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技惊四座 下

作品:《小富即安?不,本公子意在天下

    在这样的一个落后的时代。


    绝大多数人对于吃,依旧停留在吃饱的这一最低要求上。


    其实大周的数千万子民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日两餐,没有一餐能够真正吃饱的。


    更不用说吃好了。


    他们没有选择。


    草根树皮都吃的时代,你还想要选择什么呢?


    即便是集庆或者这平江城的商贾们,他们倒是有银子,他们能吃饱吃好,可他们的选择也并不多。


    主要还是受制于烹饪的方式方法。


    铁器至今并没有流传出来。


    青铜的锅具有鼎、鬲、甗、敦、釜等大致七种,其中还有一些是皇室专用,比如鼎,民间是不能用的。


    受制于冶炼技术,即便是青铜锅具也极为昂贵,所以绝大多数人用的都是陶器。


    比如春来老人的这厨房里就没有青铜的锅具全是陶器。


    这玩意儿就不适合用来炒菜。


    陈小富也没有推广炒菜的想法——


    他关注的依旧是广大的老百姓。


    他更急迫的是让大周的老百姓能先吃饱。


    至于吃好……


    那需要整个社会生产力的大幅度提高,需要整个社会物质的足够丰富,也需要贫苦的百姓能赚到银子。


    这是个任重道远的事情。


    也是个难以完成的事情。


    所以去岁末在集庆的时候,陈小富对李凤梧说这世界破破烂烂,他真的不想去缝缝补补。


    只是他现在改变了想法,当然他也没有自大到能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让大周的数千万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能变得比以往更好一些这就是巨大的进步了。


    老百姓想要吃到这样的一道酸菜鱼……大抵还需要很多年!


    那只能自己先吃了。


    六人围坐在了这间名为春分的草庐外的凉亭里。


    阳光明媚,这凉亭里吃饭与这样的气氛更配!


    春来老人已拿起了筷子:“老夫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鱼的味道了!”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陈公子的手艺!”


    他夹起了一片鱼肉,并没有就这样放入嘴里。


    他仔细的看了看,这鱼肉微微卷曲,肉质白嫩极有弹性,散发这一股诱人的酸菜和小葱的香味儿。


    他将这鱼片放入了嘴里,老眼顿时一亮!


    他细细的咀嚼了两下,一口咽下,老脸激动得大放光芒:


    “好吃!”


    “好好吃的鱼!”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老夫做了一辈子的鱼,本以为老夫已是平江做鱼做的最好的一个了,”


    他看了众人一眼:“陈公子的这道鱼一出,老夫那些自傲的手艺……就是个屁!”


    “来来来,诸位,快快品尝这一人间绝美的味道!”


    他这么一说,铁衣毫不犹疑的夹起了一片鱼肉也放入了嘴里。


    片刻,他也眼睛一亮,他又夹了一筷子:“好吃!”


    “原来鱼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来!”


    这显然比桑叶好吃的太多,以至于铁衣这少年根本就停不下来。


    安小薇也想吃呀。


    可她毕竟是书香门第出生,骨子里依旧有那熏陶已久的矜持。


    李凤梧和诸葛小天此刻也没有再客气,他们拿起了筷子。


    陈小富给安小薇夹了一筷子,“尝尝我做的这鱼的味道。”


    “嗯,”


    安小薇这才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下,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陡然一亮:“好吃!”


    就这样,一盆子鱼被几人风卷残云一般一扫而尽。


    下一道菜还没上来,所有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筷子都看向了陈小富。


    春来大爷极为感慨的说道:“此菜一出,便颠覆了当今所有关于鱼的烹饪之法!”


    “不知陈公子这一手艺师从何处?”


    厨子从古至今皆是一门手艺。


    只要是手艺就一定会有传承。


    春来大爷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临安那地方有哪位大师创造出了这样的一道菜来!


    江南相对富庶。


    这道菜如此美味,他相信一经出现定会很快风靡整个江南道,断不至于有连自己都未曾听说的情况出现。


    那么这只能说明创造这道菜的是个隐士高人。


    这样的高人已不在意名声,他们会潜心于美食之中,将最寻常的菜做出别具风格的味道来。


    他根本就没想过这道菜会是陈小富带来的,这道菜,它并非某个高人所创!


    因为这位陈公子太年轻,也因为这位陈公子的手,根本不是掌勺的手。


    所有人都期待着陈小富的回答,陈小富也回答了,只是他的这个回答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此菜,乃我闲暇时候在临安所创!”


    “不瞒春来大爷,我对烹饪有些兴趣,只是我确实下厨房的时间很少。”


    他这话一出脸不红心不跳,就连安小薇都信了。


    安小薇和李凤梧仔细一想,陈小富这话没有毛病。


    他们与陈小富相处的时间很短。


    在帝京的那短短半年的日子里,陈小富忙着监察院的事,莫要说下厨房了,他恐怕连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在临安生活了十七年!


    那十七年里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安小薇和李凤梧并不知道。


    不过那十七年他应该是很闲的,所以他捣鼓出这么一道菜,便有合理的解释。


    铁衣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陈公子如此说……我并非质疑,若陈公子并没有随师学艺,而是自己所领悟……”


    他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敬佩的光芒来:


    “这便是一种少有人所具备的天赋!”


    “天赋这个东西极为神奇,有的人生来就有,有的人后天忽然出现。”


    “说到这个,我便想起了那位陈爵爷。”


    他看向了春来大爷,又道:


    “这位陈爵爷的名头最早传入平江,我记得是去岁初夏时节,他在临安书院赢了齐国的一众天才学子。”


    他又看向了陈小富:


    “你们从临安来当知道这位陈爵爷的故事吧?”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铁衣又道:“那时,咱们平江书院的诸多学子并不服气,可当他所做的那些诗词传入平江之后,所有的学子都闭上了嘴。”


    “因为,他所做的那些诗词无人能够超越!”


    “你们也应当知道这位陈爵爷在出名之前是寂寂无名之辈吧……我后来也从行商的嘴里听说了他的一些过往。”


    “他们说去岁四月之前的陈爵爷,那十七年里或许一直在藏拙,可我并不那样认为。”


    陈小富问了一嘴:“临安可都是这么说的,你为啥不相信呢?”


    铁衣眉梢一扬:“装傻藏拙这种事能藏个三年五载就极为不易了,怎么可能十七年不露馅!”


    “所以我坚信咱们这位陈爵爷那十七年是真傻!”


    安小薇看了看陈小富。


    李凤梧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诸葛小天那双清澈的眼睛一会看看铁衣一会看看陈小富,便觉得这位少爷着实有趣。


    此刻那叫铁衣的少年说起了他,说他那十七年是真傻,他竟然能泰然处之,装着自己不知道。


    不过诸葛小天也很好奇少爷曾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当然也没有去揭穿,就这么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他也很想知道少爷那十七年里是不是真的很傻。


    若是,他怎么就变聪明了呢?


    若不是……父亲当年肯定是去临安看过他的,那时父亲说起他时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