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人心易变
作品:《烬心劫》 阿伽稷深深望着洛兮,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终是垂下眼帘道:“灵王有事找你,公主先去吧。”
洛兮点了点头,转身去到妆台前梳妆,时不时透过镜子悄悄去看静坐在榻上的人,心头浮现几分苦恼。
阿伽稷眼睛看不见,她尚能自在些,如今他能看见了,又该如何相处?
想到自己心头莫名涌上的局促,洛兮又觉奇怪,好似自从遇到他,她的行为和思想变得愈发不像她,连合修这种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莫非她中了美人计?
她在心底嘀咕,又觉不大可能,就算阿伽稷生得好看,也不至让她色令智昏,毕竟她身边好看的人也不少。
幼时,父王与大哥皆是风华绝代。长大后,三哥、景煦、陌昀……她身边认识的男子哪个生得不好?怎么她偏偏痴迷阿伽稷这张脸?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她握着玉梳的手骤然收紧。
阿伽稷可是魔族啊,面对魔族,她不能掉以轻心。
自今日起,她要对阿伽稷时时警惕,处处防备,若他有半分不轨之心,她便无需愧疚,可以心安理得、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反正陌昀已得偿所愿了,她和魔族如何也牵扯不到他了。
洛兮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收拾完毕后便直接去了朝灵殿。
见洛兮来了,洛阳也不兜圈子,告诉她陌昀不日便要去九重天,届时天帝论功行赏,陌昀的身份会公之于众。
“这些年天族气运衰微,为对付你,天族损失了不少精锐。如今为了稳固地位,天帝一定会栽培一个好掌控且修为高强的儿子为储君。”洛阳低笑一声,“可惜了,废了这么大力气救回的景渊已经不符合这个条件了。”
洛兮点了点头,道:“若陌昀隐藏野心,恭顺讨好一番,天帝势必会舍景渊而择他,可陌昀又怎甘心被他掌控?”
“竹篮打水一场空。”洛阳冷嗤。
见洛阳神色讳莫如深,洛兮忍不住问:“王兄又想要做什么?”
洛阳直视洛兮的双眼,并未回答,反而道:“有件事,想要问你很久了。”
“什么?”
“当年为何那般轻易答应救景渊?”
洛兮垂下眼帘细细思考起来,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
她虽知道洛阳与天帝有约定,但凭她对天帝的恨,完全可以不配合,就算配合洛阳救了景渊,也大可以不救得那么彻底。
施法的途中动些手脚,让人即使醒过来,也无法恣意生活,天帝也拿她没办法。
然而除了在景渊醒后对他冷嘲热讽了一番,她什么都没有做。或许是天道看不下去了,让醒后的景渊修为大跌,即便天族立储君的标准不似魔族那般立修为最高者,天帝待他也不会如前了。
洛兮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她以为的畅快。
明明她很恨景渊的,她对景渊的恨甚至远甚于天帝,当年景渊在两族联姻之日杀害了洛风,逼死了洛离,她对这对父子恨入骨髓。
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当她光明正大来到玄幽宫的内殿,望着沉睡的景渊时,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希望紫星神鞭重回手里,狠狠抽他几百鞭子,再用寒影在他身上划上百十道口子,叫他亲爹都认不出来才好!
景渊他骗走了姐姐,他有什么资格苟活于世?可他也不配就这么简单死去,他该承受世间最痛的煎熬,生不如死!
可她没有那样做。
在乾坤幻境呆了十年,她对天族人的态度没有从前偏激了,倒不是不恨,只是没有那么多心力去对付他们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或许是我内心也不想和天族僵下去了,阿姐的仙体还在天族,硬碰硬总归不好。”
这已是洛兮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她想到了昨夜,其实放过景渊,和她轻易同阿伽稷合修如出一辙,一切都鬼使神差的。
洛阳蹙了下眉,察觉出洛兮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像自从她失忆之后,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定魂锥和撷忆笛给她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当年施法时,陌昀一直在场的。因她陷入昏迷,他和景煦都有离开为她找寻苏醒之法,莫不是陌昀这个天族人趁着这个时机对她的识海动了什么手脚?
想到这,洛阳忍不住道:“还记得在凡间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洛兮点了点头。
“陌昀一旦做回天族二殿下,势必会卷入储位之争,若胜者是他,以他的野心和城府,我们灵族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王兄是担心他对付灵族?”洛兮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幽冥之战之前,景渊也不是那样的人。”洛阳反驳道。
洛兮不说话了。
洛阳缓声道:“我知道他这两百年间待你很好,你便会在心底认定他是一个好人。可兮儿,知人知面不知心,莫要凭着一时的情义去赌一个人的心,从你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输家。”
“他是罗酆殿殿主时,你尽可以像待景煦一样真心待他,但当他做回天族皇子,他代表的便是天族。从前他不甘心留在幽冥界,日后他也绝不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待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一切都将以他的利益为先。”
洛阳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又提起了景渊,当年的景渊对待他们也似是真心实意的,洛兮和洛阳都很喜欢这个姐夫,未料……
洛阳的忧心不无道理,洛兮再没反驳,轻轻垂眸,低声应道:“我记下了,王兄放心。”
今日洛阳本是打算同她商讨下一步如何对付天族,如何夺回洛离仙体的,但见洛兮因为陌昀情绪有些不佳,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有些事,该水到渠成,他知道她能想通,便不再紧逼了。
又状似不经意问起洛兮何时去望忧谷,何时下凡。
洛阳话音落下的时候,洛兮便知这是瀛栀为她和阿伽稷打的掩护,不过她也确实有去凡间寻心魂的计划,毕竟此次逗留仙界真的很久了。
洛兮应道:“确如瀛栀所说,我打算过几个月便启程。”
考虑到阿伽稷还在毓清境,洛兮并未把时间定得太早。
洛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只是望着洛兮离去的身影,他还是忍不住叹息。
他这个妹妹何止是心不在焉啊,她对天族的态度实在过于柔和了,历经千帆,她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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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伤得千疮百孔,怎还会对天族人有期待?
洛阳不禁头疼。
回凝霜院的一路,洛兮都在想洛阳的话,虽说她和陌昀只认识了将近两百年,但陌昀待她属实是不错的。
她曾经一度烦恼他喜欢自己这件事,想着如果他能如景煦那般,只是单纯相交,该有多好。
然此刻想到有一日恐会与这个朋友反目成仇,心口微微发涩。
认识一百多年的朋友,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感慨人心易变。
陌昀,当真会变么?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寝殿,凭着习惯坐在了榻上,丝毫未察觉到自己坐到了阿伽稷的衣袍,显然把他当作透明人了。
阿伽稷看着反常的人,眉梢一挑,“心情不佳?”
洛兮回过神,侧头看着阿伽稷,问:“你怎么知道?”
阿伽稷俯身凑近她,笑意浅浅:“脸上写着呢。”
这个距离其实有些近,但是洛兮没有躲,坦然迎上阿伽稷的视线。
阿伽稷本就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清俊模样,此刻没有白绫遮着眼睛,他笑起来,眉眼一弯,眼睛里碎着的星光要溢出来似的,这张和煦的俊脸更加好看了。
洛兮看着看着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现在开心了。”
“为何?”阿伽稷问。
洛兮偏过头去,语气淡淡:“不告诉你。”
阿伽稷又是笑道:“开心的理由不肯说,那不开心的理由,我可有幸听到啊?”
他的声音干净清亮,此刻语气又轻轻柔柔的,让人生不出防备,加之也不涉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洛兮便如实说了出来,“只是在想人心易变,一时间有些伤怀罢了。”
说完,她又看向阿伽稷,问:“你身边,可有朝夕之间对你生出异心之人呢?”
阿伽稷轻轻点头,“有。”
“那你会如何做?”洛兮又问。
阿伽稷道:“其实之所以伤怀,皆是因为在意。”
洛兮点头,表示同意。
“亲情,友情,爱情……世间的诸多真情,彼此牵挂是这份情最好的模样。但若对方不值得,利用这份情义来伤害你,那他便不再是曾经你珍惜的那个人,不过是顶了一张同样皮囊的陌生人,既如此,便应当快刀斩乱麻,分道扬镳。”
“不改初心自然好,若变了,在这份感情中,只要你仁至义尽,便无需自苦,因为是那人不配。”
洛兮静静听着,内心由衷赞同。
其实苦恼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自己都想嘲讽自己,人心易变这个道理她两百年前便懂得的,怎么这会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陷入烦恼之中了?
依稀回想起最初去到凡间的那个时候,她真是刀枪不入的,不说事事都能看得清,也深谙人心凉薄,变化是常态。
也不知为何,去了凡间之后,她的心态又变了不少。
都说下凡会历练心境,怎么她在人间待了这么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岂止没有长进,简直是退回去了。
不过听着阿伽稷这番话,又觉释然不少。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人力更是难为,她只需守着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便好。
其余的,何苦庸人自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