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 23 破窗定律

作品:《世界是颗任意球[足球]

    当一幢房子出现第一扇破窗的时候,它就会接二连三地坏下去。


    齐清佳仔细回想着,巴里奥尼亚的第一扇窗,是从哪里开始破的?


    兴许是贝尔纳尔受伤?马特奥转会?艾托受伤?


    或者是安赫尔的战术太陈旧,早已跟不上顶级联赛快速更迭的技战术变化?


    又或者归根结底是俱乐部的财政问题?联盟的制度漏洞?


    她没有答案。


    不知不觉间,很多东西都在悄悄改变,现代足球的问题早就不止于足球本身了。


    而她已知的,和一个普通球迷没什么不同——这周球队又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坏事,一件是更坏的事。


    坏事是,周日那场4:0的惨败之后,巴里奥尼亚的伤员名单上又多了两个名字——队长胡利安大腿肌肉拉伤,具体情况有待确认;而马特奥右脚小趾骨骨裂,至少又要缺阵两场。


    更坏的事是,安赫尔在周二一早公布了自己离任的消息,与此同时,下一任主教练已然抵达巴里奥尼亚。


    这样的速度让人不得不怀疑,俱乐部早已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快要等不及了。


    新帅名叫米格尔·奥尔蒂斯,是一位刚满五十岁的墨西哥裔西班牙人。


    球员时期他曾短暂效力于巴里奥尼亚和毕尔巴鄂竞技,但才华平平,于是早早退役转型。


    2008年,他在西乙球队努曼西亚竞技开始教练生涯,最初是助理教练,随后一年升任主帅,带队连续三年稳居西乙前列,曾一度距离升级只差一步。


    2012年,他临危受命执掌陷入财政危机的皇家萨拉戈萨,凭借出色的调度与眼光,组建起一支性价比极高的队伍,最终成功冲上西甲。


    然而后来因为俱乐部高层更换,米格尔与新管理层理念不合,2017年果断辞职前往比甲,执教标准列日。


    在那里,他以“紧凑防守、快速边路反击”为基调,完成了一次彻底重建,并两度带队闯入欧联杯。


    他还大力引进西班牙技术型球员,至今标准列日的战术体系仍留有他的印记。


    2020年他应邀回到墨西哥执教,他与当地青训体系深度合作,建立起一套完整、先进的球队数据分析与康复管理团队,并在2021年带领帕丘卡俱乐部获得了秋季赛季军。


    再后来,他因为家庭原因返回西班牙,最近半年暂别教练席,成为了多家体育媒体的技战术评论员,然后就到了现在,他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母队。


    据说,他和安东尼奥是老相识。


    早前他在努曼西亚竞技做助理教练时,两人曾共事过一年——而这大概也是他能如此丝滑地从安赫尔手中接棒的原因。


    齐清佳看着电视里各式各样的新闻报道,莫名一阵心烦,抓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


    艾托刚刚结束今天的晨练,正准备换衣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马修·德拉图尔——他的经纪人。


    艾托扯起衣角,随意地擦了把脸,接通电话,调侃道:“你竟然这么早就醒了?真稀奇。”


    对面传来马修低沉的嗓音:“有事和你商量,这会儿方便吗?”


    艾托把湿衣服投进篮筐,一边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肩上,一边朝镜子扫了一眼:“五分钟能说完吗?”


    “差不多。”马修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紧接着抛出一句:“维也纳那边联系我了,他们对你挺感兴趣,刚刚给我报了价。”


    艾托的动作猛地顿住,肩上的浴巾滑落在地,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马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马修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你觉得我像在逗你玩儿吗?”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


    艾托没有回答,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马修继续道:“巴里奥尼亚这个夏窗一定会引援,而你这种既占薪资空间,一时半刻又没法出场的球员,不论是租还是卖,迟早得处理。”


    耳边的声音像从深水里传来一般,沉闷而遥远,让人听不清楚。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另一个“贝尔纳尔”。


    艾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我觉得维也纳是个不错的选择,”马修耐心地解释,“他们愿意承担你的康复费用,也愿意冒风险,而且奥超的节奏也更适合你伤愈复出之后恢复状态。”


    艾托知道马修是对的,他一向明智,从不耽于幻想。


    可这分毫也不能消解他内心的抗拒。


    他不想走,不想像个残次品,被贴上OnSale的标签待价而沽。


    “你不相信我能留下来吗?”艾托低声问。


    马修沉默了一秒,答得干脆利落:“我们以后也不是回不来,只是现在巴里奥尼亚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你自己也明白。”


    “如果我不愿意走呢?”艾托紧攥双拳,言辞坚定,目光却愈发黯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逼你。但……”


    “那就好。”不等他说完,艾托径自挂断了电话。


    他蹲身捡起毛巾,快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却无法驱散他身体里一寸寸升起的寒意。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时隔七年再次卷土重来。


    当年得知自己要离开拉玛西亚,来到巴里奥尼亚的这个中下游俱乐部时,他怕得要命,独自在宿舍的楼道里坐了一夜,甚至不敢和队友道别。


    马修那时也说了同样的话:“又不是回不来。”


    可是七年过去了,他还没有回去,甚至连这里也留不下。


    走下坡路,实在太容易了。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不能一遍遍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直到接受现实,直到习惯了一切——人就是,什么都能习惯的。


    这样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吃过早饭,齐清佳拨通了亚历山大的电话,准备问问案件的进展。


    打了好几通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仔细听隐约像是机场广播的声音。


    齐清佳皱眉:“你在哪儿呢?”


    “机场。”亚历山大漫不经心地回答,“对,我要靠过道的位置。”


    齐清佳冷哼,“怎么,现在不坐头舱了?破产了?”


    “管得着吗?”他嗤笑一声,“直接说,什么事?”


    “我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说来话长。”他顿了顿,突然冒出一句,“你来机场吧,正好送送我。”


    “滚蛋。”


    “你来不来?”


    齐清佳沉默了几秒,问:“几号航站楼?”


    亚历山大轻笑,声音里满是得意,“二号,我在到达层的星巴克等你。”


    齐清佳脸色一沉。


    她记得太清楚了——以前每次他从美国回到西班牙,她都会提前赶到那里等。


    有时航班延误几个小时,她就坐在那家星巴克里,一遍又一遍刷新航班信息,像个傻子一样。


    *


    机场里似乎永远那么忙碌。


    齐清佳推开星巴克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了亚历山大。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正神情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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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连打弱智游戏、和情人调情时都能保持这副“精英状态”,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大国际事务。


    她走上前,俯身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亚历山大头也不抬:“坐。”


    她冷眼打量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压根没在干正事——多半又是游戏。


    “一分钟。”她看了一眼手表,“把你的游戏关掉。”


    他轻笑了一声,调侃道:“一分钟?你倒是比以前有耐心多了。”


    齐清佳站起来,转身作势要走。


    “你的案子——”他终于抬头。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臂抱胸,微抬下巴,“继续。”


    “好像和一个叫约翰内斯·克雷默的记者有关。”他说。


    齐清佳一愣,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你认识他?”


    亚历山大摇头,“不认识,第一次听说。”


    “他和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你也没印象?”她追问。


    他挑了下眉:“我应该认识他吗?”


    齐清佳冷笑一声,“你爱认识不认识。所以呢?是他在背后操纵?”


    “不知道,暂时没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安娜。


    齐清佳毫不在意对面还坐着一个大活人,直接接通电话:“嗨,安娜。”


    亚历山大倒也不在乎她的无视,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佳,我听说了一些消息,可能和有关。你现在方便听吗?”安娜声音压得很低。


    齐清佳瞥了亚历山大一眼,面不改色,“方便,你说。”


    “有人告诉我,约翰内斯当年从Marca离职,好像和亚历山大有关。”


    她心头不由得一跳。


    “你在听吗?”安娜察觉到她的沉默。


    “嗯。”她只是应了一声。


    “我不确定约翰内斯调查了什么,总之是一家俱乐部高层的重大丑闻。”安娜措辞非常谨慎,“亚历山大不知道怎么拿到了消息,和俱乐部达成了某种……你懂的,利益交换。”


    齐清佳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我晚点去俱乐部找你聊吧。”


    “好,我下午三点之后都在。”


    挂了电话,她直视着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认识约翰内斯吗?他以前在Marca工作。”


    亚历山大两手一摊,“不认识啊,为什么一直问?他是什么我一定要认识的大人物吗?”


    说着,他瞥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齐清佳逼视着他,拳头不知不觉地攥紧,“你真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亚历山大眉梢微微扬起,语气轻佻“你想听什么?”


    她没回答,依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到哪怕一丝慌乱或者心虚,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手腕上摘下一条细细的手链,递给她:“艾玛给你编的,差点忘了。”


    齐清佳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接过来。


    她低头看着那条皮质细绳,中间穿着一块细长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LaMejorMamá(最好的妈妈)。


    她鼻尖一酸,喉头发紧,几乎要落泪。


    亚历山大起身,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你慢慢感动,我先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她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下周吧……可能周四。”


    “好。”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在此之前,她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