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河看着肖黎脸上的淡漠，缓缓收敛了笑意，却不敢露出半点真正的情绪，生怕将人推的更远。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聪明人？黎黎，你有时候傻的冒泡，你要是聪明人，就该抓住我不放，从我身上榨取可以利用的价值。”


    孟江河弯腰，领口的锁骨露在外面，精致落拓。


    肖黎坦然的坐在那里，跟他平等的对视。


    她在他什么身上没什么可图的，所以不会觉得低人一头。


    “你的价值？我不明白，我之前也图过，图人人没有，图钱你抠门，也不是抠门，你只是舍不得给我花而已。”


    孟江河的目光一凝，刚要说什么，肖黎却忽然淡定自若地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讨好我，拿这些廉价的饭菜打动我，是因为在你的心里，我只值这一顿饭吗？方小姐出身显赫，就算是跟她逢场作戏，用的都是真金白银堆砌。


    一顿饭而已，你的殷勤未免也太廉价了，这种行为去哄哄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许会被你感动，但是我只觉得你现在很可笑，而你的举止让我更可笑。”


    两人之间一旦产生了裂痕，不可能毫无缝隙的弥补。


    她坦然的解开裸露在深处不肯被人说出来的事实。


    难堪吗？


    他难堪，她也难堪，但是她觉得与其粉饰太平，不如大家一起难堪好了。


    孟江河的面色僵硬沉默，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心虚，在千方百计地思索解释的理由。


    但是时间越长，肖黎就觉得更好笑了。


    原来将自己置于第三人的角度，她和孟江河这段关系看起来这么变态？


    她太廉价，他太无耻。


    夕阳粉碎的将余光投入玻璃中，落在地上，肖黎伸手仿佛能触摸到。


    她忽然觉得很无聊。


    她不该在这里跟孟江河浪费时间。


    她站起来，转身要上楼。


    孟江河在后面突然开口，神色讳莫如深：


    “不在她身上花钱，无法让冯简信任我要跟方觅如订婚，为了任务我不能不这么做，但我知道，如果能用钱砸你回心转意的话，你不会说这些，黎黎，你对我的不满我都接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都说出来。”


    肖黎觉得没意思，看了他一眼就直接上楼了。


    这一天她睡得很沉，根本不怕异国他乡。


    次日。


    肖黎睡到日上三竿，下楼的时候，听到楼下的动静。


    孟江河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光影将他的背影勾勒得笔直挺拔，劲瘦有力。


    还有几个人搬着东西在安装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交谈，似乎怕吵到楼上的人睡觉。


    肖黎偏头拧眉：“干嘛呢？”


    孟江河回头。


    一个男人上赶着替孟江河说话：


    “孟总定制了滑雪工具，说是要教您滑雪的，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完全按照个人的身高体重专门定制的……”


    肖黎下意识地去看墙角处她放置的东西，那地方空空如也。


    她心中一沉，立马走下去：


    “我这里的东西呢？”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孟江河淡淡的走过来说道：


    “那个不适合你，我已经替你处理掉了。”


    肖黎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不顾外人在场，直接斥责他：


    “你有病吧，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处理？给我拿回来！”


    孟江河从容也温和，一股油盐不进的模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拿不回来了，已经被人拿走了，现在应该到了垃圾场。”


    肖黎只感觉怒火焚烧了全身，她目光猩红，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躲，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红指印。


    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开口。


    孟江河的眉眼清俊，压着浅淡的不可忽视的寒意，目光漆黑一片，凝视着肖黎，没开口。


    肖黎的语气失控：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滚，现在给我滚！”


    孟江河的下颌线清晰流畅，冷峻开口：


    “那个不适合你，你用会在滑雪场上摔倒，知道每年因为滑雪缺胳膊断腿的人有多少吗？百分之四十，滑雪场内部就有家世界著名的骨科医院，你……”


    “孟江河，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黎气的胸口压抑沉闷，钝痛不止，她说不上来的窒息，让她浑身都觉得麻木酸痛。


    “我就算是缺胳膊断腿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处理我的东西？”


    孟江河平静的看着她，眼里说不出的情绪，有些愤怒，但是也夹杂着一丝哀伤。


    他的哀伤从何而来呢？


    “你的东西？”他的声音几乎只剩下了气音。


    肖黎身体剧烈颤抖，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发泄完了，看着其中一个男人：


    “东西扔到什么地方了？”


    男人看向孟江河，孟江河没态度，男人实话实话：


    “一个小时前会有统一的垃圾车收运，现在估计已经作废了……”


    肖黎被抽去了力气似地，差点摔在地上。


    孟江河伸手抬了一把。


    但被肖黎甩开了。


    肖黎恨意弥漫，盯着孟江河：


    “你存心的！”


    孟江河面不改色的开口：“定制的设备是那套价格的十倍，黎黎，对你我以后绝不吝啬。”


    她说一，他说二，对牛弹琴。


    肖黎气冲冲的转身上楼。


    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那个，孟总，怎么太太这么生气啊？那个板子不扔就好了……”


    孟江河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起来，淡淡地开口：


    “那个板子昂贵，我太太舍不得扔，她勤俭持家，总是嫌我大手大脚，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扔了更好。”


    “就是，孟总的好意太太会理解的。”


    大家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两个男人离开，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壁炉的焰火旺盛，温度源源不断的升高。


    孟江河目光晦暗的抬起头，看着楼上的方向，脸色看不出任何波澜。


    的确，她爱上别人也没关系，反正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喉头微动，转身去了厨房。


    肖黎再次下来的还是，拖着行李箱。


    孟江河的目光一眯，面容浅淡的温和：


    “不滑雪了？”


    肖黎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