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告状,有人要浑水摸鱼

作品:《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大年初六,照理说,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这会儿应该还窝在暖阁里,嗑着瓜子喝着茶,慢悠悠地过年呢。


    可内务府衙门这儿却一反常态,天刚蒙蒙亮就人影晃动,热闹起来了。


    宫里虽说也有内务府办事的地儿,但今天这承包竞标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在紫禁城里办。


    为啥呢?这大过年的,吵着皇上可不好。


    内务府的三位总管可是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在衙门聚齐了。


    他们今儿身份有点复杂:既是这场竞标的主持人,自身也是要来参与竞标的人。


    “王爷,您这次准备得咋样啦?”岳兴阿笑眯眯地朝纳尔苏凑近问道。


    他俩关系一向不错,没什么矛盾,很多私下事儿都能商量。


    更何况这次竞标之前,三人早就说好了:


    各人盯紧各人看中的买卖,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搅合谁的局。


    纳尔苏呵呵一笑:“东拼西凑,总算攒了些银子,应该够用吧。”


    看他一脸自信的表情,岳兴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我说您可别太放松!听说这回有好几家都势在必得啊……”


    “尤其是山参和采金,有人打算下血本。”


    “王爷您要是真想拿下哪一门,得再多押点,要不然的话,煮熟的鸭子也有可能扑棱着翅膀飞别人锅里去啦!”


    纳尔苏闻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点点头低声道:


    “多谢老兄提醒。虽说这是内务府内部的事儿,可我听说掺和进来的皇亲国戚可真不少……”


    “昨儿我还听见人说,舜安颜前儿个喝高了,在宴席上放出来话了!”


    “说,他们佟家看上黑土地那儿的金矿了,谁要是不长眼,敢伸手争,那就是不给佟家面子!”


    岳兴阿一听,脸上顿时苦了几分。


    “不瞒您说王爷,”他悄悄道:


    “我本来也想投采金这一项,可一听佟家有意,我立马就调换了。”


    “是,别的买卖利润是没采金大,可再快的钱,也得有命花啊!”


    “钱挣的少就少吧,但总比得罪佟家强啊!”


    纳尔苏虽是郡王,可也不想招惹佟家——


    那可是乾熙帝的亲舅舅、当朝首辅大学士!


    他一个世袭王爷,也犯不着跟佟家硬碰,那不是以卵击石嘛!


    于是他笑着应和:“岳大人选得对,明智!生意嘛,多的是,咱何必非要跟佟家对上呢?”


    “咱就挑点儿省心又安稳的,挺好!”


    两人正说着,四皇子允祯迈步走了进来。


    三位总管连忙起身行礼。


    “准备得如何了?”四皇子穿着厚厚的冬袍,人却精神得很,看起来斗志昂扬。


    太子把这事交给他主持,他憋着劲儿正想好好表现一番。


    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回非得让父皇好生瞧瞧,他这个四儿子有多能干!


    “回四爷,都准备妥了,时辰一到,就能开始出价。”


    四皇子点点头:“我刚进来时看见外头已经候着不少人了。既然差不多,就让他们投自己的承包书吧。”


    纳尔苏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嗻。”


    衙门大门一开,人们便鱼贯而入,递上承包书。


    按太子沈叶定的规矩,每份承包书都得用牛皮纸袋装着,交之前还得贴上内务府的封条,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来交的都是内务府下属,所以在座的四皇子和三位总管面前,一个个都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一时间,衙门里气氛庄重,安静得很。


    沈叶进来的时候,承包书已经收了大半。


    他看见四皇子坐在堂上,目光炯炯地盯着收标过程,不由得笑道:


    “四弟,这种杂活儿让纳尔苏他们盯着就行了,你不用亲自在这儿坐镇。”


    四皇子却正色道:


    “太子爷交代的事,臣弟不敢马虎。再说,坐这儿和三位大人喝喝茶,也不累。”


    沈叶笑了笑:“那你多辛苦。”


    他正要转身去后堂摸本闲书瞧瞧,一个刚刚交完标书的中年男子忽然朝他行礼:


    “奴才给太子爷请安!”


    沈叶起初没在意,连眼皮都没抬,内务府的人都是皇家奴才,见礼也正常。


    随意摆了摆手:“免了免了,忙你的去吧。”


    谁知那人非但没退,腰板反而挺得更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太子爷,奴才有事要禀报!”


    这下,沈叶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像把刷子似的把这中年男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表情肃穆、眼神闪烁,手指头还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沈叶就觉得,这人不太简单。


    旁边的四皇子和纳尔苏等人也神情严肃起来——气氛好像不对劲。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这中年男子被看得后颈发凉,明显有点慌,但还是强作镇定。


    “你是何人?要禀报何事?”沈叶打量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回太子爷,奴才是内务府慎行司管事常武。奴才要禀报这次承包的事儿——”


    常武语速加快:


    “前儿个中午,佟家的舜安颜在酒宴上公然放话,说佟家要参股金矿,谁敢争,就是佟家的敌人!”


    “奴才听了气愤,本想承包采金,又怕被佟家记恨,只好忍痛放弃……”


    “可奴才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伤的是内务府的颜面,更是皇上的名声,所以特来禀告太子爷!”


    沈叶看着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里嘀咕: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吗?


    还是被人当枪使了?


    想归想,他却不能当场发作——


    人家来“告密”,你反倒把人抓了,以后谁还敢跟你递小话?


    这虚心纳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我和佟国维的关系?


    想让我和那老狐狸撕破脸?


    虽然我俩本来就不对付,但这手法也太……太糙了吧?


    沈叶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淡淡的:


    “常武,你能以朝廷声誉为重,甚好,我很欣慰。”


    “你放心,今日之言,仅限此堂,出不了这个门。”


    “若日后有人因此为难你,尽管来我这儿,或者直接到父皇那儿告状。”


    “先去忙吧,这事儿我自有计较。”


    常武恭敬行礼,快步退下。


    看着他离开,沈叶目光转向纳尔苏三人:


    “你们三个是内务府总管,常武说的事,听说了吗?”


    三人顿时像被点了穴,互相看看,都有些犹豫。


    尤其是岳兴阿,他头上开始冒汗——


    他岂止是听说啊,当时他就在饭桌上呢!


    现在若说不知道,等太子一查,就是欺君,就得完蛋。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奴才……确实有所耳闻。”


    沈叶目光落在他脸上:“既然听说了,为何不报?”


    “太子爷息怒,奴才当时觉得舜安颜是喝多了说醉话,没太当真……”


    “这些天聚会,不少人都在议论承包的事,是奴才疏忽了,请太子爷恕罪。”


    岳兴阿赶紧解释。


    沈叶看他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淡淡道:“既然知错,这回就算了。”


    沈叶略一沉吟,朝外扬声道:“来人。”


    贴身侍卫图近海应声上前。


    “拿我的手谕,去把舜安颜带过来。”沈叶吩咐道。


    图近海一愣——舜安颜?那可是佟国维的宝贝孙子……


    可他抬眼看见太子严肃的表情,赶紧低头:“嗻!”


    图近海刚要退下,四皇子一个箭步上前:


    “太子爷三思!这事儿……是不是先跟父皇通个气?”


    “舜安颜他.身份特殊,毕竟不是一般人。”


    纳尔苏也跟着劝:“是啊太子爷,最好先奏明陛下示下。”


    沈叶却笑了笑:“急什么?不过是叫过来问几句话,问明白了,再去禀告父皇也不迟嘛。”


    图近海领命而去。


    沈叶转身回了后堂,心里琢磨起来:


    这个常武,背后没有人指使才怪!


    区区一个管事,他哪来的胆子告当朝首辅的状?


    还专挑投标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告状……这是算准了我会进退两难吧?


    我若没反应,不处理,脸就丢了;


    可若对舜安颜处置太重,就等于直接打佟国维的脸。


    这分明是想让我和佟国维的关系更僵啊……


    沈叶脑子里闪过几个可疑人选,越琢磨越觉得牙根儿痒痒。


    可戏台子都搭好了,这出戏不唱下去也不行。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图近海气喘吁吁地回来复命。


    沈叶心里已有打算,便不紧不慢地回到大堂。


    这时承包书都收完了,可四皇子和纳尔苏等人都没走——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已经不是标书,而是舜安颜这事。


    舜安颜被带进来时,模样有点狼狈,神情倒还算镇定。


    他看见沈叶,规规矩矩行礼:“臣舜安颜,给太子爷请安。”


    沈叶淡淡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舜安颜摇头,一脸茫然:“微臣不知,请太子爷明示。”


    “我听人说,你放话佟家要承包内务府的采金,谁和你们争,就别怪你们不客气!”


    “有这回事吗?”沈叶看着他,语气平静。


    舜安颜脸色一变。


    他当时酒酣耳热之际,说这种大话,是觉得没人敢触佟家霉头而已。


    哪想到会有人捅到太子这儿!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自己是佟国维的亲孙子,太子总不能因为几句醉话就把他怎么样吧?


    于是他定了定神,从容回道:


    “太子爷明鉴!那日奴才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当不得真……还请太子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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