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大惊。


    方举南冷哼一声：


    “听听，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把妻子弄疯了，难道连孩子也不认吗？你们在这里给孙子过生日，难道我侄女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你们孟家的？”


    他大声嚷嚷着，存心让孟家人难堪。


    孟江河面对方觅如无动于衷，却也沉默的三缄其口。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大家都觉得这个场合不好收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人群里的黄栗走了出来，站在方举南的面前，看了看孟江河：


    “方总，孟总，对不起，其实方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众人大惊，目瞪口呆。


    方举南脸色一沉，涨红：


    “胡说什么你？你们太欺负人了，现在看我侄女疯了，不想认账了，就找人出来背锅？你们……”


    黄栗打断他，过去拽着方觅如的手，跪在了方举南的面前：


    “方总，当初你们教唆方小姐给孟总下药的时候，我听见了，但是那杯酒被我换了，喝了酒的人是方小姐，孟总早就离开了，当时是我留下来照顾方小姐，酒店的人都可以作证……”


    “胡说，胡说，不可能！”


    方举南打断他的话，气的嗓子都喊哑了。


    黄栗看向他，目光果决：


    “我心里喜欢方小姐很久了，但是身份有别，我不敢说，方小姐怀的孩子是我的，我会负责，如果不信的话，也可以接受医院的检测，孟总为了方小姐的颜面才没有说出真相，但是我斗胆想请方总给我一个照顾方小姐的机会，我不贪图方家的任何财产，我只想照顾方小姐！”


    方觅如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时地回头去看孟江河,又看了看黄栗。


    忽然她甩开孟江河，去抱着黄栗：


    “孟二哥，你才是孟二哥，你那天说你喜欢我呀……”


    黄栗拉着方觅如的手，紧张的看着方举南。


    孟江河低垂着目光，冷漠又清高，看着黄栗。


    方举南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你们联合起来演戏，欺负我方家，我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


    孟江河目光沉沉：“你们方家利益分配不均你们内部决解，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一再妥协，黄栗说的很清楚，我和你们方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非要闹的难看，那之前我给方小姐的补偿也就不算数了。”


    他的话里是明明白白的威胁。


    方举南微微一震，终于有些忌惮。


    他本来就是想多要些好处来的，只是没想到自取其辱，突然冒出来的黄栗捣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咬牙切齿，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也不管不顾的把方觅如扔在这里。


    黄栗站起来，看了一眼孟江河，微微低头：


    “孟总，对不起，我对方小姐……”


    孟江河目光清冷淡漠：


    “黄栗，好好照顾方小姐。”


    黄栗：“是！”


    众人立即附和：


    “误会误会，继续继续……”


    孟江河下意识地去搜寻肖黎的身影，去看她的脸色和反应。


    但是她平静的要命，有种与她无关的平静感。


    孟江河攥了攥手掌心，浑身莫名的紧绷着。


    事情当众解决，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肖黎的平静，让他十分的不安。


    肖黎抱着孩子微微笑着，看着孩子打盹了，就跟老太太说了声，抱着上楼去休息了。


    下面的人看她走了，才有女人敢轻声议论。


    “还是肖黎笑到了最后啊！”


    “是啊，连方小姐那种人都惨败，别的更别想了。”


    “可是刚才看肖黎压根没什么反应啊，也不生气，也不难过，自己丈夫的红颜知己上门，就算是前任，也不该如此平静吧！”


    “爱才不平静，不爱就平静，这都不懂？”


    ……


    孟江河追了上去。


    诺米小朋友打了个哈欠，肖黎把他放在床上，看了他一会儿，刚要起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突然的靠近让她有一瞬间的僵硬，身体的温度微冷，但是手心的汗却灼热。


    孟江河嗓音低哑：“对不起。”


    肖黎一开始没动，语气平静：“松开。”


    孟江河没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很多遍，一直说到肖黎感觉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他哭了？


    肖黎没动，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树枝摇曳，下面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肖黎才缓缓开口：“何必呢，孟江河，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孟江河没说话。


    但是也没松手。


    肖黎：“我不爱你了，真的。”


    她感觉到背后的人僵硬一瞬，她狠心补充道：


    “因为你，我连我的孩子都没那么喜欢了，这也是真的。”


    孟江河呼吸沉重了几分，胳膊却因为内心的震颤而微微发抖。


    她的坦诚让他无措，他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他知道，肖黎从不撒谎。


    他哑然，语气沉重艰涩：“是我的错，别不爱他，你恨我也好，别讨厌他，我没教好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床上的孩子，这段时间他忙着对付冯简，忙着跟肖黎斗气，到底有多少精力分到了孩子身上呢？


    外来的保姆把他教的让肖黎讨厌了，他自己内心难受愧疚。


    肖黎看着窗外，闭上眼平复，难以想象此时自己惨白的脸：


    “我当然不会讨厌他，但是我会讨厌你。”


    那些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她怎么忘记呢？


    她真是无法劝说自己过了心里那道坎。


    孟江河良久没有发出声音。


    一分一秒，像是凌迟。


    他的嗓音依旧沉哑，夹杂着痛苦：


    “你恨我吧，恨到你能接受我为止，是我活该。”


    肖黎的眼眶酸涩，不由自主地想要掉眼泪。


    她挣脱了孟江河：“我该走了。”


    她没有回头，直接从后门离开。


    孟江河攥紧拳，弓着腰坐在那里，几乎跟暗色融为一体。


    过了没多久，孟江晏推门进来。


    “别说我没告诉你，黎黎坐飞机走了。”


    孟江河猛地站起来：“什么？”


    孟江晏叹气：“瑞士。”


    孟江河想都没想，抬脚就走。


    孟江晏：“你确定要追过去吗？”


    孟江河：“不追，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


    瑞士。


    肖黎磕磕绊绊的在场地上摔了好几跤，教练说让她休息一下，明天接着学吧。


    肖黎只能讪讪的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这里常年大雪，落地窗外厚厚的一层，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她请了长假来这里，心情都好起来了，心胸疏阔，早知道该早点来的。


    深山云远，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都是大雪覆盖着山。


    空气里都是清冷甘冽的味道。


    肖黎在这里住了一周了。


    她熟稔的推开门，在门口狠狠跺了跺脚，把雪抖下去，自己才走进去。


    壁炉里的火燃烧的旺，暖意驱散了寒冷。


    她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她没生火啊！


    她下意识地在客厅里巡视，忽然看到客厅的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背影，她目光微微一滞。


    那里的墙边放着一套世界顶级的滑雪用具。


    孟江河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这套滑雪用具发呆。


    他的目光深沉，晦暗复杂，身姿笔直挺拔如松，此时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很快浮上了笑意，浅淡且温柔：


    “工具不错，我教你滑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