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成王败寇

作品:《烬心劫

    “早知有今日之祸,朕当年便该摔死你!”


    风南瑾说完,风无遇胸腔溢出几声冷峭的笑,“父皇所言极是,您一向深谋远虑,唯独在此事上如此疏忽大意,应当悔恨终身了吧,不过——”


    风无遇话锋一转,“父皇虽不待见儿臣,但儿臣时刻不敢忘怀父皇的养育之恩,今日前来,便是要给父皇献上一份大礼。”


    抬手示意,卫严将一木匣递上,随着木匣的展开,九根断指赫然躺在其中,群臣哗然,无不大惊失色。


    风南瑾颤抖指着木匣中的九根手指,“你这是何意!”


    风无遇沉声吩咐:“将人带上来。”


    卫严挥手示意左右,两名黑衣护卫当即就将风无绝从马车里拖拽出来,毫不留情将他甩在众人面前。


    风南瑾不解其意,只见风无遇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蓬头垢面之人的后背上,“大哥说许久不见父皇,甚是想念,今朝重逢,为人子的,便当献上最能表其真心的礼物。”风无遇语气淡淡,“都说十指连心,他愿将十根手指尽数献给父皇,还望父皇笑纳。”


    话落,风南瑾才惊觉,原来风无遇脚下的那人竟是绝儿!


    怪不得这些时日不见他进宫,原是被这逆子所掳。


    “你待如何?”风南瑾声音冷了几分。


    “我待如何?”风无遇没回答,只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眸光垂下落在风无绝身上,解语剑的剑尖点在风无绝仅剩的一根手指上。


    众目睽睽之下,风无遇手臂一扬——


    噗嗤一声,风无绝的鲜血喷涌在石阶上。


    风无绝疼得浑身蜷缩,喉咙艰难挤出的呜咽声不禁高了几分。


    众人不忍直视这血腥的一幕,纷纷别开双眼,护驾的御林军甲胄齐响,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绝儿!”风南瑾瞳孔紧缩,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风无遇扒皮抽筋。


    风无遇面容无波,伸出一只手,卫严会意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巾。


    风无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不紧不慢说道:“我自是来为父皇献礼的,大哥的献礼已经送到,接下来,该儿臣献礼了。”


    待擦净了剑身的血迹,风无遇将帕巾随手丢在地上,旋即持剑直指众人后方的风南瑾,他迈步朝前走去,前方将士面面相觑,又纷纷后退,便是风南瑾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两步。


    “可父皇是一国之君,天下珍宝什么没有见过?”风无遇一步一声,踏上石阶,“大哥同我说,我一出生便成了瀚安国的灾星。今日我便坐实了灾星这一身份,做一回这乱臣贼子又何妨?还请父皇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我这个乱臣贼子,是如何夺下您这个位子的。”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身前离他最近正欲持枪偷袭的将士已经脖颈喷血,轰然倒地。风无遇声音低沉如雪:“给我杀,一个不留。”


    “是!”万军齐喝,声振寰宇,思政殿外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上官植护在风南瑾身前,颤颤巍巍指着前方的风无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乱臣贼子!你竟然真敢弑君谋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风无遇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宰相大人不妨拭目以待,看看这报应,会先花落谁家?”


    “你——”上官植语塞,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到,踉跄着又向后退了两步。


    后方大军潮水般涌来,厮杀声不绝于耳,此情此景,若无援兵从外攻来,风南瑾便就是瓮中之鳖,毫无翻盘的胜算。


    “快!进殿!关门!快!”风南瑾当即退回思政殿内,心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在殿门闭合之前,选择追随风南瑾的文臣也跟了进去。


    外面就只剩下御林军御敌,见身后殿门轰然紧闭,顿时军心溃散,如此硬拼,无异于送死。


    这时,风无遇却抬起手臂,身后的将士停下冲锋。


    风无遇扬声道:“本王今□□宫,只为私仇,尔等若能放下兵器,本王便留尔等一命,若再负隅顽抗,风无绝便是你们的下场。”


    御林军面面相觑,握紧兵器的手也松了几分。


    风南瑾素来刻薄寡恩,只懂阴狠权术,有谁肯为了这样的君王把父母妻儿舍弃在外,甘愿赴死呢?


    翊王既亲口承诺饶命,他们当然领情,不过是犹豫了一瞬,便纷纷放下兵器,跪地齐呼:“多谢翊王殿下!”


    就这样,风无遇没费一兵一卒便走到了思政殿门前。


    “哐当”一声,殿门从外被踹开,风无遇裹挟着杀气稳步踏进殿内,剑尖还在滴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厮杀。


    在其身后,两名手下一左一右将风无绝拖进殿中,地砖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众大臣躲在梁柱后面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殿中人人自危。


    心想这风无遇明显六亲不认啊,他连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都能狠心折磨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对待他们这些无亲无故的朝臣,又怎会心慈手软呢?


    待风无遇在殿中站定,立即有一白发老臣扑跪在风无遇靴边,“翊王殿下饶命啊!老臣无心与殿下作对,今日在此实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


    风无遇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之人,“既是被逼无奈,那便走吧。”


    那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偷偷抬头去看风无遇的脸色,但见风无遇神色如常,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他连忙磕头,口中不停说着“多谢殿下”,待磕完了头,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思政殿,生怕晚一步便会身首异处。


    其余大臣见状,纷纷伸长脖子朝殿外偷瞄,但见方才那位大人平安无事离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地效仿:


    “殿下!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殿下!臣也是啊……”


    ……


    个个皆称自己“被逼无奈”,连个理由都没有换,却还是得到了风无遇的“饶恕”。


    就这样,杀气腾腾的风无遇进了思政殿后,非但一个人没杀,反而都让他们平安出宫了。现下,只剩风南瑾和上官植两人提心吊胆,如坐针毡。


    风无遇缓缓走到了上官植面前,举剑横在上官植的脖颈上,上官植的腿当即就软了,跪了下来,颤声道:“殿……殿下……饶命!”


    “上官大人,也是‘被逼无奈’吗?”风无遇似笑非笑道。


    这无疑是一句暗示,上官植怎会听不出来,立马点头道:“是!臣是‘被逼无奈’的!”


    “那便滚吧。”风无遇收了剑。


    “滚!臣这就滚!”上官植如蒙大赦,连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提着官袍就往外跑,再没看后方的风南瑾一眼。


    风南瑾嘴角一抽,闭上了眼睛,如今就只剩他一人“孤军奋战了”。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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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上说,他还有一人作陪,那就是太监总管李忠,可都到了这个时候,李忠在抑或不在已无甚差别。


    “殿下……”李忠忐忑出声,求饶也不是,阻挠也不敢,只好堆起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殿下……”


    李忠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复叫着殿下。


    风无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风南瑾。


    脚步声越发近了,风南瑾暗自攥紧了拳头,睁开眼睛对上面前之人的目光,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勉强扯出笑脸,“遇儿,有话好说。”


    风无遇勾了勾唇,笑不达眼底:“好说,好说。”


    李忠在风无遇后侧方偷偷向风南瑾点头,示意风南瑾说些好话安抚,风南瑾心领神会,于是态度温和下来,如同几月前风无遇初回京城时一般,“遇儿今□□宫,声势浩大,可关键时刻,还是放过了所有人。”


    风南瑾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朕就说嘛,遇儿性情一向温良,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遇儿想要什么,直接同父皇说就是了,父皇无不应允,何必开这么大的玩笑呢?”


    “父皇所言当真?”风无遇挑眉道。


    风南瑾挺直脊背,郑重道:“君无戏言!”


    “好啊!”风无遇朗声应着,转过身去面向地上的风无绝,面无表情道:“风无绝杀了我母妃,还请父皇下严惩。”


    “这……遇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风南瑾压根不相信这件事,更别说心甘情愿地严惩了。


    要他严惩绝儿?怎么严惩?事已至此,最能令风无遇满意的惩治之法便是下旨斩杀,他暗自腹诽:这逆子真是丧心病狂,明知他疼爱绝儿,却要逼他斩杀自己的儿子。


    风南瑾还想试图拖延,可风无遇又岂是与他商量的?


    不等风南瑾开口,风无遇便继续道:“既然父皇说会对儿臣有求必应,那还请父皇将宸王风无绝贬为庶民,将其罪行昭告天下,游街示众。另——”他顿了顿,并未转身,“请父皇再拟一道旨意,一道退位让贤的旨意。”


    “这……”风南瑾犹豫多时,但见李忠拼命向他使眼色,他只好闭眼应下,咬牙道:“好!朕便如你所愿!”


    趴在地上的风无绝在听到风南瑾的话后,浑身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便谢过父皇了。”风无遇轻飘飘地道,身子也不回,这一声谢字里满是桀骜不驯,无半分敬意。


    曾几何时,风无遇最想在风南瑾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为何风南瑾不爱他的答案。


    风无绝说,这么多年母妃都不将真相告知于他,是怕他寒心。


    那风南瑾呢?他勒令所有人守口如瓶,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自然不是,许是怕他会如今日这般,心生怨恨吧?也或许,还有些别的原因。只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再执念于这个答案了。


    至于风无绝所说母妃是风南瑾最爱之人,风无遇只暗自冷笑,半点不信这套说辞。


    因为风南瑾最爱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


    风无遇缓缓走至风无绝面前,俯身,附耳在风无绝耳边说了一句极其扎心的话:“很遗憾,父皇选的是后者。”


    “成王败寇,身在帝王家,理应如此。”


    他将那日风无绝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风无绝,“大哥,你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