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也走了进来，看到妮妮手上的玉石，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个好石头。


    莲玉走进来说道：“妮妮，你快去给老爷爷敬茶，只有真正的敬了茶，他才算是你的师傅。”


    妮妮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把玉石妥帖地交给莲玉收进木盒，跟着莲玉往大厅走。


    刚转过回廊，就见那算命老头坐在梨花木桌边，青布袍上沾着些尘土，手里还捏着那副磨得发亮的竹签。


    算命老头抬头看见妮妮，浑浊的眼珠亮了亮，呵呵笑起来道：“小姑娘来得巧，刚算着有场师徒缘要到呢！”


    妮妮走到桌前，规规矩矩行礼。


    陆婉儿笑着将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推到妮妮手边，“快给师傅奉茶。”


    妮妮双手捧起白瓷茶盏，茶雾氤氲着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妮妮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下时，裙摆扫过青砖发出窸窣声。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妮妮将茶盏举过头顶，额头轻轻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妮妮不知天高地厚，往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师傅多教我。”


    老头接过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敲了敲，抿了口茶，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算命老头从怀里摸出个黄绸布包，打开来是枚龟甲，边缘磨得圆润光滑。


    “这龟甲陪我走了四十年，能辨吉凶，更能教你沉心。”


    算命老头把龟甲放在妮妮掌心，语气中带着严肃的说道：“学我这行当，先学不说妄语，再学看透不说透。”


    妮妮捧着龟甲，冰凉的纹路硌着掌心，却觉得沉甸甸的。


    妮妮又磕了个头，声音带着点发颤，“徒儿记下了。”


    沈言站在廊下看着，嘴角噙着笑意，妮妮可真是什么都要学。


    老头把茶盏放回桌上，忽然捻着胡须道：“你那石头里的玉，将来刻成玉兰簪，戴在你母亲头上，能保三年顺遂。”


    妮妮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感到惊喜道：“谢谢师傅！”


    妮妮捧着龟甲站起身，阳光透过花窗落在她发顶，倒像是镀了层金。


    “今日我也不教你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耐心静下心来即可，万万不能浮躁。”


    老头忽然收了笑，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在龟甲上轻轻摩挲，浑浊的眼珠里笼上一层阴翳。


    “不过……”


    算命老头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这玉虽好，却也藏着点变数。”


    妮妮刚扬起的笑脸僵住，攥紧了龟甲，心中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师傅，什么变数？”


    老头叹了口气，将竹签在桌上排开，竹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听着却有些发闷。


    “你这性子太急，认定的事非要做到不可，就像昨夜剖石，熬到那般时候。”


    算命老头抬眼看向妮妮，目光里带着忧色，“可凡事过刚易折，往后遇着难处，若还这般执拗，怕是要栽跟头。”


    沈言在廊下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陆婉儿悄悄握住妮妮的手，掌心温温的。老头拿起一根竹签，递到妮妮面前，淡淡道：“这签说，守得住心，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你且记着。”


    妮妮看着那根竹签，又看了看师傅皱着的眉头，用力点了点头，把这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徒儿知道了。”


    算命老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说道：“明日清晨，你要记得上山，只有你到了山顶才能够看到我。”


    妮妮点了点头，“好！”


    妮妮亲自将算命老头送到门口。


    且说算命老头走后，沈言从廊下进来，见妮妮正对着账册蹙眉，便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刚拜师就犯愁？”


    妮妮抬头，把账册推给他看，紧皱着眉道：“大哥你瞧，沈默把碎银当银角子算，差了好些数。”


    沈默不服气地嚷嚷，“我哪知道张记老板给的碎银成色那么足？”


    沈言接过账册，指尖划过墨迹，“这处确实容易算错，往后记着，碎银要先称分量再折成钱数。”


    沈言看向两人，“你们说要在后间搭石料台，我让木匠师傅看过了，明日就能动工，尺寸按你们画的图来。”


    妮妮眼睛一亮，拉着沈默的胳膊，一脸兴奋道：“听见没？大哥都帮咱们安排了！”


    沈默脸上微红，却也凑过来，“那石料台的抽屉要多做几个，我还想放些记账的笔墨呢！”


    陆婉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是她自己的铺子，但是只要孩子们开心，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妮妮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目光突然看向陆婉儿，“母亲，你难道不说说你心里面的想法吗？”


    陆婉儿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绣绷，笑着看向两个孩子，笑道：“你们俩的心思，我怎会不明白？”


    陆婉儿伸手揉了揉妮妮的发顶，又拍了拍沈默的肩膀，“妮妮想剖石琢玉，是为了送我礼物，沈默想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这些为了让我舒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婉儿望向沈言，眼里漾着暖意，“再说有你沈言帮衬着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石料台要多做抽屉也好，碎银要称重也罢，你们尽管去试。做生意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错了改便是，总比束手束脚强。”


    妮妮听得眼睛发亮，拽着陆婉儿的衣袖晃了晃，更加的开心了，“母亲是说，我们想怎么弄都成？”


    陆婉儿点了点她的鼻尖，一脸宠溺，“只要别累着自己，尽管折腾，明日我让厨房多备些你们爱吃的点心，送到铺子里去。”


    沈默在一旁直点头，方才算账出错的懊恼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明日他必须得继续多加努力才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免费的糕点吃！


    陆婉儿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虽然说她并没有特意的学过做糕点，可每个人都说她的糕点好吃，她却并不相信，因为免费的东西都会说好吃。


    妮妮一眼就看出了陆婉儿的担心，信誓旦旦的表示，“母亲，你不用担心卖不出去，毕竟还有我们在的，卖不出去我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