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新年伊始,咱们父子坦诚相见

作品:《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大年初一晚上,李太医正在宫里当班,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大过年的,谁不愿意呆在家里啊?


    偏偏他得守在宫里闻着药罐子味儿,简直比守岁的灯笼还敬业。


    偏偏乾熙帝还要传他过去,这哪里是传太医,简直是在他心头再塞一块砖。


    可端了这碗饭,就得干这摊活儿。


    听乾熙帝询问,李太医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回话:“陛下,太子爷脉象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是头疼嘛……老臣琢磨着,怕是思虑过重,给累出来的。”


    “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过一阵子准能好了。”


    乾熙帝一听,嘴角顿时浮起一抹“我都懂”的冷笑。


    好好休养?这逆子恐怕头疼是假,想休养才是真吧!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摆明了要给朕撂挑子,不想给朕干活了!


    乾熙帝背着手踱了几步,扭头盯着李太医,目光灼灼:“你就没有一点……让太子快点儿好起来的法子?”


    李太医一听,哎哟,陛下这是得多疼太子啊!


    臣都说要静养了,还想着加速疗程,让太子赶紧好。


    唉,这样的父子情深,真是让人感动啊!


    李太医心里感慨万分,脸上却一本正经:


    “陛下,忧思过重严格来说它不算病,它纯粹是累的!”


    “太子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静养调理……”


    “至于别的法子,臣……尚且不知。”


    乾熙帝看着李太医那爱岗敬业的认真样儿,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又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不能发火啊,一发火,全天下都得说他这个皇帝小心眼儿,压榨亲儿!


    是落个“讳疾忌医”的名声好?


    还是把父子之间那点小摩擦都抖搂出去呢?


    乾熙帝在书桌前转悠了好几圈,龙袍袖口甩得呼呼生风,终于深刻地意识到:


    想哄太子干活,或者悄咪咪把他推到监国位子上,都没戏了!


    要让太子监国,只能自己明着和太子谈。


    但,这小子这次会狮子大开口要啥呢?


    上次要的青丘亲王府、伏波大将军,反正都在海外,给了也就给了!


    可这回呢?


    他胃口这是又瞄上哪儿了?


    乾熙帝越想越心塞,忍不住盘算起来:哪些能给,哪些必须得捂紧了……


    第二天一早,乾熙帝随便扒拉了两口早饭,就急匆匆直奔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这个年,过得可太舒坦了!


    皇帝敬着,太子沈叶还隔三差五送来些新鲜玩意儿,太后心里那叫一个美。


    一见乾熙帝,太后就笑呵呵地道:“皇帝有事就忙去,别总往哀家这儿跑。”


    “有空了也多歇一下。”


    这话听得乾熙帝心里一暖。


    虽说他是天下至尊,可也是肉做的,谁不盼着有人真心关怀几句?


    太后虽不是亲娘,却是嫡母,这份长辈的体贴,他很是受用。


    乾熙帝笑着道:“母后,今儿个大年初二,普通老百姓家都不干活,更何况咱们皇家?”


    “整天闷在宫里多没劲儿,听说太子的新园子修得极好,儿臣陪您去逛逛?”


    太后一听“太子”,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得给皇帝面子。


    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那咱便去走走,哀家也几日没见静容了,正好瞧瞧她。”


    这紫禁城里,皇帝最大,除了他,那就是太后了。这两人一拍板,事儿就算定了。


    收拾停当,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宫,直奔青丘亲王府。


    乾熙帝出发前,自然有人先到沈叶那儿传旨。


    听说皇帝和太后要来“赏园”,正歪在榻上啃蜜枣的沈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蹦出来七个大字: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他虽然在装病,但该吃吃该喝喝,脸色其实红润得很。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大病,问就是头疼,你能拿我怎样?


    但父皇和祖母都要来,面子工程得做足了。


    沈叶赶紧让曹敏给他画了一个“病弱妆”。


    曹敏倒是熟练,扑粉点唇……一气呵成,搞得太子面色憔悴、我见犹怜。


    果然,太后第一眼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疼得直叹气:


    “太子这是怎么了?快让哀家看看!”


    对沈叶这个孙子,太后可是满意得很——


    不但精明能干,还格外孝顺。


    不管有啥好东西都往慈宁宫送。


    所以每回太子和皇帝较劲,她总在暗地里护着沈叶,悄悄地给他递梯子。


    沈叶虚弱地咳嗽两声,这才回话:“回皇祖母,没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咋回事儿,老是断断续续地头疼。”


    “太医看了,说没啥大事,就是累的,静养一段就好了。”


    听到这话,皇太后松了一口气,乾熙帝却在旁边暗暗撇了撇嘴。


    “那就好,你呀,现在最要紧是养好身子,别的事少操心。”太后慈爱地嘱咐。


    沈叶一脸乖巧:“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儿一定好好休养。”


    听着这一老一少的一问一答聊得非常亲切,乾熙帝冷不丁地插话,语气凉飕飕的:“太子,刚给你圈了一片东宫,清净。”


    “不如你带几个太监,进去在东宫里好好‘修身养性’?”


    “至于其他人,就留在这儿吧,别打扰你养病。”


    “这样一来……朕觉得好得比较快。”


    听到这话,沈叶心里直翻白眼,这个老爹在拐着弯儿地敲打自己:


    真要按他说的来,这哪是养病?分明是变相圈禁!


    面上却恭敬答道:“父皇的疼爱,儿臣感激不尽。”


    “可天下当父亲的,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太子妃临产在即,儿臣还是在家养着吧。”


    “虽然慢些,但一家人整整齐齐,心里踏实啊!”


    乾熙帝听出了太子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那句“天下父亲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噎得他够呛,偏偏还没办法反驳。


    他只好摆摆手:“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别冻着你皇祖母。”


    见皇帝转移话题,沈叶顺势引着二人进府。


    虽说已是寒冬,但王府里却别有一番景致。


    园子里的梅花也开得正艳,各种景观很是养眼。


    再加上沈叶精心设计,不仅好看,保暖更是到位。


    一进正堂,暖意扑面而来,连炭盆都不用。


    太后脱下狐裘,好奇道:“太子,你这儿怎么这么暖和?”


    沈叶也不藏私,笑着解释:


    “孙儿在这地下,铺了很多铜管,让热水从上而下循环流动,热气透过砖面散出来,所以这屋里不但暖和,还不干燥。”


    “就是造价高了点,孙儿在修建的时候,只铺了几间主要屋子。”


    “皇祖母若是喜欢,等开了春儿,孙儿就让人在慈宁宫……还有乾清宫都铺上,明年您就暖和了。”


    听到沈叶提到“乾清宫”时顿了一下,乾熙帝心想:这逆子还算会说话。


    太后却摆摆手:“罢了罢了,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母后别操心,”乾熙帝悠悠接话,“咱们太子爷财大气粗,正好让他出出血!”


    说笑一阵,渐渐有了过年的家常气氛。


    石静容和年心月先去休息了,曹敏等人陪着太后打麻将,乾熙帝则对沈叶道:“太子,去你书房瞧瞧。”


    皇帝发话,历来都是一言九鼎,他说去书房看看,沈叶能说不吗?


    知道乾熙帝要说正事了,沈叶打起精神,一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番,一边道:


    “父皇,儿臣这书房刚刚收拾,有点乱,您多包涵。”


    乾熙帝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向书房。


    太后把父子俩的动静看在眼里,只当不知,笑眯眯对曹敏等人说:


    “让他们看咱打麻将,都不自在。还是让他爷俩忙去吧,咱们好好玩一场。”


    曹敏嘴上迎合着,心里却隐隐担忧——


    聪慧如她,非常清楚,自家太子爷和皇帝的这番较量,怕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


    沈叶的书房整洁得很,毕竟有人日日打扫。


    屋里同样铺设了暖气,一进来就暖烘烘的。


    乾熙帝往主位上一坐,对梁九功等人道:“都去外边候着,朕和太子说说话。”


    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父子二人。


    乾熙帝看着沈叶又捂嘴假装咳嗽,淡淡揭穿:“朕已经从太医那儿看过脉案了,没写你会咳嗽。”


    “别在朕跟前儿装了。”


    听到这话,沈叶一阵无语。


    他干笑两声:“前几日看了一本闲书,说咳嗽能让人显得病重,儿臣……就想试一试效果。”


    看着太子这副无赖样,乾熙帝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这么不情愿替朕监国?”乾熙帝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


    “监国倒不难,”沈叶两手一摊。


    “可如今太仓空空如也,干净得都能跑老鼠了,三十多万绿营兵的粮饷,更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是儿臣不想替父皇分忧,是这事儿太难办啊!少说也得千万两银子。”


    “而且,一旦开拔,花销更是如流水。”


    乾熙帝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太子说得在理,但也确信——这小子肯定藏了后手!


    这个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似的逆子,一旦哄好了,再棘手的难题也能解决了!


    他站起身,直视沈叶:“别跟朕哭穷了。直说吧,若朕带军出征,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监国?”


    “咱爷俩儿也别兜圈子了,都干脆点,给句明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