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少时凌云志

作品:《我让高阳扶墙,高阳为我痴狂

    十月底,星星点点的小雪花飘零。


    陈衍今日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衣物,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在正厅一个人坐了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带着自己的鱼符,前往吏部。


    这是上任之前的必要流程,不是说圣旨下来,你马上就是户部侍郎,而是要先去吏部办任职的手续。


    哪怕是宰相,在理论上来说,都需要经过吏部登记。


    当然了,宰相的地位已经大不同了,一般称之为“拜相”或“入相”,整个过程是一系列高规格、公开化的国家级典礼,远非普通的行政登记。


    不过从这也能看得出来吏部的权力之大,为什么能跟户部这个掌管国家税收、户籍的部门相提并论了。


    踏入皇城,经过尚书省总建筑的时候,陈衍瞥了眼旁边一处庞大院落。


    那里便是户部的‘廨署’,是今后自己要经常待的地方。


    而另一侧院落,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吏部了。


    走进吏部,许多吏部办公的官员见他到来,纷纷殷勤地围上来。


    “哈哈哈,陈侍郎,您今日是前来备案的吗?来来来,这边请。”


    一名看着三十、接近四十岁,身高只到陈衍胸口的人热情地迎上来。


    他名范远,乃是吏部四司的头司‘吏部司’,从五品上,官位不小。


    陈衍这段时间狠狠恶补了目前朝堂上的主要官员,当范远过来时,脑子里就浮现了这个人的消息。


    出身寒门,贞观元年靠着科举入仕,是当时的寒门代表人物。


    而且他很会来事,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短短五六年,便坐到了吏部司郎中的位置。


    不过围上来的人可不止范远一个,以陈衍现在的风头,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


    陈衍唯独对范远观感好很多。


    不为其他,就因为这人是寒门出身,没有背景,没有依靠,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上来。


    是个人物!


    陈衍客气地拱手,“范大人,那就麻烦你帮帮忙了,你也知道,我十一月初便要上任,时间挺赶的。”


    “没问题,包在下官身上。”范远拍着胸脯道。


    其余之人还想说什么,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干什么呢?一群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吗?还是说闲得没事干?如果实在闲,那就去把吏部上上下下清扫一遍!”


    长孙无忌走过来,呵斥那些围着陈衍的人离去。


    范远对陈衍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讪讪地便要离去。


    然而,长孙无忌却叫住了他,“你去帮陈侍郎备案一下,我跟陈侍郎聊聊。”


    “哎哎,好嘞。”范远一喜,赶忙应了下来。


    随即就带着陈衍递过来的信物离开了。


    长孙无忌道:“走吧,咱俩找个地方喝杯茶。”


    陈衍微笑着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你啊!”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失笑着摇头,领着陈衍来到一间颇为有书香气的屋子内,里面设施大多是一些书籍,中间摆着一张案几,墙角还有一张床榻。


    看起来应该是长孙无忌平时累了休息的地方。


    “来,你上次送给我的茶,现在我是越喝越上瘾了。”长孙无忌给他倒了杯热茶。


    “如果您喜欢的话,下次直接派人去陈氏茶楼拿就好,我不跟您客气,您也别跟我客气。”陈衍爽朗道。


    “那感情好。”


    长孙无忌笑笑,“你恐怕还不知道,自从你的茶楼开了之后,大唐已经逐渐兴起了喝茶的热潮。”


    “现在家里来了客人,你不上杯茶,人家都觉得你在看不起他。”


    陈衍眨眨眼,顿了顿,“齐国公,我怎么感觉您话里有话呢?”


    “是在暗示我在渐渐改变大唐吗?”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那叫一个舒心,“跟你说话那真是太轻松了,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带给大唐的改变实在太多,原本的大唐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但现在大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乘坐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地疾驰!”


    “从大局上看,这当然是无可争议的好事!天大的好事!”


    “不过,你也不能否认很多顽固分子厌恶这种新事物,很难接受如此之快的改变!”


    “就好比历史上,还有不少人喊着要恢复周礼。”


    陈衍不置可否,“跟不上时代的人,终将被时代抛弃,被历史浪潮拍死在洪流之中。”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的敌人真心不少,多几个少几个都无妨!”


    “此刻,我就站在这里,纵使八方来敌又如何?”


    一席话落下,长孙无忌彻底怔住了。


    他眼神一时失神,那些藏在记忆深处,已经变得模糊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昔年,他好像跟李世民也是如此般自信,无惧一切,即便陷入困境,亦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前。


    而现在,他不知不觉已经半截身子埋入了土中,再也找不回那时的心气了。


    “年轻......真好啊。”长孙无忌有感而发。


    陈衍反问:“齐国公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年轻?是如我这般,方才及冠的年轻,还是自身心态保持着年轻才算真正的年轻?”


    长孙无忌沉吟道:“应该是二者兼具吧,你现在不仅是年纪年轻,心态也年轻,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年轻。”


    “那我跟齐国公有不同的看法。”陈衍摇头,“我倒觉得,年轻不在于年岁,也不全在心气,而在是否还敢‘重新开始’。”


    “有的人二十已老,因为他固守一隅,不再好奇、不再敢试。有人白发苍苍,却仍愿意推开新窗,看看不一样的天气。”


    “齐国公,少时凌云志,人间第一流!”


    “您难道已经忘了吗?”


    长孙无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茶香袅袅浮动着。


    窗外,细细的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薄薄的日光正试着穿透云层,映在书架上,一格一格,亮堂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