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66/167/168


    森田事务所。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空旷的、巨大的，仿佛是仓库一样灰暗的待客室里，听着键盘和鼠标的声音轮流响起。


    啪啪啪啪啪啪，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啪啪啪，哒哒哒哒哒哒。


    挺催眠的。


    夏油杰盯着天花板，看一只大蜘蛛很认真地在他们头顶结网，五条悟悄悄挪过来，夏油杰感觉到五条悟的膝盖轻轻碰了下他的腿，并问道：“杰，事务所是干什么的？”


    “嗯？”其实也不是很懂的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为客户提供某种服务的地方吧。你看，侦探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设计事务所之类的，都是为客户提供服务的地方。”


    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问：“那你觉得这里像是什么事务所？”


    夏油杰：“......”


    难说。


    森田事务所，总不能是为“森田”提供服务的事务所，而且这个简陋的样子不像是什么生意很好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觉得空气里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火药味，喏，高专偶尔也有配/枪的咒术师，他闻到过那种味道。


    五条悟掰着手指头说：“可选项有：蜘蛛结网指导事务所，失业大吐苦水事务所，游手好闲指导事务所......”


    夏油杰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嘘——悟，小声点，太失礼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你不觉得老子说的这些服务都很符合这个事务所的风格吗。”


    【太符合了，太符合了！】


    【啊啊啊啊啊，拜托了，镜头能不能别总是怼在蜘蛛身上，没有画面可拍摄的话麻烦你多拍拍五条悟的眼睫毛】


    【小悟这个鬼鬼祟祟挪过去的画面真是好“机场”啊......我们蓝莓小蛋糕，一直都这么猫猫祟祟狗狗祟祟狗咪祟祟吗】


    森田社长坐在电脑前，安静地处理着刚刚出现在网上的情报，大概过了40分钟，他突然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一个号码，然后恶声恶气道：“喂，再敢上传视频我就宰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信不信我今晚就勒断你的脖子！”


    夏油杰：“......”


    五条悟：“......”


    弹幕：【......】


    黑/.社会事务所，这里是黑/.社会事务所！！！


    社长恶声恶气地挂断电话，然后变脸一样温文尔雅地表示：“好了，清理干净了，不会再有人往社交媒体上传播这些视频了。唉，这些年上网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了全民上网的时代，这样劲爆的新闻应该很难处理干净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五条悟直抒胸臆。


    “喂，大叔，你是黑/.社会吗？”


    森田社长谦虚道：“怎么会呢，刚刚只是工作需求罢了。”


    “那你是黑客吗？就是那种破解别人账户，还能黑掉别人的网站的家伙。”


    “过誉了，我只是自学了一些计算机知识而已，即便是中年人，也应!


    该与时俱进跟上当下的时代。”


    夏油杰：“......”


    不，他觉得这个大叔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挺原始的。


    【（鼓掌）（鼓掌）（鼓掌）挺不错的了，起码是真的会用电脑，好希望一些摆烂的大叔阿姨能学习一下这个精神，自嘲两句“老了老了”就把跟电脑相关的工作全部推给年轻人实在是有点无耻了】


    【哔哔——打工人的怨气请不要蔓延进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叔这个画风很咒啊，就那种人均野蛮大猩猩的感觉（已屏蔽）】


    社长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招待客人，“真是抱歉，你们是要喝咖啡还是要喝乌龙茶？”


    夏油杰说：“一杯乌龙茶一杯咖啡，咖啡要多加糖——加很多糖。”


    森田社长瞥一眼他们两个，似乎是在分辨谁才是需要加糖的那一个，五条悟突发奇想道：“说起来，杰，为什么只有咖啡能加很多糖啊，乌龙茶不能加很多糖吗？”


    夏油杰的表情微微扭曲道：“乌龙茶加很多糖，那就是乌龙茶味的糖水了吧。”


    五条悟很开心地举起手：“老板，要两杯乌龙茶喂的糖水！！！”


    森田社长：“......”


    很好，是六眼要多加糖。


    【点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真的要加很多糖吗？那个味道我简直不敢想。】


    【没关系，糖水还是好喝的（自我安慰）】


    森田社长将咖啡粉放回原位，转而泡了三杯乌龙茶，不过他没把糖直接放进乌龙茶里，而是另外放在餐盘上，让他们有需要就“自取”。


    夏油杰微妙地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点类似于夜蛾正道的味道。


    唔，就是那种比较慈爱的，对年轻孩子很好的感觉。


    夏油杰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警惕，等森田社长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问道：“社长，你是诅咒师吗？”


    “不是，我这里只是个很普通的事务所，平时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


    夏油杰追问道：“什么生意？”


    森田社长含糊道：“嗯，算是帮人解决纠纷吧，比如夫妻关系不和，上司和下属关系不和，跟刚刚分手的男朋友结缘什么的......”


    “怎么解决这些纠纷？”


    “......”


    森田社长移开视线，对此保持沉默，系统v50很懂地移动镜头，画面慢慢往后拉，然后聚焦在森田社长办公桌上的手/枪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物理解决纠纷！！！是物理解决纠纷啊！！！！！！】


    【好可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是阎魔爱工作室吧？！】


    【阎魔爱工作室笑死我了，应该是赏金猎人或者职业杀手，或者给钱就什么都干的万事屋性质的事务所吧？】


    【这里简直比灵幻新隆的事务所还可疑啊，灵幻的事务所起码还是知名马萨基地点呢......】


    【社!


    长，你快告诉他们你是当黑客挣钱的，快，快！！！】


    夏油杰看着这些弹幕，再联想到这个人刚刚打电话的样子，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一个猜测慢慢浮上心头。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京都校的老师从高专辞职后开了个杀手工作室——高专不管吗？


    五条悟拿起白糖，哐哐哐全部往杯子里怼，如果说他之前还挺关心社长的职业的，那他现在就有了新的兴趣，他特意把乌龙茶搅拌到看不见白糖的程度，然后兴致勃勃地递到夏油杰嘴边，“杰。”


    夏油杰：“......”


    大概是夏油杰的表情太过精彩了，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也顾不上什么森田社长了。


    【《致死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爱的投毒吗？狐狸都要炸毛了】


    【虽然一看就很可怕，但是！！！这可是悟酱亲手为你烹制的高级乌龙茶啊，小杰！】


    夏油杰表情扭曲地接过超级加倍的乌龙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被当场毒死。


    太、太甜了，舌尖接触到茶水的那一瞬间，甜味就狠狠冲击了他的味蕾！要、要死了！！！


    夏油杰痛苦地闭上眼睛，直接往后一倒，痛苦道：“我不喝，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乐得不行，他把超级加倍的乌龙茶收回来，自己也抿了一口，然后同样被致死量的甜度震惊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甜，而且好难喝！


    【小、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熊孩子这个词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了】


    【小猫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毒死一只狐狸就笑得这么开心了qwq】


    【小猫怎么能毒死狐狸呢（指指点点）把狐狸毒死了以后谁还给你当妈妈呀（指指点点）】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杰，你要坚强啊，特级咒术师不可以被乌龙茶味的甜水击倒！】


    然而被毒死的夏油杰暂时缓不过神来了，于是五条悟接管了对话的任务，他不客气道：“那个大叔，你少装蒜了，你们就是诅咒师团伙吧，我们看见那个女人拿着匕首刺杀别人了。”


    森田社长似乎是叹了口气：“是我管教不严，那孩子刚入这一行没多久，有点没规矩，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五条悟敏锐道：“什么行？诅咒师这一行吗？没规矩又是什么规矩？咒术界的规矩吗？”


    森田社长：“......”


    五条悟啧了一声：“算了，我们有话直说吧，大叔，听说佐佐木在你这里留了一个钥匙，这个钥匙是什么？保险柜的钥匙吗？如果是保险柜的钥匙，而且里面有值钱的东西，那我们就要拿走这个钥匙。”


    森田社长的态度终于不再波澜不惊彬彬有礼了，他看起来很疑惑，“钥匙的事情是谁告诉你们的？”


    这件事只有他、樱井、佐佐木和浅野知道，他原本以为他们今天的相遇是一场偶然，但事!


    实恰恰相反，这两个特级咒术师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只是恰好在见到他之前先跟他家的孩子们起了冲突而已。


    唔，难道是佐佐木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两个？这怎么可能，这两个是夜蛾的学生，东京校的学生，其中一个更是五条家的神子，跟佐佐木那边理应没什么往来。


    “浅野理一郎啊。”


    森田社长沉默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五条悟笑了：“看来你的消息确实很灵通嘛，你已经知道他成为通缉犯的事情了吧？他现在躲起来了，变成了我们的同伴哦。”


    森田社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他很高兴，又松了口气，但这种高兴中还带着种难言的悲伤和物是人非的感慨：“他......还好吗？当年我邀请他一起离开京都校的时候，他还拒绝了我，后来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他很好啊，只是我们暂时不能把他的下落告诉你。”


    森田社长十分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他没事就好。谢谢你们。”


    不需要五条悟自己说明，他也知道浅野理一郎能逃过一劫一定是因为这两个人帮忙。


    “对了，说回刚刚的话题，他为什么要把钥匙的下落告诉你们？”


    五条悟开口道：“我们需要一笔钱，所以盯上了佐佐木和福田的遗产。”


    夏油杰：“......”


    森田社长：“......”


    夏油杰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忍不住凑到五条悟身边，凝重道：“悟，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太不像好人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哈？谁家好人会盯着别人的遗产啊，杰，在烂橘子的视角，我们本来就是反派，所以我们要像反派一样无耻和理直气壮。”


    【没错，要的就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气势，小杰多学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啊，直说盯上遗产也太不像好人了！】


    【挠头，这个前因后果也不好解释吧，毕竟要在咒术界掀起一场革命什么的，好像是一件需要保密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森田社长拒绝道：“我拒绝。虽然佐佐木大人已经逝世，但我承诺过不会把钥匙交给佐佐木大人以外的人，所以你们回去吧，就算你们是特级咒术师，我也不可能把钥匙交给你们，人活在世，理应问心无愧，人不能连自己的承诺都不遵守。”


    夏油杰心想这下麻烦了，不该直接表露出想要钥匙的意图的，一旁的五条悟啧了一声，“帮帮忙啦，大叔，反正那些钱也不是什么好钱吧，你把那些钱交给我们，将来这笔钱就能用在崭新的咒术界上，还能给现在的总监部修修坟。”


    “......”


    森田社长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便说：


    “不，我还是不会把钥匙交给你的，虽然钥匙就放在我家厨房进门第二个柜子的鞋盒里面，但我还是不会把钥匙交给你的。”


    说着，他掏出钥匙，一把拍在茶几上，并报出一连串地址，正是他家的具体位置。


    !


    夏油杰：“......”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出现了，真正的正义之士！！！】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这个社长好像那种搞笑漫画里一本正经搞笑的角色】


    【一身正气都要冲出屏幕了，社长！！！！！！！】


    五条悟罕见地给了对方一个充满欣赏的眼神。


    “哇哦，你很懂变通嘛，大叔，难怪会离开京都校。”


    “很会变通”的评价和“离开京都校”的事实似乎是相悖的，但仔细一想，其实这样的说法很对。


    五条悟和夏油杰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直接去森田社长家寻找钥匙，森田社长安静地目送他们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油杰去附近的便利店问了路，判断他们可以步行到达森田社长家，路上，有弹幕好奇地问道：【佐佐木为什么要把钥匙交给一个这么正直的人啊，他们明显不是一路人吧？】


    五条悟噗嗤一笑，“因为坏人也更信任正直的家伙啊。”


    夏油杰深以为然道：“的确。他不会信任跟他一样狡诈贪婪的家伙，这样正直的人才是更好的托付对象。我想，如果我们不是特级咒术师或者夜蛾老师的学生，他应该不会把钥匙交给我们吧。”


    这个钥匙对一般人来说是个大麻烦，但得到钥匙的人是特级咒术师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顺利找到了森田社长的家，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寓，没有太多生活痕迹，一切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家里，看得出来森田社长的生活中心并不在家里。


    夏油杰打开鞋盒，从一层又一层的泡沫纸里找到了钥匙。


    “就是这个，悟。”


    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钥匙，上面刻满了符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钥匙，恐怕是一个只能靠咒力识别才能打开的保险箱的钥匙。


    五条悟支着脑袋问：“所以，只有钥匙吗？”


    “好像是。保险箱会在哪里呢，佐佐木家里吗？”


    “不太可能吧，要是保险柜在他家里，那帮急着分钱的人早就到处打听钥匙的下落了，所以保险箱一定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夏油杰想起了昨天的“黑市”，那个地方神神秘秘的，工作的都是普通人，但背后又好像有咒术师在掌控那里，佐佐木藏起来的保险柜会不会也在那里呢？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了，我们回去找森田社长吧。”


    他们走下楼，出乎意料地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身旁是一个绿色运动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