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事变
作品:《穿成陪嫁下一秒》 夜晚阴云多风大靠近石见驿站的码头上灯火通明。孟晚领着驿站的人候在码头江上吹来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在人身上很舒服码头的灯笼随着微风摇摇晃晃光影铺照在水面像是撒了一层银箔。
蚩羽身残志坚地站在孟晚身边。谁都知道他是孟晚的贴身护卫这时候他若是不在罗家人定会警惕起来。
“孟夫郎来得好早倒是我们迟了。”罗湛笑意盈盈地从马车上下来左右是十来个护卫后面跟着两辆马车。
孟晚撩开眼皮望了一眼倒是个惜命的带这么多人来当然他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少那拓他们一帮山寨里的汉子各个都身强体壮往他身后一站就很能唬人。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把货送上我家的船你把**契给我我们开船两清。”晚上码头风大孟晚外面罩了件玄色披风神情肃穆白皙的脸和红润的唇在黑夜里尤其明显有种艳鬼般勾魂摄魄的美。
罗湛喉头微动侧头舔了舔唇角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码头边缘处被搭了块板子供马车上来。
大型的商船可以直接运车上去但是有点麻烦一般不是特别远的路没人那么干。石见驿站今日用的是中型商船罗家为了保持神秘直接将车拉上码头一会儿乘船的时候还是要力工搬卸到船上的。
那拓带人往前踏了一步想接手罗家的马车
孟晚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罗湛当然不会反悔他和孟晚之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保持警惕说出的话音调柔和内容却分寸不让“孟夫郎说得轻巧等我家的货被运上了船若是你的人把货物半路丢弃又如何?”
孟晚笑了笑得很冷又带着嘲讽意味“你当我是什么人这么两车货而已我既然答应了还会反悔故意耍你不成?除非你的货不干净。”
除了罗二叔自作主张的行动惹了孟晚不快罗家与孟晚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和。
罗湛这时候和孟晚说话也很客气“孟夫郎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了**契我已经带来只要你的船开出去东西自然奉上东西你只管检查虽然确实有些违禁但绝不会让孟夫郎吃官司。”
罗湛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天给孟晚看过的**契孟晚借着码头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盯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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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确认是真的无异便也松了口“可以船开走你交东西不然后果你应该知道大不了**契我不要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还是夫郎痛快诸位请。”罗湛笑着让开示意那拓等人可以牵走马车了。
那拓谨慎地撩开车帘里面整整八个巨大的木箱将车厢堆得满满当当。那拓随意挑了个箱子用手里的断刃割开麻绳撬开木楔里面是杂乱的木絮拨开木絮里面是黑沉沉的铁矿。
这东西是明令禁止的若是运出境是要判斩刑的可罗家只要孟晚帮他们把东西运到隔壁小镇上一晚上就能到只要这边没问题镇上没有人查。
城中在许赟跟前有头有脸的也就是孟晚了罗家把这批货交给孟晚倒也情有可原。
“夫郎并无异样。”那拓转身回禀孟晚。
“嗯。”孟晚颔首“拉上船吧。”
罗湛没想到孟晚就让人检查了一箱眸光微闪又好好看了他一眼。
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
两方人马对峙看着驿站的人将两车共十六个大箱子背到船上都是吃重的矿石一箱就要两人去抬好在驿站人多货物又少很快便将东西都安置在船上。
那拓亲自押船商船驶远岸上安静到只有蝉鸣声。直到船只消失不见孟晚这才将目光从远去的船影收回转向罗湛眼神锐利如刀“船已离港罗公子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罗湛脸上的笑容不变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契递过来蚩羽上前接过来而后才递给孟晚“夫郎。”
孟晚仔细看过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随手取了手下的油灯来将手中的身契点燃孟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夸赞道:“没想到罗公子竟然如此守信倒叫我成了小人了。”
罗湛冷眼看他“夫郎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过河拆桥吗?”
他身后的护卫听出主人语气不对立即上前两步手摸上腰侧刀柄驿站这边同样动了动双方气氛剑拔**张空气中都是**味一触即发。
这时远方的江面上突然升起一团火光已经开出去的船只又突然折返露出高竖起来的桅杆和商旗。
罗湛和孟晚都没动
“罗公子也是手握临安脉络的豪商了难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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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是一帆风顺,没遇到过被人摆一道的滋味?孟晚姿态散漫地抱胸而立,丝毫不觉得自己撒谎骗人加毁约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有人给他送来一串新鲜葡萄,洗得颗颗分明,放在流光溢彩的玻璃碗里,说不清是那碗高贵,还是孟晚这样的美人难得。
罗湛还真没受过什么气,他们罗家人靠着祖宗荫庇,在临安乃至整个南地都是横着走的角色,没有谁敢轻易得罪。
近些年他们家族最大的跟头就是押错了宝,**大批主脉的人,伤了根基,导致现在龟缩在临安被孟晚这种权官夫郎骑到头上。
江风依旧,吹动着罗湛的衣袍,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思绪,许久后突然长叹一声,“孟夫郎,罗家从始至终都不想与你为敌,得罪了你的族长,我们说杀……换掉就换掉了。他换了个词汇,又继续道:“罗家的诚意你应该能看得见,我知道你不缺钱,霁宁和您关系很好吧,说起来,他还要叫我一声堂哥。
孟晚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所以呢?和我打感情牌?别说是罗霁宁,就是我亲弟弟我也不在乎。
他这般六亲不认的样子,反而把酝酿半天的罗湛思绪打断了,罗湛以拳抵唇失笑一声。
这一笑孟晚猛地警惕起来,罗湛被他摆了一道,这会儿不见半点恼怒,竟然在笑?
“夫郎!罗家的货箱里有活人!
他们说话耽搁的功夫,驿站的商船已经重新返回靠了岸,那拓没等船停靠到岸边,就跳到了码头上,几步冲到孟晚面前,“夫郎,方才安置货物时,我见有个箱子缝隙里透出点异样,撬开一看——里面竟是个奄奄一息的孩童!被塞在铁矿缝隙里,不止一个,足有十四人!
货箱高大,孩童瘦小,有的箱子里甚至挤下了两个小孩。按照计划那拓本来也是要回程的,却没必要这么急,这么快,实在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那拓话说完的同时,码头靠近城门的地方突然有人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许赟身穿官服上了码头,看向孟晚的神色复杂,“孟夫郎,本官接到有人前来报官,说你用驿站的商船私运人口。
《禹国律法》私运人口下海者,判海上私运人口罪,绞;船货入官,同谋、纵容者同罪。
而且这条罪责多数是加罪,因为私运人口的前提条件便是略卖人口罪。
《禹国律法?刑律?盗贼》设方略诱取良人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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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良人为奴婢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孩童10岁以下虽和亦同略诱法未卖亦同罪。若为和同相诱杖一百、徒三年;致伤绞致死斩。
·孩童三人以上或再犯:不论已卖未卖戴百斤枷号一月再发极边永戍。
也就是说只要孟晚认下私运人口他就是数罪并罚
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本就阴暗的天空更加深沉云层又厚又重像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轰隆”一声巨响孟晚瞳孔骤缩手中的玻璃器皿连同熟透的紫红色葡萄全都掉到了地上他霍然转头看向罗湛眼中怒意翻涌浓丽的脸上此刻染上了冰冷的杀意:“罗湛!你敢耍我!”
一群最小才三四岁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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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超过七岁的孩子被衙役从船上搜下来小的好像是被喂了药一直昏睡不醒只有几个大的还清醒。
“孟夫郎你看这……”许赟一脸为难。
孟晚的目光从罗湛那里挪到他身上冷笑出声“我若说这些孩子是罗家人塞到我家商船上的只怕大人也不会信了。”
许赟低眉耷眼“孟夫郎此事难办商船是你的如今在你船上搜出这些孩子……本官纵是有心维护也难以服众啊。”
孟晚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许赟这是站在罗家那头配合着罗家人给他下套了?
他胸口起伏不定看也不看许赟一眼直接对罗湛发难“罗公子刚才说得好听眼下不仅要让我身败名裂还要置我于死地?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罗湛轻笑了一声其中带着淡淡的得意“明明是夫郎毁约在先如今怎么还怪到在下头上呢?夫郎若是诚心与我们罗家合作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吧?”
他们早就猜到孟晚不会甘心被罗家摆布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杀了孟晚要挟孟晚从来都不是最终目的将他拉到罗家的船上下不来才是罗家真正的盘算。
罗湛的二叔也不过是被推上去的挡箭牌让孟晚放松警惕的棋子罢了。
“你想怎么样?”孟晚语气低沉沮丧这是他第二次对罗湛说这句话上一次是装的这一次装得更像。
罗湛恭恭敬敬地对孟晚揖了一礼“孟夫郎我还是那句话罗家是想交好您的这件事只要我们担下来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但我们一直在展现罗家的诚意孟夫郎是不是也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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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点诚意来回应我们呢?”
他说的好听,一番自导自演把许赟都叫来了,码头此刻最少上百人,这是给孟晚担下的意思吗?分明是要将孟晚拖下水。
孟晚脸上的神色愈发阴翳,“罗家想要我什么诚意?”
“也没什么。”罗湛的声音温和,说话的语气堪称温柔,“孟夫郎来临安之后,罗家数次邀你上门,这次夫郎总该赏脸一叙吧?”
孟晚不怕去罗家,他们敢害他性命,等宋亭舟来了临安之后,许赟和罗家都得完蛋。但他怕罗家人给他下套,毕竟在人家地盘上,他们的手段定然防不胜防。如今最大的圈套他已经中了,人在屋檐下还有什么不能低头的。
孟晚口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罗湛勾起嘴角,对孟晚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连许赟也没放过,“许大人,您也请吧?”
许赟脸色阴晴不定,到底也带人跟上了。
此行带再多的人也是无用,罗家的人只会更多,孟晚干脆将人都留下,只带蚩羽一个。
他下了码头后坐上了罗家的马车,蚩羽紧随其后,他右手骨头还没长好,上车动作有些别扭,那拓在身后无声地托了他一把。
罗家底蕴深厚,只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内部进来却是别有洞天。车厢内宽绰敞亮,铺设双榻仍有余空,四壁皆糊着黛紫色织金云缎,隅角摆着香几茶案,脚下铺满白氍毹,脱了鞋脚踩在上面悄无声息。
四壁垂落的云锦幔帐拉开后,两个小童邀孟晚上座,见他面色不虞,把镇着瓜果的冰盆放到幔帐中便无声退下。
离开码头的空气中带着一点闷热,车里却凉爽异常,孟晚把车厢中的几扇窗户全部打开,手肘撑在窗框上遥望视线中越来越远的码头。
天还是黑的,闷雷声在漆黑的云层里东震一下,西震一下,引而不发。
电光撕裂夜幕,照亮隐在黑暗处的数道黑影,其中一人声稳字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决断力,“你们在后方远远跟着,让葛全和锦衣卫的人近身保护,一旦夫郎在罗府有任何异动,即刻带人闯进去,不必顾忌。”
“是,大人!”
黑影们无声领命,如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隐入码头周围的阴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