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洲打断店主的话，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心虚，只是慢条斯理地说，“用那个来做什么，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店主被哽了一下，有些不满地将扇子一盒，不轻不重地扣在桌上，“脾气倒是很大，我不知道那铃铛的下落，不过不久之后的鬼市拍卖会，你们可以去看看。”


    她又尖酸刻薄地补充，“穷鬼还是不要去了，如果连五十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去了拍卖会也没什么用。”


    “知道了。”夏哲洲不为所动，拉着叶濯川离开了小店。


    “拍卖会？鬼市里居然还有拍卖会？”叶濯川的三观在不断被刷新，前几天被鬼惊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还是非常传统的灵异文走向，现在居然有拍卖会了？


    他小声和夏哲洲咬耳朵，“这里的鬼好像都可以自由交流，刚刚那个店主长的跟活人没什么区别，是因为鬼市里的鬼级别都更高吗？”


    不会这里面的鬼平均水平都和那个鬼碎片差不多吧，这可没法玩了。


    “不是。”夏哲洲失笑，“这里的鬼都能说话，是因为这里是鬼的地盘。鬼到阳间之后一些能力会受限，只有极少一部分能说话。”


    “这样啊。”这说明碎片鬼还是格外厉害的存在。


    碎片鬼疑似一直跟着他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跟进鬼市。


    不过……


    “村子里那些鬼原来还是已经受过限制的吗？那鬼市里的鬼该有多厉害啊。”叶濯川苦着脸，“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夏哲洲沉吟片刻，“至少……它们会说话了，看着没有那么吓人？”


    叶濯川面无表情：“不好笑。”


    “……抱歉。”


    叶濯川叹口气，“程梓霖，你说……”


    他朝自己身后抓了一把，抓了个空，茫然回头。


    “……程梓霖呢，他不是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吗？”


    夏哲洲看起来比他更无辜，“不知道，我没有注意。”


    “……”


    “…………………”


    “人弄丢了！”


    时间向前退一点，程梓霖快步绕开那只锲而不舍想帮他拔头的鬼，去寻找叶濯川，结果一个转头的功夫，刚刚还在不远处走动的叶濯川和夏哲洲已经不见了踪影。


    程梓霖：“？！”


    人呢？那么大两个人呢？


    “小川？叶濯川？”程梓霖欲哭无泪，真的有点慌了，这鬼市他人生地不熟的，不是随便来一个鬼就能把他噶了，“夏哲洲？”


    没人回应他。


    背后传来“咔啦咔啦”的声音，扭头一看，刚刚那只好不容易甩开的拔头鬼竟然又跟了上来，“我——帮你。”


    程梓霖拔腿就跑，“我都说了我不用你帮！”


    可是刚刚还速度缓慢的鬼现在却跑的飞快，几乎一瞬间就变成和程梓霖并肩而行。


    它看起来好像生气了，脸颊上的肉不正常地扭曲着，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你——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不正常！”程梓霖悲愤地逃跑，“谁家好鬼非要到处拔别人的头啊！”


    他的愤怒并不能让鬼追逐的速度慢一点，眼看着那双干枯的爪子就要勾上他的衣服。


    “咔擦——”


    东西飞了出去，程梓霖下意识追随过去目光，发现飞出去的是拔头鬼的那双爪子。


    什……什么情况啊这是。


    “哈哈，这里有热闹看怎么不叫我？”


    一道粗重的声音响起，程梓霖闻声望去，看到一个扛着大刀的高大身影。


    拔头鬼看着自己爪子的切面，半晌发出愤怒的叫声，让程梓霖不得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拔头鬼的身体在不断膨胀变形，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出来，让它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吟。最后它变成了之前三四倍大，气息也阴沉恐怖了不止一星半点。


    它转头盯着那个扛刀的男人。


    周围经过的鬼都有意无意避开的这边，像是不想参与进麻烦里。


    程梓霖后背都靠在了墙上，屏住呼吸，竭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紧张地看着那个男人，这个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应该是人吧，看着不像是鬼啊……


    他刚刚动作那么利索，应该很厉害，能对付这只拔头鬼……吧。


    脑中的思绪还没有转完，扛刀的男人就猛地动了，但他的方向不是拔头鬼，而是……程梓霖？


    程梓霖瞪大眼睛，接着感觉自己的被人一把抓住，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带着跑出好远了。


    “愣着不跑干啥呢，等着被那只鬼吃了？”男人一边跑一边转头冲他吼，好像他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二傻子。


    程梓霖：“……”


    他竭力想挣脱拽着他的那只手，可是那个男人一直不松，直到跑的看不到一点拔头鬼的踪影才终于停下脚步。


    程梓霖一把将自己的衣领抢救回来，差点被累死，靠着墙平复呼吸，“你……你……你是谁啊？”


    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你是人是鬼，不过这种问法好像不太合适。


    扛刀的男人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将刀随手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响，能看出来刀重量不轻。


    “我叫卢柘，是人，不用紧张，你也是个人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程梓霖稍微松了口气，“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来的我怎么来的呗。”卢柘看着没有好好回答的意思。


    程梓霖还是想快点找到叶濯川他们，见卢柘不打算说实话，也不想浪费口舌追问了，“刚刚谢谢你救了我，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哎哎——”没想到卢柘又拦住了人，“我看你啥也不会，身上的掩饰倒是做的挺好。鬼市这种地方还是一块走毕竟安全吧，跟我一块走吧？”


    “不了。”程梓霖警惕后退，“我就喜欢一个人。”


    “嘿，还就喜欢一个人，刚刚哭爹喊娘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