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我的悟性后，你感觉怎么样？”


    李青山的声音并不大，语气更是反常地透着几分关切。


    然而，这番关切的问候落在融入真灵的清风耳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感...感觉？”


    清风这才回想起自己最重要的目的，远比让李青山认输更重要的目的——领悟时间，掌控仙尊道果！


    他下意识地开始“内视”，试图感受那份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惜筹谋两劫也要得到的“逆天悟性”。


    狂暴的思绪在真灵层面激荡、搜寻、解析......


    然而，


    没有预想中的清明通透，也没有那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清风疑惑声起，随即立刻透过李青山视野，望向烙印周围的“时溯玄门阵”。


    此刻高坐蒲团，盘桓于时光之湖上，所有阵纹一览无余。


    但，


    那些本该流淌着时光韵律、演绎着过去未来无数可能的线条，如今在他“眼中”竟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油垢一般——


    粘连、迟滞、混乱不堪！


    只是一眼，便已经头晕脑胀！


    “滞涩...怎会如此滞涩？！”


    清风的心念在咆哮，试图拆解一道最基础的“时间涟漪”轨迹。


    但，思维却像生锈的齿轮，每一次推演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逻辑颠倒，矛盾丛生。


    “这不可能！李青山的悟性浩瀚如星海，怎会连最基本的阵纹都无法解析？”


    “不对，不对！”


    “李青山刚刚明明已经在领悟‘时间’，甚至就快要成功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状若疯癫的呓语声，回荡在真灵深处，久久不停。


    李青山听在耳中，眼底不禁透出几分怪异的......同情！


    毫无疑问，清风得偿所愿，真的共生成功了，真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悟性逆天”。


    然而，


    “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共生还没成功！”


    疯癫呓语突止，清风声音忽然变得清醒起来，充满笃定道：


    “问题，一定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话音落下，他立刻开始疯狂检查共生状态，可结果......


    真灵交融，无分彼此！


    可以说，此刻除了这仅剩的意志外，他跟李青山完完全全就是一体的！


    这绝不是共生失败！


    “没有问题？！”


    清风难以置信出声，又一次开始了疯癫呓语。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既然已经共生成功，我的悟性不应该......”


    “等等，我的悟性？！！！”


    刹那间，清风声音变得惊悚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关于“他的悟性”的问题。


    没错，不是李青山的悟性，而是他自身的悟性！


    他清风，截天仙尊座下道童，慧根天成，寻常仙阵一念可破；化身【心魇】蛰伏亿万载，心魔诡道算无遗策。


    那时的悟性，虽远不及李青山的悟性逆天，但也如清泉流淌，灵光自生。


    但此刻...这滞涩如陷泥沼的愚钝感，竟比凡俗武者还甚！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共生成功了...我应该跟李青山一样，悟性逆天......”


    声音，蓦然一止，一道冰冷的惊雷劈开清风的狂念。


    那是一个个......


    哪怕再难以相信，也无法否定的事实——


    共生，确实成功了。


    他的悟性，也真的变了。


    只不过，并非如他预想中那般直上云巅，而是...跌入了深渊！


    也就是说.....


    “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而是因为李青山悟性太差？”


    念头闪耀间，清风犹自不敢相信，但却又不得不信。


    岂止是差！


    共生共享，李青山那所谓的“逆天悟性”，根本是个黑洞！


    它不仅没带来提升，反而将他仙童的慧根、心魔的诡智，无限拖向深渊——归零！


    “不！这绝不可能！”


    清风骤然癫狂起来，声音充满对事态超出预料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李青山，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你的悟性......”


    “我悟性逆天！”


    李青山毫不犹豫打断，语气万分肯定，随即双眼猛地闭合......


    .......


    武道空间内，


    “悟性？你根本没有悟性，我绝对不会看错......”


    癫狂大叫声，回荡在空旷平台。


    穹顶之上，化身星空的伟岸身影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投注体内。


    在星空的视野下，这一次李青山终于看到了清风所在。


    一根根墨色丝线，正缠绕在胸口正中央，宛如附骨之蛆。


    它们不是能量，不是权柄，甚至连真灵也不是。


    这是抛却一切后，留下的最纯粹的【心魇】——清风的意志！


    与此同时，


    这一根根墨色丝线，也感受到了目光注视，感受到了在百万年前那场“追逃”中，似曾相识的窒息感！


    “十方天，来自‘天’的视野！”


    清风的声音陡然颤栗起来，更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崩溃。


    “怎么可能？！”


    “你明明没有悟性，仙尊道果为何会选择你？”


    “明明没有领悟‘时间’，你又怎么可能动用时间的力量冲刷权柄，在区区数万年内熔炼如此之多的碎片？”


    “甚至...身化星空......”


    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开始颤抖，再也没有先前那般有恃无恐。


    心魇，无形无相，所以他才敢那般肆无忌惮。


    但此刻，


    他已经被“看”到了！


    既然能被看到，那就代表也能被揪出，掐灭！


    身化星空，执掌一方天穹的力量，他挡不住！


    时间，在清风的绝望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然而，


    想象中的“灭顶之灾”并未到来，星空巨人并未把他揪出、掐灭，甚至......


    连一根手指都未动！


    “你不杀我...不对！”


    清风猛然一顿，一幅幅画面从念头中闪过。


    那是百万年前的一次又一次“追逃”，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一样，盯上他的同样只有目光......


    “哈哈哈，我知道了！”


    清风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冲散心头忐忑。


    “你只能‘看’，根本动不了‘手’，你还没有彻底掌握这片星空的力量！”


    “你猜对了。”


    李青山淡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清风横跨两劫的筹谋，的确很强，甚至能用意志跟随他的真灵，一起进入武道空间。


    要想清除也很简单，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了。


    可惜，他现在还动不了‘手’。


    既然简单的办法用不了，那就只能......


    “其实，你不应该高兴的。”


    李青山幽幽一叹，周身亿万星辰骤然从穹顶脱离、下落，退出化身星空的状态，重新变回了星河巨人。


    “哈哈哈，李青山，你还在装模作样！”


    来自“天”的视野消失，压迫感也一同消失，清风彻底放松下来，有恃无恐道：


    “李青山，你化身星空都奈何不得我，失去‘天’的力量后，你甚至都看不见我，还想杀我？”


    “别忘了，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同生共死！”


    “共死么？”


    李青山沉吟出声，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什么？！”


    清风陡然一滞，被这般态度弄得心底发毛。


    “李...李青山...你又想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好奇我没有悟性，没有掌握时间力量，到底是凭借什么熔炼的权柄碎片么？”


    李青山的声音在一点一点低沉，但嘴角却反常地开始上扬，勾勒出几近癫狂的夸张弧度。


    “桀桀桀...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让我们一起......”


    “同生，共死！”


    轰——！！！


    亿万星辰，应声炸碎！


    整个武道空间，瞬间被狂暴的星光洪流、恐怖的毁灭气息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