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辞职

作品:《她最会装了

    “这就吓到了?”


    沈骁脸色又一变,难辨真假里,收了阴戾,弯了眉眼,“说起来,这些事宁执青都没跟你说过?”


    沈骁看着程橙摇头,流露的担忧骗不了人。


    他泛着凉意,“果然,你还是更担心她多一点,哪怕她把我害成了这样?”


    “会不会是误会?”程橙干巴巴出声。


    沈骁将五指穿插进她指间,十指交握,笑里带凉,“都能借着我名字直指我不是沈家种了,这样的误会,你相信是她无心的?”


    沈骁紧紧握住程橙的手,深看着她的惊骇,并不管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的震惊。


    这些藏在心中多年的疑问与怨怼,他的确没有对程橙有所隐瞒。


    但她显然更震惊他的坦然。


    “那你……”


    程橙立即意识到什么,消声下去,却引来沈骁憋不住的一声笑。


    “怎么,你也怀疑,觉得我是、野种?”


    程橙肉眼可见凝重了脸色,隐隐后怕,拼命摇头。


    因为面前的男人虽是调笑无谓,但是实在骇人可怖。


    他忽然凑近,贴在她耳边低语,“放心吧,无论我是不是,我都不打算放过你了。”


    程橙身形一僵,脸色一白,却忽然听到他一声爆笑。


    “哈哈哈,程同学,你可真不经开玩笑。”


    他捏着她的脸蛋提了提,笑到眼尾飙出了湿意,先前堆聚的郁闷散了些。


    真是单纯的可爱。


    他要不是沈家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只是那些谣言,的确让我不爽很久了。”


    沈骁叹一声,眼里有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狠辣与脆弱。


    “我念着你跟宁执青的关系,所以一直忍让,但是程橙,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他突然在她面前低垂了头,靠在她微颤的脖间。


    “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程橙,我可以用我余生去弥补我的错,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和她一起伤害我?”


    纨绔低下了骄傲的头,在她面前,卑微祈求。


    乖张是他,脆弱也是他。


    可这一刻,都是真的他。


    程橙眨眨眼,至今还有对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到现况的不可思议。


    她静静听着,一如之前那样,做好一个树洞。


    “一切荣耀都是大哥的,我从记事起,就活在他的阴影下,连带名字,都是他们嘲笑我的耻辱。”


    程橙感受到他在自己怀中的轻颤。


    “我并不是纯粹的恶,我只是,从未被我在乎的人肯定的爱过。”


    程橙似有触动,等反应过来,她手已经轻抚他头上。


    她望着车外黑寂,深浓倒映在她眼底,终被敛下。


    “你想我怎么做?”


    凌晨被沈骁重新送回来时,他没有多留。


    只是照例用车灯照亮了她楼道的路。


    程橙在光中走进黑暗,停在门口,没有进屋,听着外边引擎轰鸣远去。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姐,你还没睡?”


    屋内没开灯。


    程梨还是一身白天出门时的衣服,偏瘦的脸配着常年沉郁的表情,乍一看有些瘆人,只是在面对自己妹妹时,那一双眼里才隐现担忧,但很快被麻木取代。


    “又是跟他出去了。”


    陈述句。


    程橙沉默。


    程梨凝了一会儿,转身进屋,身后传来门被轻带上的声音。


    “姐,他可以帮你转到霍氏医院,你——”


    “不去。”


    程梨回绝,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你以后也不要再跟他纠缠在一起。”


    沈骁的出现,成了姐妹之间的隔阂。


    程橙知道姐姐在怨什么,她们都想尽自己的力量托对方出泥潭,可是又不被彼此理解。


    程橙咬着唇,孤零零站在一边,看着程梨无视自己在屋里忙碌。


    为了省钱,程梨上班都是自带饭菜。


    程橙一言不发,沉默看着姐姐洗完碗,又将漂洗后的水倒入水桶里。


    看见程梨伸出右手要拎水桶,程橙立马过去帮她。


    程梨无声收了微微颤抖的右手,又默不作声去阳台拿了拖把。


    日夜颠倒的工作,加上洁癖,还有刻意的节省,程梨习惯洗完碗就用剩水拖地。


    但此刻,程橙知道姐姐心里有气。


    程橙想帮忙拧干,却被程梨固执拒绝。


    “连你也觉得,我现在废到需要被你照顾了?”


    程橙突然红了眼,默默让开。


    程梨废了大力,将拖把头拧好。


    出租屋虽小,但简洁干净。


    姐妹自从相依为命以来,是程梨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


    程橙没忘记,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她的姐姐早已经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长年的愧疚压得程橙喘不过气,她一把上前夺过拖把。


    “姐,为什么不去医院,你的梦想不是当医生吗?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去霍氏,你之前最想去的不就是霍氏医院?”


    程梨沉默。


    程橙却上前紧紧锢住她肩膀,眼中透出希冀,“沈骁可以做到的,这件事对他很容易,你去吧,好吗?”


    程梨却突然拂开了肩上的手,举起自己颤抖的右手,遍布血丝的眼里激出泪意。


    “这只手废了,程橙,它拿不了手术刀了。”


    程橙眼泪跟着姐姐一起落下,重复着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去外科,姐,你这么聪明,又这么爱学习,我知道你每天还在看那些医学书,我们转别的科室。”


    她紧紧握住姐姐颤抖的手,满是祈求恳切,“我让沈骁给你留一个名额,我们重新考出来,好不好?”


    “所以你就为了我,答应跟沈骁荒唐到现在?”程梨抖着声线,满是痛心,“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还有宁小姐,她又是怎么帮我们的,你不能对不起她。”


    程梨看着沉默的妹妹,眼中自有决绝,她拂开人,将身板挺直。


    “我阻止不了你要做什么,但你如果真的为了我而跟沈骁做妥协,我宁愿去死。”


    那双眼太绝烈,程橙就这么怔怔看着姐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家


    默园


    宁执青一大早接到姜琳秋的电话,说程橙递了辞呈。


    “程橙这次去意已决,我劝不住,她有找你吗?”


    姜琳秋的惋惜通过听筒传过来,宁执青看着更早之前发自程橙的一条短信。


    只有一句“对不起”。


    宁执青看着床边的一地凌乱,身后已经缠上来一只手臂,搭在腰间。


    她低头,抓住男人作乱的手。


    “给程橙N+3的赔偿,另外还有奖金,”她一顿,“我办公室里那本设计记录本,也交给她吧。”


    姜琳秋叹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宁小姐对在乎的人,倒是体贴。”


    晨间低磁的嗓音,混着促狭,响在耳边。


    宁执青看着身边的沈倾山,他单手支颐,一脸餍足后的慵懒。


    她笑,不置可否。


    小姑娘到底还是经历的情爱太少了,以至于千百年来让这么多男人形成了固有印象:以为对女人以情爱诱捕,她就会深陷无疑。


    未来事,谁又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