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各有各的命

作品:《小富即安?不,本公子意在天下

    薄雾如纱。


    这时节之于江南,便是秋高气爽登高望远的最好时候。


    但对于北地的蓟城而言寒意却重了一些。


    距离帝京数十里地的槐树镇上有一间客栈。


    这客栈极为简陋,却取一个名不副实的名字——


    它叫富贵客栈!


    这地方距离帝京很久,往来的商旅极少有人会在这里歇脚,所以这客栈的生意一直不太好。


    客栈的老板王富贵那张黝黑的老脸都快愁烂了。


    但今儿个王富贵的那张老脸却笑开了花!


    昨儿个晚上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这夫妇二人一看就不同凡响。


    那位夫人虽然穿着一身宽大的麻衣,脚上连鞋都没穿,可王富贵一眼就看出这位夫人绝非寻常农妇。


    那皮肤水灵灵的。


    那脸上虽有些倦意,却依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王富贵甚至不敢靠近她身前两步——


    这是什么?


    这就是大户人家主母的气场!


    这气场可比槐树镇上张家大院里的那位主母的气场大了许多许多!


    张家主母那叫嚣张。


    可这位夫人……


    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偏偏令王富贵难以直视。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王富贵觉得就是冷!


    拒人**里之外的来自北方极寒的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冷!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


    还好那位老爷和蔼。


    那老爷更大气!


    他根本就没有问价,甩手就向那柜台上放了三锭银子!


    说……


    “你这客栈我包下。”


    “将最大的上房收拾出来……一应用具全部换成新的。”


    “剩下的银子去买一头驴,要脚力好的驴。”


    “再做几个菜送到房间里来。”


    王富贵开这富贵客栈已有三十年!


    他何曾见过这么豪气的客人?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二位迎去了后院休息,转身跑回来便看见他那老伴捧着那三锭银子傻傻的笑!


    “富贵,富贵,咱们这次终于富贵了!”


    “有多少?”


    “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银子足以将他这客栈给买下来。


    王富贵连忙关上了客栈的门低声说道:“老婆子,不要声张,这二位可是贵人,得小心侍候好了。”


    “嗯,”


    他那老伴点了点头扭头向后院看了看:


    “富贵,你说……这两位贵人是不是离家私奔的?”


    “这说不准,别去管人家的事,我出去给两位贵人买点东西,你去弄点吃的……将那熏好的腊猪脚洗干净炖了。”


    “再杀一只鸡,把那只公鸡杀了。”


    “其余你再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弄的,人家给了这么多银子咱们可不能小气。”


    他那老伴撇了撇嘴:“不是说那只公鸡等儿子回来过年再杀的么?”


    “那狗曰的不知道今年又会不会回来,回来了再买一只,我出去了,这门就别开了,你快去办。”


    两位从帝京来的贵人九月十六那个晚上就住在富贵客栈。


    九月十七。


    就在这缥缈的薄雾中,两人出了富贵客栈的门。


    王富贵双手抄在袖子里也站在了门外。


    他便看见那衣衫依旧单薄的那位夫人回头向帝京方向望了望。


    望了一眼,这一眼却足足有十息。


    显然她对帝京有些不舍。


    但终究还是舍了。


    她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侧坐在了那头驴的背上。


    她那相公已骑在了驴上,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不长,仅仅一息。


    而后,二人骑驴向南而去。


    直到二人一驴消失在了镇口,王富贵的老伴这才走了出来。


    “富贵,昨晚好像有人进来。”


    王富贵点了点头:“嗯,还带来了酒。”


    “他们好像喝了一宿!”


    王富贵摇了摇头:“不,半宿,来的那人丑时走的。”


    “……你给他开的门?”


    “不是,他从窗户离开的。”


    他那妇人一怔:“江湖中的人?”


    “嗯,那夫妇二人恐怕是家道中落的贵族,后面来的那男子……或许是他们家里的管家,也可能是护卫头领啥的。”


    “走吧,进屋去,外面冷。”


    王富贵说着这话转身回了房,他那老伴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点燃了那旱烟吸了一口,一声叹息:


    “哎……咱们穷人有穷人的苦,富人也有富人的难。”


    “这客栈虽说生意差了一些,终究还能养活咱们,你看那两位,这不被迫离家了么?”


    “眼见着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何处……应该是去投奔别处的亲戚吧。”


    他那老伴乜了他一眼:“人家再落魄出手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虽说家道中落,可人家比起咱们依旧富裕太多太多,哪里需要你去担心的?”


    王富贵咧嘴笑了起来。


    他吐出了一口烟。


    这烟迷糊了他的眼。


    他望着外面那缥缈晨雾,喃喃说了一句:


    “是啊,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命!”


    ……


    ……


    香山。


    红叶将红未红。


    薄雾将散未散。


    就在香山南麓的一处极为隐秘的崖壁间有一处楼阁。


    这楼阁的外面是青石板铺就的院子。


    院子的外面便是崖。


    崖的对面也是崖。


    对面的崖上挂着一帘瀑布。


    也不知道是崖间的雾还是那飞瀑的水雾,总之,这地方比较润湿,也有些寒冷。


    但景致是极好的。


    当第一缕阳光从崖间洒落在这小院的时候,陈小富就躺在一张椅子上。


    他望着对面那飞瀑,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或许,这真的就是命。”


    杜十三娘坐在他身后给他捏着肩,笑道:


    “你的命很好,天命之子呢!”


    “现在看来我的命也不错,在最为紧要的时候将重注押在了你的身上。”


    她的手停了下来。


    她俯身。


    她也穿着一件宽大的麻衣。


    她距离陈小富的脸很近,这张阳光下很是好看的脸略显疲倦,但这点疲倦将他的年轻成功的掩盖。


    看在杜十三娘的眼里,这个年轻的男人更显魅力。


    “我的后半辈子可就靠你了。”


    “你别紧张,我有自知之明,我没那资格也没那资本去你的后宫争一席之地。”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你最好的红颜!”


    “我不会打扰你,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你。”


    “当皇帝也会累,看尽了后宫三千佳丽也会倦,我这里或许能让你更轻松也更放松一些。”


    陈小富深深的嗅了一口。


    这气息不仅仅清新,其中还有来自杜十三娘的体香和发香。


    他徐徐闭上了眼。


    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


    “嗯……我很喜欢这里。”


    杜十三娘眉眼一弯:


    “喜欢这里的什么?”


    “这里的清净,这里的红叶,这里的……你!”


    杜十三娘宽衣:


    “那还等什么?”


    “可我现在很累!”


    “你不知道女人是男人最好的补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