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if线 2】留守儿童
作品:《再近点,就失控了》 孟棠猛地缩回手:“对不起。”
看着不像受伤,倒像纯粹不爽。
魏川“啧”了声:“什么事?”
“梁老师让我们过去一趟。”
魏川起身:“走。”
一看就不好惹,孟棠默默跟他拉开了点距离。
岂料刚出教室后门,魏川突然停了脚步,孟棠来不及刹车,撞他后背上了。
孟棠仰起头,费力地看着他:“不好意思,你突然停下来了。”
魏川往走廊指了指:“你在前面走,我不知道梁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
孟棠点了点头,越过他径直往前。
梁璐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教学楼一共五层,老师们在三层可以上下都顾着。
到了办公室,孟棠敲了下门。
梁璐抬头,示意他俩进去。
办公室老师没几个,好奇地打量了魏川两眼。
梁璐问孟棠:“你被篮球砸了?”
孟棠点了点头:“没事,已经不疼了。”
梁璐应了声:“我呢,想给你俩调个位置,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魏川看了眼孟棠,问:“怎么调?”
他这么大个子,只能做最后排。
梁璐说:“让你俩坐一起,张澄我调到另一边。”
张澄是孟棠的同桌,闻言,孟棠有些不情愿,谁曾想魏川一口答应了:“行啊,我没意见。”
孟棠的课桌是干净的,身上的味道他也喜欢,最起码能驱散一下班级里的二氧化碳。
孟棠的话堵在喉咙,只得同意。
梁璐朝魏川点了点头:“你先回教室吧,跟张澄说一声,让他跟周飞坐。”
魏川应了声,转头走了。
梁璐对孟棠笑了笑:“对于我的决定有异议?”
孟棠犹豫了片刻,说:“要不我一个人坐吧,让他和张澄坐。”
两人都是外向的性格,更适合坐在一起。
“他俩坐一起还不得把天花板捅翻了。”梁璐说,“你看魏川,来半天还没有,就把你给砸到了,已经和一群男生打成一片了,你就适合这样的同桌。”
张澄平时虽然也外向,但面对孟棠总有几分拘谨,两人坐一起一个月了,愣是没说几句话。
孟棠的情况她了解一些,话不多,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优秀,总是独来独往。
“魏川不是什么坏孩子,高一就带领校队拿下了z市中学生篮球联赛的冠军加MVP,后来入选省中学生的最佳阵容,随省队打进全国中学生篮球锦标赛的八强……还有很多荣誉加身,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这次被人设计犯了错,没办法才来了雁清,心里压着气呢,所以看着不太好惹。”
她一开始也觉得是个刺头儿,但见了魏立峰一面,这个想法就没有了。
一个温和强大,礼貌斯文的父亲,不会养出狭隘的孩子。
魏川才17,年纪轻轻的,有脾气是正常的,他遇到的还不是窝火的事情,而是会影响他未来职业生涯的大事,心中郁闷,进而表现在言行举止上实属正常。
她已经跟各科的老师都打了招呼,多关照一下。
不过没想到数学老师还是不近人情,不过听班长说了原委后,她当即就做了让他俩同桌的决定。
魏川的性格主动性太强,需要一个沉稳安静的同桌收敛他的注意力,而孟棠也需要一个热情的同学带着她融入集体生活。
回到教室后,孟棠发现张澄已经搬走了。
她愣了下,魏川的效率这么高的吗?
魏川朝她伸手:“同桌,多多指教。”
孟棠没去握,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好。”
魏川收回被忽略的手,安慰自己是男女授受不亲。
孟棠的课桌在里面,她坐下后拿出下一课的书本。
魏川偏头瞥了眼,文文弱弱的,拿本书的动作跟猫似的轻。
他刚要收回视线,被她翻开书的手吸引了目光,那双手不像一个十六七岁高中女孩的手。
和她的脸相比,孟棠的手算不上白皙,指关节也比一般女生粗大,骨感分明。
食指与拇指的指尖,有一层很厚的茧,内侧还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再细看,那双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新陈交替。
魏川愣住了:“你的手……”
孟棠下意识攥紧拳头,没理会他。
魏川自知失言,觉得自个儿可能伤到她自尊了,一时间也没再说话。
下课后,魏川走到张澄面前,对他招招手:“你过来。”
张澄一脸懵:“你叫我?”
魏川知道他的名字,手臂搭上对方的肩头:“我请你喝水,顺道问你件事。”
“不用,你直接问吧。”张澄哪好意思让新同学请客。
魏川将他拉到走廊上,随后回眸瞥了眼孟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要逮着张澄问孟棠的事?跟他有关系吗?
“你要问什么?”
“呃……问晚自习。”魏川噎了下,“必须要上吗?”
张澄惊了下:“你不用上晚自习?”
魏川摇摇头:“不用啊,我下午四点就返学了。”
放学后再进行篮球训练。
“我靠,咱班来了个贵族少爷。”张澄惊讶地张大嘴巴,“我们晚自习要到九点半。”
魏川:“……就在教室干坐着?”
张澄摇摇头:“不用,大多数会在专业课的教室里,比如学美术的就在画室,也有一些人会在班上做试卷,周一和周五晚自习必须都在教室里刷题,今天是周一。”
又一阵烦躁来袭,魏川问他:“学校的操场在哪里?”
张澄将他拉到走廊的小窗前,抬手指了指:“操场就在这里,画室的对面就是操场。”
操场上有灯,很亮,魏川隐隐约约看到一栋楼。
“画室是后建的,就在靠围墙的位置造了个小楼,每次上体育课,都有美术生站在窗口故意喊腹肌。”
魏川下意识垂眸,腹肌嘛,他倒是有。
张澄见状,问他:“你有啊?”
他当然有,不过魏川没有显摆,转移了话题:“晚上可以去打球吗?”
张澄说:“今天周一,应该不行,再说了,你一个人怎么打?”
“你们学校有过篮球队吗?”魏川又问。
张澄答:“以前有过,但后来比赛成绩不好,经费和场地资源不足以运营就没了,以前篮球队的活动区域都划分给了体育生。”
“如果我有钱组建球队的话,你觉得会成功吗?”魏川指了指自己。
这得要多少钱,张澄又惊讶了一把,说:“球队哪里是说组就组的,首先我们已经高二了,大家都有升学的压力,卷子都做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有人跟你去搞球队啊。”
“再一个,你也没有师资力量啊。”
魏川蹙了蹙眉,资金和师资力量完全可以用钱解决,但张澄说的第一个理由确实是个问题。
雁清中学都没篮球队,就算有些人想打,也只不过玩玩而已,不是冲着比赛和梦想去的。
魏川回了座位,心情有点低落。
老师进来他也没看见,就光坐着出神。
梁璐叫了他好几遍,他也没听见,孟棠实在没办法,推了推他。
他蹙着眉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干什么?
孟棠说:“老师叫你。”
魏川这才知道班主任进了教室,他起身走过去,是梁璐给他拿了书本,还有一堆的试卷。
“九点半放学,这三张试卷你从现在开始做,明天早上我要收上来。”
三张试卷自然是主科的试卷,魏川接过,问了句:“摸底啊?”
梁璐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成绩很好。”
本来想出去打球的魏川应了声,转头回了座位,结果笔都没有。
他看向自己的左边,眼神希冀。
孟棠察觉到,看了过去。
魏川干笑了声:“能不能借我支笔?”
“……”上学的人,竟然连笔都没有,孟棠从笔袋里掏了一只黑色的水笔给他。
“谢谢。”
没见过笑起来那么甜的男生,孟棠有瞬间的恍惚,随即归于平静。
没一会儿,整间教室里只剩下鼻头摩擦纸张的声音,魏川大致看了眼题目,没觉得有多难。
英语听力暂时要空着,班主任说了这个不用做。
英语试卷很快做好,紧接着他又开始做数学卷,数学不算难,就是计算过程很多,耽误了点时间,看来语文只能带回家写了。
还没熬夜写过作业,真是人生头一回,竟然还有点稀奇。
等到晚自习下课,魏川将笔还给了孟棠:“谢谢,不过你这支笔在哪里买的?挺特别的。”
孟棠说:“自制的。”
“自制?”魏川有些惊讶,“你别是诓我的。”
孟棠收拾好书包,说:“外面有很多文具店,你可以去买。”
说完,她背着书包起身:“请让一下。”
让什么啊,他这不也走了吗?
魏川拿起自己的包,将椅子放到桌肚,给她空出一条道儿。
他们距离后门近,也就顺势从后门出了教室。
刚放学,很拥挤,魏川在孟棠的身后,也许是他个子高,身躯广大,孟棠竟然觉得没有以前放学时候挤。
一点一点走到了一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结果校门口又开始堵了起来。
就在魏川还以为大家在看什么时,他家司机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在车旁恭敬地等他,仪式感满满。
他比那辆500万的车都要高调。
魏川立马挡住了自己的脸,抓着孟棠的肩膀贴着墙根躲了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直接问:“我第一次来,不知道文具店在哪儿,你能不能告诉我?”
孟棠动了下肩,他立刻反应过来,松开了她:“抱歉抱歉。”
孟棠指了指前面:“沿着这条路走,一整排都是文具店。”
魏川心不在焉应了声,迅速回头看了眼,见司机还在那儿等着,无奈地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差点没翻白眼:“大哥,谁让你开这车过来的?咱家的奥迪呢?”
“太太非要我开这车过来的。”司机也很冤枉。
魏川闭了闭眼:“你现在立刻掉头回z市,明天把我的自行车带过来。”
孟棠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校门口停着的豪车是这位少爷的。
少爷不是高调的人,还被司机整社恐了。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在躲,孟棠勾了勾唇,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刚才魏川躲司机的样子。
很快走到了文具店门口,魏川和孟棠告了别,他故意磨蹭了点时间,出来的时候,马路上果然没有了多少人。
终于上了车,魏川舒了口气,跟司机说:“我待会儿回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别折腾了,低调点没坏处。”
“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但太太不听,我也只能把这车开过来。”
“你比对着今晚校门口的那些车就行。”魏川说,“这里又不是z市。”
司机连忙应了声。
“算了,你还是回去吧,把我自行车送过来就行,我以后自己骑车上下学。”
司机哪里能做主,说回去和太太商量一下。
那他妈妈肯定不同意啊,魏川瞥了眼窗外,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孟棠,他这才意识到,她没有人来接,也没有坐公交车或者骑车。
就在他想要载她一程时,孟棠转了弯。
魏川若有所思地问司机:“你说一个女生,晚上放学没有家长来接,这是什么情况?”
“留守儿童?”
“……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吧?”
说完,魏川突然愣了下,还真有可能。
“你说一个女生手上都是老茧,又是怎么回事?”
司机默默回答:“干活导致的?”
这不就连上了?魏川恍然大悟,孟棠可能真是留守儿童,家里的活计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不然绝不会是那样一双粗粝的手,哪个小姑娘的手是那样子的?
也就是说,她要自己照顾自己,洗衣做饭,房屋清洁,还要兼顾学业。
越想,魏川越是心惊,莫名觉得对方很可怜。
可怜的人回了大宅,还没坐下,一盅银耳羹就被保姆送到了唇边。
孟棠指了指桌案:“方姐,放这里,我待会儿就吃。”
“还忙呢,都十点了,赶紧睡觉。”
“好,爷爷睡了没?”
“刚睡下。”
孟棠点了点头:“你去睡吧,我把刻刀擦一遍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