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赐婚

作品:《烬心劫

    天后与洛兮母亲曾是至交好友,从前洛兮也是唤她一声姨母的,正因真份亲,洛兮少时经常久住九重天。


    也正因这份亲,灵族曾十分看好洛离与景渊的婚事,因为景渊是天后的亲儿子。


    幽冥之战后,天后与天帝大吵一架,众仙不知原因,只知自那之后,无论是盛宴还是大典,都不见天后的身影。久而久之,天帝及众仙便习以为常,甚至忘记了九重天还有位天后娘娘在。


    今日天后破天荒出席宴会,满座仙卿皆惊愕不已,纷纷起身恭迎天后。


    天后走到洛兮面前,面带慈祥的目光道:“兮儿,这些年,可还安好?”


    阔别多年,再次见到天后,洛兮是有些恍惚的,前尘旧事又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入脑海。


    如今物是人非,天后这句看似亲切的问候,让洛兮一时有些茫然,她辨不清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在外漂泊的那些年,她并未从旁人说起天后,也从不知天后的立场。


    只是不论天后真心与否,历经种种事后,那声姨母终究是唤不出口了,洛兮尽力笑得得体,对天后道:“一切都好,多谢天后娘娘挂怀。”


    对于洛兮的疏离,天后怔忡片刻,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她却没说什么,默默走到天帝身侧坐下。


    宴上歌舞复起,丝竹管弦再次交织,恢复了方才的喧闹,洛兮下意识去看上座的天帝天后,却见二人从始至终都无交流。


    这又是为何呢?


    正暗自想着,天后忽然侧首看过来,洛兮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天后的目光。


    洛兮急忙垂下头,故作无事把玩着手里的杯盏,眸光落在盏中摇晃的酒液上。


    天界的醉仙露极为珍贵,平常是喝不到的,只有在这种场合,外族才有幸喝到。


    从前她最喜欢赴九重天的宴会,为的就是喝上一口醉仙露。


    这么多年过去了,醉仙露还是原来的味道。


    她情不自禁多饮了几口,百无聊赖半倚在身前的案几上,不经意想到了阿伽稷,自己上天也有几个时辰了,也不知他这几日在做什么?会不会同她一样无聊呢?


    分明此前决心要处处防备他的,来之前甚至在凝霜院布下了针对魔族的结界,可来到九重天后,心里却不忧心他有不轨之心,反而有点想他。


    莫不是合修的缘故?


    洛兮兀自出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天帝何止叫停了歌舞都没注意到。直到周遭寂静下来,天帝那讨人厌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响起:“今日众仙齐聚,朕欲宣布一件大事。”


    “诸仙家皆知,天族与灵族结交已有数万年,亲如一家。虽说两千五百年前,两族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若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失为一桩美谈。为促进两族之谊,朕有意为吾儿与灵族公主赐婚,重结秦晋之好,不知众仙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满座目光齐刷刷投向洛兮,灵族王庭中还未成婚的公主,便只有灵王之妹洛兮和灵王之女瀛栀了。


    但从辈分上来说,瀛栀算是后辈,此次天帝指婚的人选十有八九是洛兮。


    那与之婚配的又是天族的哪位殿下呢?


    众仙交耳低语,揣测纷纭,却无人直言。但天帝问他们的意见,他们又能说什么呢?天帝显然已经做了决定,谁支持谁反对都不会改变天帝的决策,众仙只好顺着天帝的意思,连连称赞天帝英明。


    洛兮心底冷笑,她就说天帝怎会无缘无故邀她上天?定是没安好心!果不其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众目睽睽之下,天帝欲用联姻与灵族重修旧好,彰显自己的宽阔胸襟与伟大格局,若她拒绝,不仅不识大体,更是代表着灵族公然与天族作对,其心可诛。


    洛兮指尖轻转杯壁,正思忖应对之法,不料这时殿中突然响起天后的声音:“本宫不同意!”


    满座哗然,目光不禁又齐齐落在天后身上。


    天后端坐上方,道:“当年一场联姻,阿离自刎,景渊受伤,如此悲剧还不足让天帝明白,天灵二族并无结亲之缘吗?天帝若真想和灵族修好,何不用其他方式?”


    天帝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沉声对天后道:“朕的苦心,岂是你能懂的?天后久不出宫,你的意见不提也罢。”


    说完,他转向洛兮,以长辈的亲切口吻问她:“兮儿,你觉得呢?”


    洛兮只觉一股恶寒从脊背传来。


    众人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在洛兮身上。


    自然没人看到景渊对着景煦意味深长地笑,旋即又好整以暇端着酒杯,看着这场好戏。


    景煦眉头微蹙,总觉天帝此次突然赐婚同景渊脱不了干系。


    至于陌昀,他自然是最紧张的那个,他怕洛兮拒绝赐婚,因为赐婚便意味着他有机会。但他又怕天帝把这个红线牵给景煦,说到底他根基未稳,又久不在天帝身边,并不十分了解天帝,只能去看洛兮的反应。


    只见洛兮从容起身,向天帝揖了一礼道:“天帝大义,我灵族——”她嘴角挂着浅笑,“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兮儿……”天后面露担忧看着洛兮,急急她摇头。


    天帝对天后的反应视若无睹,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洛兮:“那不知,你看中了朕的哪个儿子啊?”


    陌昀连呼吸都停了,手心沁出细汗,紧攥着自己的衣袍。


    他听见洛兮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天帝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嫁入天族,而这个夫婿,由我亲自来选?”


    “不错。”天帝点头,语气沉定:“这是朕深思熟虑的决定,若你做了朕的儿媳,天族乃至其他神族,谁也不敢再拿你当年所为说事,整个天族都会庇佑你,便是夫婿也是你中意之人,这是朕代表天族给你、给灵族的诚意。”话落,天帝掌心朝上,一道狭长卷轴浮现于掌心。


    那卷轴通体明红,边缘绣着金色云纹,俨然是婚书了,一旦男女将精血落下,此二人便是得天道认可,名正言顺的夫妻。


    洛兮淡淡瞥了那卷轴一眼,抬手间,便将天帝掌心的婚书摄入自己手中,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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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一看,天帝的印玺已盖妥,只差新人名字。


    洛兮将婚书收起,抬眸对天帝道:“不知陛下把婚期定在何日?”


    天帝道:“半月后的六月初八,是个吉日。朕给你三日时间,定好夫婿人选,三日后,朕要将签好的婚书,示以天道。”


    下面众仙又窃窃私语起来:


    “怎的这般仓促?”


    “照理说,两个望族联姻,少说也要筹备个几年的,天帝怎么如此急?”


    “谁知道呢,兴许天帝怕夜长梦多吧。”


    ……


    洛兮面上无多大波动,点头应下,旋即坐回席上,自顾自地喝酒,待时辰差不多了,她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只是她还未走出九霄云殿多远,身后一个声音就将她叫住:“兮妹妹留步!”


    洛兮浑身一僵,攥紧双拳,缓缓转过身,强行挤出一分假笑,对着来人道:“姐夫。”


    这一声听起来很近人的称呼却叫景渊脸上伪装的笑意全部击溃。


    而那刽子手还在笑意嫣然地看他,在他心上种下世间最柔软的刺。


    景渊忽地想起了一百七十年前,在玄幽宫,洛兮也是用这种假意温和的笑容,句句戳他的心。


    那日,做了两千多年活死人的景渊终于睁开眼,长时间的昏睡,他的双眼连微弱的光线都无法适应,只能浅浅眯着。


    朦胧间他看到一女子坐在他床边,端着药碗喂他喝药。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很粗鲁,可以说她不是在喂药,而是在灌药。


    能够在他宫里的女子除了母后便只有离儿了,他尽力睁大眼睛去那女子的样貌,洛离的脸刹那间进入眼帘。


    他沙哑地道:“离儿……”


    回应他的却是生冷且陌生的一句:“姐夫你可算醒了!”


    他能感受到对方是在咬着牙说话的,她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任何欢喜之意。


    景渊皱着眉,用了好长时间才把眼睛彻底睁开,也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她确实长得和离儿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的离儿。


    洛兮见他看到自己的脸有几分茫然,心里由衷理解,睡了这么久,脑子定是不好使的,加上幽冥之战时她还未成年,样貌多少有所改变。


    洛兮贴心靠近他几分,笑着道:“姐夫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洛兮啊!”


    景渊脸色大变,猛地抬手打翻了她手里的药碗,急着下床,却被洛兮拽住胳膊重重摔倒在床上。


    “你怎会在此处?”景渊半撑着身体,指着洛兮,眼睛却向外看去,失声喊道:“离儿呢!离儿!来人!”


    “嘘……”洛兮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用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姐夫,见到我,这般惊慌做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劝你啊,还是淡定些为好,若是让天帝发现你成了废人,说不定会把你贬出天界呢。”


    景渊果真没再喊。


    然下一刻,他看见洛兮把方才堵他唇的手用他的衣衫用力擦了擦,十分嫌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