，他很警惕，什么也不肯说。”裴义非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李元莫安静地端详着他，只觉得裴哥似乎瘦了一些。


    他抬起手，掌心里出现了一把石榴籽般晶莹剔透的红色石块，他把石块倒进一杯水中，递给裴义非。


    男人捏着杯口，和他随意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莫


    莫，他也是你的宝贝吗？沉默了半天的小鱼脑袋语不惊人死不休，成功让裴义非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李元莫沉着地捂住了这只傻鱼的耳朵，向裴哥解释道：“我们碰到了郁唯庸，他夺走了小鱼的部分记忆，现在它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裴义非喉头一滚，把水咽下，猩红的眼眸自上而下，在那颗满眼好奇的头颅上缓缓扫了一圈。


    李元莫觉得气氛十分微妙，赶忙转移了话题。


    “哥，你怎么会被他们抓起来呢？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是被抓，是我自己的要求。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许，由神经网簇成的身体覆盖了一层薄韧的人皮。


    “我救了他们的人，他们把我带到了这里。


    事情要追溯到李元莫与小鱼妈妈相遇的那段时间。


    裴义非和狄景铄先后从郁唯庸布置的幻境中醒来，但因为摄入了过量致幻麻醉剂，身体都非常虚弱，在这段时间，裴义非明显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身体的异变。


    二人带着昏迷中的李元莫和大章鱼离开那片区域，全速向庆昌市赶路，然而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追兵。


    “很多异能者，全是生面孔。


    “我们人数多，目标太大，追兵一波接着一波，和他们纠缠实在浪费时间，所以我们决定分两路引开他们。


    他们将二人妥善地藏于森林洞穴中，放下了为数不多的物资，一南一北就此分开。


    裴义非选择了去庆昌市的方向，他一路上高强度透支力量，却汲取不到足够抵抗污染的养分，险些彻底异变。


    他希望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能够找到特医处，拔除体内的污染。


    于是他杀**所有追兵，并乔装进入了特医处的治疗所。


    “特医处早已名存实亡，里面的异能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就会被他们转移到其他地方。裴义非眼里的红沉郁阴森，“里面的医护都是中央基地的人，他们把这些受污染的异能者带去了中城区的


    实验室。”


    这群人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不朽之城正在源源不断地接纳幸存者，他们挑选幸存者里的异能者进行实验炼化，源源不断地创造新的元素石和道具，以此吸引更多的幸存者前往。


    这是一个难解的死循环。


    “我杀了特医处的几个医护，救下了准备被送去实验室的异能者，掩护他们离开时，狄景锐出现了。”


    那男人看出裴义非情况危急，力排众议把他带进了这处老巢，并提供了很多火系元素石帮助他稳定身体。


    “所以，我来总结一下。”李元莫苦涩地搂紧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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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脑袋。


    “离开初照之后，我们全都遭遇了追杀，目前追杀我们的敌人身份未知，但极有可能是郁唯庸的势力……裴哥你找医生的计划失败了，狄子也遭到了重创，小鱼现在只有一颗脑袋，我也差点死在荒村。”


    裴义非皱起眉头，抓住了关键：“怎么回事？有追兵发现了你？”


    “算了，一言难尽，我这点麻烦根本不值一提……狄子的机甲已经变成了虫子窝。”李元莫喃喃道，“真是郁唯庸做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论实力，论动机，郁唯庸是最有可能追杀他们的人。


    ——但他总觉得，那家伙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要是想杀死他们，早在把他们迷晕之后就能动手，根本没必要把他们放跑后再大费周章地追杀。


    可是除了他之外，李元莫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对他们有如此深刻的恶意了。


    他抬头看向裴义非，男人正垂眸睨着他怀里那颗异常活跃的头颅，神情不明。


    “这段时间都见了谁，和哥说说。”他道。


    李元莫一怔，认真地盘点起来。


    提及燕俊远的时候，裴义非微微抬起眼。


    “……进城之后我又见到了燕哥一次，那时的他表现得有点古怪，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李元莫回忆起馄饨摊前和燕俊远的那次见面，斟酌着说道，“他正常得有些‘用力过猛’，而且似乎正在找人，还想从我这里套话……那种感觉，就像是认定我身边一定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裴义非指关节轻点桌面，他注视着李元莫，眸色沉静。


    “还有吗？”


    李元莫思索片刻，又说出一个细节。


    “燕哥的胳膊在进城前被砍断过，虽然治愈者给他接上了，但短时间内还是不太适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抓握，为了尽快恢复正常，会下意识避免用那只胳膊做剧烈动作或者提重物。”


    “我那天用力和他击了一掌——他用了受伤的那只胳膊。”


    李元莫和裴义非对视一眼：“这正常吗，裴哥？”


    “你的直觉是比多数人的异能更有力的武器。”他平静道，“相信自己的判断，燕俊远大概已经出事了。”


    李元莫扯起嘴角：“可是我们进城还没多久呢。”


    裴义非伸手，安抚似的压了压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