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魔族二皇子
作品:《烬心劫》 洛阳是乐见其成的,一旦洛兮失去了这些郁结于心的记忆,他们兄妹之间的隔阂也就消失了。
在风无遇这事上,他有愧于她,待她日后养好伤重回毓清境,他定会好好弥补她。
心念既定,洛阳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同意了。
幽冥王和陌昀都暗自舒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去看景煦。他们心里门儿清,今日之事,如果太阳神不点头,他们是没办法从他手里抢人的。
即便洛阳是洛兮的亲哥哥,也没办法。
景煦没有立刻表态,他抱着洛兮离开了忘川河畔,却没有离开酆都城,只是将她安置在罗酆殿的一间偏殿的软榻上。
陌昀知道,景煦没有带洛兮离开,这就间接告诉了所有人他的抉择。
只是这个抉择于景煦而言有千斤重,他真的很难同洛阳一样,果决地答应这件事。
那是洛兮的记忆,有资格决定她记忆去留的唯她一人,而如今他却要做这个高高在上的主宰,无情对她的记忆生杀予夺。
景煦第一次迟疑不决,但他明白,犹豫再久,终是要做出那个“皆大欢喜”的决定。
殿内灯火葳蕤,烛光映照在洛兮瘦削又惨白的脸上,哪怕已经昏迷,那眉头也还在紧蹙,虚弱无助至极。景煦深深凝视着她的容颜,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其淡、几乎无声的笑。
洛兮一直视他为知心好友,而他玷污了这份纯洁的友谊,也辜负了她的信任。
他同洛阳一样,都在辜负她的信任。
在这一刻,景煦忽而庆幸,庆幸洛兮从未爱过他,庆幸他们之间从无可义无反顾的私情。
他是太阳神,拥有私情,对他来说,本身就是锥心剜骨的惩罚。
玉眠静立在景煦身侧,只能看到景煦的侧脸,根本看不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在这压抑凝滞的氛围里,她实在不解他为何会笑。
直到,景煦阖上双眸,对着身后的人,嗓音沙哑地道:“动手吧。”
玉眠心头巨颤,如梦初醒,她一步跨到景煦身后,展开双臂,将幽冥王和陌昀拦住,“你们不能这么做!主人要是知道了,会恨你们的!”
生离死别固然痛苦,但是为了不痛苦,就要放弃那些幸福的珍贵回忆吗?玉眠不知道这个决定对或不对,她只知道,洛兮定是不愿意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在昏迷的时候被这些人欺负了。
可灵力低微的她,在他们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她根本撼动不了任何人。
景煦转过身,伸手扣住玉眠的手腕,不容置喙地将她强行拉出殿外。
他不想留在这里,像一个刽子手,亲眼看着那些记忆从洛兮识海中剥离。
他和玉眠都不该留在这里。
景煦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再在里面多待一刻,他只会更加难以原谅自己。
在景煦走后,幽冥王幻化出了定魂椎和撷忆笛两样法器。
定魂锥可镇锁识海,宁伏元神,一来可使元神安定,不会抗拒施法者入识海,二来可护元神无虞,免其在术法催动间癫狂溃散。而撷忆笛能带领施法者的元神直入识海深处,肆意操改记忆。
定魂锥自眉心种下,配以撷忆笛吹上三日三夜,方能功成。
听到笛声从殿内缓缓流出,玉眠便知幽冥王已经开始施法了,可手腕被景煦攥着死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感受到手腕处辣辣的疼。
玉眠急得哭了,哭声愈来愈大,一声声嘶哑喊着:“你们不能这么做!”
景煦的手,始终都未曾松开。
不知哭了多久,玉眠哭声小了许多,只是压抑抽噎着,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头也昏沉沉的,可景煦不还是松手,她就只好软软的把头靠景煦手臂上,来让自己舒服些。
身体有了支撑,倦意便将她席卷,哭累的玉眠很快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侧之人动了动,她不愿睁眼,下意识依偎过去。
见她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景煦便带她坐在了石阶上,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软软靠在他肩头,手抓着他的衣袖。
人终于消停下来,景煦便由着她了,没再动弹。
直到睡梦中的人嫌弃那硌人的手臂,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景煦僵硬了一瞬,扣住她乱作的手不让她乱动,可她浑然未觉,只是嘟囔着唇,脑袋放肆地枕在了他的腿上。
景煦:“……”
本也想把她叫醒的,但看她睡得安稳香甜,景煦想了想,便罢了。
一百年后。
魔宫深处,隐秘的地宫之中。
沉睡了百余年的男子,眼帘终于缓缓掀动,可惜那双眸子睁开时,除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什么也看不到。
“阿兮……”
他唇瓣轻启,喑哑的嗓音碎在唇边,念着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桓了百年之人的名字。甫一开口,才觉出周遭空气阴寒刺骨,四下静得骇人,这个凄寒之地,好似只有他一人。
他这是在何处……
意识到自己还可以思考,他恍惚了好一会儿。
对了,他已经死了,那他现在所在之地是地下冥府吗?
好像不对,如果真的魂入幽冥了,为何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凡人阳世失去了一双眼,死后魂魄也是能看到东西的。
正兀自思忖间,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他从未经历过的画面,那画面如潮水般朝他涌来,既熟悉又陌生,静默了良久,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那些画面并不陌生,那是他的记忆。
只是那些记忆既不属于凡间,也不属于风无遇。
为何不属于风无遇呢?他不就是风无遇吗?
他又反应了好一阵,脑海中截然不同的两股记忆碰撞到一处,一股记忆绵延了数千年,一股记忆只短短三十载。两股记忆正激烈对抗着,试图吞并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可时间长了,记忆的主人会清晰地明白,它们不是对抗,更不会想吞并对方,它们是在融合,融合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当全部的记忆汇集在一处,他终于全部忆起了所有的事。
原来,他不是凡人。
原来他是魔族二皇子。
原来他真正的名字叫阿伽稷。
阿伽稷一时间竟无法接受这件事。
是无法接受自己是魔族,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曾是凡人,他也想不明白。
明明那短短几十年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明明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可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涌现的全是那几十载的短暂凡生的点点滴滴。
还有那个哪怕他“死”也要铭记在梦里的名字。
洛兮……
她定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在何处?伤可痊愈了?是否还在人间找他?
纷杂的思绪搅得阿伽稷心乱如麻,他猛地起身,刺目的白光里,一阵清脆的铁链碰撞声响起,随着他的动作,手腕脚腕处的冰凉感更加清晰传至他的全身。
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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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只覆了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四肢被万年玄铁链死死锁着,让他无法起身,让他使不出半点法力。
铁链晃动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魔兵,阿伽稷听到那魔兵兴奋的声音:“二殿下醒了,快去禀报大殿下!”
大殿下……
原来他被困至此,是彼仓阑所为。
阿伽稷暗自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忽然想起凡世种种,阿伽稷自嘲一笑,怎么凡人一世,同他在魔族际遇也如此雷同。是巧合?还是彼仓阑有意为之?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蚊子的嗡嗡声,将阿伽稷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凝神辨那小蚊的声音,心头一跳,失声道:“卫严?”
那小蚊顿了顿,见牢狱外看守的魔兵走了,一道虚影才现身在阿伽稷面前,急声道:“主人你忘了吗?属下是弑他剑啊。当年彼仓阑算计主人,将主人元神置于凡人腹中,谷允大人不放心,便让属下分出一半剑灵投胎成凡人卫严,陪在主人身边。”
阿伽稷蹙眉,“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那彼仓阑——”弑他剑忿忿开口,话还没说全,目光却触及阿伽稷那双毫无聚焦的眸子上。他心头咯噔一下,不由想到在凡间最后的那段时日,殿下就是看不见的模样。
弑他剑扑通跪在阿伽稷面前,惊呼:“主人,你的眼睛!”
魔族上下皆知二殿下阿伽稷是个病秧子,但病弱背后的实情却很复杂。
神族和魔族是万年宿敌,一万年前,神族兴兵伐魔,彼时魔族兵力远逊。为了保住魔族,魔帝鸠夜向修罗王之女颜黛求爱,求娶其为魔族王后。
颜黛之母是妖族之首鹰族之王,婚事既成,鸠夜直接得到了修罗族和整个妖族的助力,那场神魔大战,神族铩羽而归。
几千年后,颜黛与鸠夜孕育一子,取名阿伽稷,他身承魔帝血脉,母系修罗王和鹰王之后,生来尊贵无双。
更重要的是,阿伽稷降生便拥有一双苍穹灵目,阖族同庆,妖族默认阿伽稷为妖王继承人。
此灵目唯鹰族血脉方能练成,具有三界最强的追踪能力,有破魔障之能。灵目所在万里之内,无妖遁形,其主更会随年岁的增长获得双倍的修为。故而拥有苍穹灵目之人,是毫无争议的万妖之王,纵使妖族已有妖王在位,亦要尊其为主。
历代鹰王趋之若鹜,都想练成这双眼睛,更有甚者不惜走火入魔,然而慧根天定,数万年来,仅有一位鹰王炼成了这双眼。
阿伽稷生来便有这双灵目,自然被妖族视为天选之人,也被妖族寄予厚望。
然而拥有灵目只是个开始,要想彻底支配灵目,需将灵目彻底从眼眶中剥离,炼化成本命法器。这炼化之法,需灵目主人以千年修为朝夕喂养,纵使阿伽稷生来修为高深,经此消耗,身体修为也远弱于同辈魔族子弟,在魔族每年的斗法试炼中屡屡落败。
魔族一向以强者为尊,魔帝缠绵病榻后,魔族大权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大皇子彼仓阑的手里。
阿伽稷并不在意魔尊之位,一心都扑在了炼化苍穹灵目上,可就在大功告成之日,他却被彼仓阑钻了虚弱的空子。
彼仓阑联合罗酆殿主将他囚于幽狱中。
更让人痛心的是,阿伽稷的元神在人间走了一遭,归来后,竟把这修炼了近五千年的宝贝,能号令整个妖族的苍穹灵目给丢了?
“是不是因为那神族女子?”弑他剑为主子愤愤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