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看见身旁几人的身形都明显的僵了一下，更来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零点一秒的情绪，丹田里那道被震出来的气血翻涌，刚好派上用场。


    “我以为……我真的有那么重要……”


    沈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每一个颤音都恰到好处，听得人心都碎了。


    “我以为，我在你们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可这一切都是我以为罢了！”


    “你们为了争我，竟然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


    这一番泣血控诉，狠狠砸在了围观修士们那颗爱看热闹的心上。


    场子彻底炸了。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炎曦真人她竟如此悲痛欲绝！”


    “何止是悲痛欲绝，这简直是万念俱灰啊……我听着心都疼了……”


    “这炎曦真人，怕不是修了什么顶级的媚术，才引得这群天骄如此疯狂？”


    “兄台慎言！你看那几位仙君，哪个像是被媚术所惑的样子？分明是真情所至，爱得深沉！”


    “唉，身边的异性太多，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啊……我若是有这等烦恼，怕是也要头疼一阵子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张被门夹过的脸，倒贴灵石都没人要，还指望有仙子看上你？”


    “……”


    那个偷偷摸摸记录玉简的修士，此刻已经不是奋笔疾书了。


    他用神识在玉简里疯狂刻画：“神来之笔，绝了！”


    “《霸道真人们为我打起来了》第二卷的题目有了，就叫‘沉重的爱，喋血的误会’，一看就能大卖。”


    院中，宋泉神情慌乱，连忙上前一步。


    “师姐，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沈蕴猛地打断他。


    那颗在眼眶里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算准了时机，顺着脸颊决堤而下。


    “我拼了命冲进来想让你们住手，可你们呢？”


    “你们的招式有半分犹豫吗？你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主人……”月芒想要解释，他那一击金光确实太快，实在是收不住手。


    可话刚出口，就被沈蕴一个饱含“失望、心碎、决绝”的眼神给活活堵了回去。


    “别叫我主人了。”


    沈蕴抬手，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泪。


    动作十分干脆，仿佛要抹掉的不是泪水，而是和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就往外走。


    那背影在夜风里，显得那么萧瑟，那么孤寂，那么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化作一缕青烟。


    “我需要静一静……你们谁也别跟着我。”


    话音落下，她一脚踏出院门，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师姐！”


    “蕴儿！”


    “主人！”


    “……”


    几人同时喊道，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司幽昙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链刃都从腰间滑出半截，却突然被叶寒声一把拉住。


    “追什么？”叶寒声的声音又冷又沉。


    他转过头，用眼神扫过在场几人，带着隐秘的暗示。


    “若不是你们，她会受伤？好好反省反省，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宋泉正要反驳，说一句“你打得最凶”，却在接触到叶寒声眼神的瞬间，突然愣了一下。


    哦对，演戏。


    差点忘了，他们这是在演戏。


    刚才那一下虽然看着凶险，但师姐身上好像套了好几层极品护体法宝，应该不可能真的受伤。


    而且……那口血……


    他鼻子微微一动，细嗅了一下。


    在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血味，霸道，刚猛，还带着一种浓郁的土腥气，分明是八阶灵兽铁背裂地猪的精血。


    那玩意儿出了名的皮糙肉厚，血气旺盛，吐出来效果是挺唬人。


    但跟师姐那香喷喷的血，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映尘也回过神来。


    他方才探查沈蕴脉搏，确实被那紊乱的气息惊到。


    但冷静下来一想，紊乱之下，是一道坚韧浑厚的灵力在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那分明是沈蕴身上某件极品护体法宝被激发后，正在自主修复的灵力波动。


    她身上，少说套了五件以上的顶级软甲。


    刚才那一击……估计连她最里面那件都没能摸到。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反而配合着演起了自责的戏码，周身水流转的更快了，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月芒站起身，目光落在沈蕴摇摇欲坠离开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让人看不真切。


    这真是演的？


    他方才那一击威力不浅，虽然在最后一刻强行收回了三成力，但剩下的七成也非同小可。


    万一……真的伤到她了，怎么办？


    不行，等下还是得偷偷跟上去看看。


    司幽昙被叶寒声拽着，先是一愣，随即也品出味儿来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恍然大悟，收起链刃，往腰间一挂。


    “让你们几个跟我争风吃醋，这下好了吧？不小心误伤了主人，把人气跑了，满意了？”


    “闭嘴。”叶寒声瞥了他一眼。


    “哦。”


    没能趁机一链刃掏了这臭读书人的心窝子，真是可惜。


    ……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围观群众的脑子都跟不上了。


    前一秒还是五男争一女的激情动作大片，后一秒就变成了苦情女主含泪退场的悲情伦理剧。


    “就……就这么走了？”


    “炎曦真人也太可怜了，被伤透了心啊。”


    “你们说，她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


    “应该不会吧，这里可是天一楼，谁敢乱来？”


    人群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已经消失了两个人，如同两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沈蕴的方向掠去。


    ……


    沈蕴走出了天一楼的主院，特意没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扶着树喘口气，走五步就要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连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