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伍伍 春雨欲醉

作品:《【GB】朱衣宴烛龙

    当一个人被惹毛了又不能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报复回去后,他就只能离罪魁祸首远远的。


    不过两天半,两人僵持的气氛就被有心人发现了,而乔璃也一时想不到好办法纠正这个误会。


    ——和裴宗邺坦诚自己叫错人不是故意的,只是十分放松时太顺口了?只能更火上浇油。提议利益交换作为弥补?无异于自掘坟墓。


    幸好玉关柳带着人从海市过来,谈话交接,缓解了奇怪的氛围。


    “九天旗下各商铺的年中‘财报’我都给你带来了,孟、宋两位已提前审阅过,都说利润率极好,销售额同春日的竹笋一样节节高。船厂那边运营受益也不赖,你可以放心了。”


    最后一句是对柴凌翠说的,她听着这话松了口气。作为乔璃一人之下总抓全局的秘书,柴凌翠肩上承担的责任可不少,哪怕提拔出两个副手,需要人仔细过问的事也不能假旁人之手。


    “只看后勤花销流水,我就知道咱们的进项一定稳定,辛苦柳姨操持。”乔璃翻完那一打报表,心下满意。


    报表出自许秋之手,她确实理解了从宋缪吉处学来的框架,科目虽少但罗列清楚,格式规范,让人能快速理解店铺的盈亏与流水。


    “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军队训练如何?”


    与玉关柳关系最密切的是后勤队,但要说她对真正会上战场厮杀的女兵团不感兴趣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按照训练计划在进行,柳姨感兴趣的话,不如现在和我一起去校场观摩。”


    训练自不必多说,一个多月以来众人同吃同住同训,比亲姐妹还要合拍。教立团自有一份独立的军纪,比第四师要严格许多,让顾锋大为赞叹,前两日刚借去参研,看架势是要给手下的兵紧一紧弦。


    算上医疗与后勤,教立团一共三百四十二人,无论来自水匪、青帮还是血光团,每个人带刺的棱角都被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打磨平整。不管高矮胖瘦,整肃站成一排都全如标枪般铮铮挺拔,初有英武之姿。


    “风水轮流转,看来你在官场得意,情场就必要吃瘪。”


    玉关柳转了一圈,待乔璃从校场下来,她嘴角微微一翘,直截了当地评价。


    哪怕从见面到现在旁敲侧击问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妨碍她看她的乐子。


    乔璃投去无奈一瞥:“……柳姨。”


    女人很夸张地“偷笑”一声,不再继续惹人烦。


    校场那边训练做着,待在房中收拾完行李的周莲泱心里也闲不下来。


    月余不见,心里多少有些小别胜新婚的遐思,偏偏人不在身边,就只能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填补心上的空缺。


    他很快想起乔璃的手。昨晚才到的军营,匆忙之余他还是注意到她的双手,手指布满细小划痕,并且粗糙许多。


    一个医生应当好好照顾双手,而她在校场上把指关节打脱臼,却连热敷都不做,由此就能看出情形已经到了多么紧急的时刻。


    这么想着周莲泱就从包裹里翻出泡手的草药包,在营帐间转着找烧水的地方。教立团驻扎之处小而有序,每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房简陋但整洁,找到地方不难,难的是柴火台子……他撩起薄锦的衣摆在冷灶前蹲下去,不知道该怎么把火升起来。


    “让让。”


    一道低沉的声音把周莲泱往旁边推去。裴宗邺点着松明子送进灶中,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柴就已燃起来。周莲泱被烟呛得咳嗽两声,略显局促地起身。


    没了他的妨碍,男人提起地上水桶,把水往锅里倒去。看着蒸汽渐渐从缝隙中飘出,一道视线才冷冷落在周莲泱怀中药包,还有那养尊处优的洁白手指上:“谁病了?”


    周莲泱摇摇头:“给她泡手。”


    怕人不解,又补充:“医生的手很重要,得一直保持柔软灵活才行。”


    身形高大的男人没说话,眼中划过一丝怒色,又有一丝烦躁,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场景实在尴尬,周莲泱把药材放进热水里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两方脾性都揣测一遍,半晌才试探着开口:“请问裴师长,她是……”


    “和她无关,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被兀然打断的话头惊得周莲泱一抬眼。专门找他?这语气听起来倒有点要搬弄是非的味道。裴宗邺?不至于吧?


    青年心思太浅,表情太好懂,裴宗邺嘴角不由扯出一丝笑:“你想知道乔璃与我闹了什么矛盾,不希望它影响正事。放心,和正事无关,而且真有矛盾难道你还能替她道歉不成?”


    “裴师长说笑了,我又有多么大的面子,能替她向您道歉。”周莲泱苦笑,又见裴宗邺并没有看他,只直直地望着半空,神情跟恨不得吞了谁一样烦恨,立刻就有些了然。


    这次必然全是某个人的不对了。


    回应他的是半声嗤笑,硬硬地硌在半空,男人把视线扯回来,注在青年身上:“……那日我照顾了她一晚上,一夜没睡,你猜我等到一句什么话?”


    这话实在没头没尾的,周莲泱还是接了过去:“她说什么?”


    裴宗邺的眼与勉强提起的嘴角都迸出恶意,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一字一顿道:“她抱着我,管我叫……哥哥。”


    “当啷”。


    青年手里的锅盖掉到地上,煮药时眼里那抹柔情已完全隐没不见,只余全然的失神。


    既然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那么这位掌心宠总能做点什么罢。


    这么想着,裴宗邺转身而走,心里并无计谋得逞的快意,舌根反倒尝到一点咸苦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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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璃进门之后立刻嗅出一丝不对劲。


    其实周莲泱表情很自然,在小茶桌上用手支着下颌,看见她进来时笑得温柔而惊喜:“你过来了?快进来擦擦汗。”


    这人穿着她熟悉的那身月白寝衣,料子是没有花样的薄绸,一个扣松松钮在紧瘦的腰际。他这么探身挥手,圆领下就浅露出一寸锁骨与肌肤,温软如玉招摇着。


    她下意识就想退后一步。


    可这步子是决不能退的。她后背浮起点点寒毛,硬着头皮、顶着潜意识发出的警告往屋内走。


    乔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那甚至也不算“怕”,只是一种“不愿面对”的心态。


    他像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擦得半干不湿披在身后,洁净的皮肤浮着一抹水汽。青年的眼睛也是湿润的,乌澄的眸子里好像挽着江南未被酷暑蒸干的春雨,朦胧欲醉。


    热毛巾轻柔地覆在面上擦去浮灰,他给她解开军服硬挺的领子,往下擦汗湿的后背。被热腾腾的毛巾一烫,乔璃只觉背脊一软,整个人就懒散地往下倒,被他膝头接住。


    头下触感软而韧,她枕在柔韧中间,抬起手让他给自己往身上擦。手指又一下没一下拨他湿伶伶的发,绕在掌心把玩。


    接着,她顺着他手上的力把七七八八的带扣在腿上扣好,半推半就滚入床中央。


    又小又硬的木板床,多一个人睡就更热,还好前一日下过雨,不那么闷蒸。


    “嗯……表哥……”


    他捉着她的双手压过头顶,像蟒一样缠上来,一吻吻入她唇中,纠缠间她自愿松开齿关,任由他生硬地亲舔。


    他不只是舔,而是含住她的唇珠轻轻咬,见没有推拒之举后变本加厉,虎牙微闪,一点咸涩的血就从白尖下流出来。


    周莲泱抬起头,眼眸黑深,极黑极深间闪烁着闷烧的火,闷烧的却阴凉的火。一张玉面微白,双唇却衔着她的血,像两瓣被揉碎的花瓣,绽到红烂荼蘼。


    乔璃懒洋洋地抬起头,手指放松地蜷起,倒显着他把衣带捆上去的动作过于郑重小心。


    她幅度很小地试了试,上面打了个死结,唇边就浮起一抹笑:“你怎么……也行。”


    她笑的理由有多种可能,但不知他认成了那种,一瞬间就扯断了那根紧绷得不能再紧绷的弦。青年一抬身体,用力把自己压在她髋骨上。


    “啊……唔。”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敞开的姿势,消瘦的腹中央鼓起一线不甚明显的弧度,差点脱口的低吟全凭一股倔强气憋回去,泪珠却噼啪往下掉。


    但周莲泱到底是个男人,光凭骨架都攒着股劲,乔璃又刻意不去抵抗,把主动的权利交过去。青年咬着牙磨她,不料乔璃很撑得住,用一种新奇的目光去打量他,只是呼吸变成深叹,节奏渐乱。


    很快,青年脸上就跟雨打梨花一样湿盈盈泛着水光,颧骨却烧得通红,眼睛深处的火更是燃得病态。


    周莲泱已经记不清自己折磨了她多久,触目所及处泛起青痕。乔璃的睫毛也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渗出的泪滴,格外柔软好欺。


    这个人也会哭么?她也有心么?这么想着他又去咬她的眼睑,却不知寝衣散开,擦过她的心口。


    只这么一瞬分心,她就不知怎么解开了绑着手的衣带,翻滚着把他压在了身下,张嘴把凸红亲进口中。他苦苦维系的强势立刻就失了方寸,甚至下意识地期待被撕咬食用的痛快。


    “囡儿别这样,啊……”


    周莲泱想弓起背逃走,刚一挣就被她抓住,大脑一空,被弄碎的恐惧海啸般席卷而来,张开的嘴就被她用唇堵住。


    “是哥哥先招我的,就得喂饱我……”她低声笑着,一边笑,一边吞吃他的唇舌,“哥哥喂饱妹妹,不是天经地义么?”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周莲泱一把扼紧她的左手,在她惊异的注视中深深咬进她手腕,在他珍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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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护认定的稀世珍宝上留下抹不去的刻痕。


    “你不准再把别人认成我,不准……不准!绝对不行,绝对不许……不然我就恨你,恨死你,恨你一辈子……我不当你哥哥!”


    深浓的血一滴一滴从他下巴上淌下来,青年死死瞪着她,泪珠跟着血大滴大滴往下掉,齿尖又没入一点,拼命把吃到的血肉咽下去。


    乔璃没有说话,只用右手帮他撩开眼前碍事的头发。


    眼前这个人可能确实被她弄坏了。她想。


    并不是比喻,而是过往的那些经历确实对他的大脑造成了某些器质性的损坏,导致本该完好的人格塌陷一角。


    坏掉的地方再也、再也完整不了。


    多么可爱。乔璃吻住他的眉心。多么可爱。


    周莲泱咬着唇,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哪里都变得很敏锐,被她一亲就要发荡,男人得欢的东西早就没什么用,只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玩具……


    他早就坏了、全坏了,是玩物,是禁脔,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如果连她的哥哥都不是了……他做不成人,也做不成鬼,那就只能变成一个疯子了。他就只能当一个疯子!


    周莲泱恐惧得闭紧双眼,死死搂紧她的肩膀,泪珠成串落下:“……我不想发疯……我不是个疯子,别让我发疯,别认错我,囡儿……囡儿!”


    “不会的,别怕,别怕……我没认错你,我只是……唉。”乔璃温柔旖旎地亲着他,“……我真的很爱你,傻哥哥。”


    周莲泱没有听到,她也没想让他听到。他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颈子向后仰着,哭得泪流满面。


    空气里浮着血的腥甜,乔璃觉得后背的抓伤有点痛,他是真的很生气。


    乔璃少有觉得这么疲累,周莲泱也累坏了,两条汗湿的手臂软软搭在身体两边,乌发蜿蜒遮住大半张脸。乔璃伸手抚开他的发,没想到他正看着她,双眼通红,里面迸出一种凶狠的狰狞。


    是她把他逼得面目全非,变成一头择人欲噬的兽。


    她垂下眉眼,弯起唇角,手却抓着他的手腕摇晃,小声乞求。


    “囡儿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哥哥就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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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玉关柳刚与教立团后勤对完账,回到临时拨给她用的营房歇晌,就见柴凌翠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青年在军队里也有一段时日了,学去半身军人干练整肃的作风,头发扎得紧紧的,一双眉更是挑得老高:“真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一个两个的,我看都是恃宠而娇,仗着她好性,日后指不定怎么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皮靴急躁地在原地踏了好几圈,玉关柳只觉额前青筋也跟着她的步子来回乱跳:“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这是怎么了,谁惹出大祸事,把你气成这样?”


    玉关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一问才知乔璃不知怎地跑到马厩去了,中午似乎是没处歇晌。


    被柴凌翠发现的时候,她正躺在稻草堆中啃踏雪的苹果,一问,原来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


    听着还怪可怜的。


    玉关柳无奈道:“这怎么说?这么大个军营还能没处休息?”


    柴凌翠脸气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还不是那姓裴的,前阵子天天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献殷勤,谁看了不替他害臊,现在天天摆个死人面甩脸色,又发得是什么疯?”


    “周莲泱也是,好不容易来了,这两天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要是乔璃,累了半天,也不愿意去休息,受他们的气!”


    玉关柳久经风月,对可能发生的事并不陌生,想来不过女女男男、争风吃醋那码事。她望着柴凌翠,放下扇子,想一想,又忍俊不禁:“这么大一个人了,去抢马儿的苹果,亏她干得出来。”


    “你怎么就这个反应?”柴凌翠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眼里翻滚着许多愤愤不平,“她的好,他们哪一个没受过?一个个养得心都大了!怎么都不想想,她也是个姑娘家,是个人呀!”


    最后一句存疑。玉关柳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这几个人纠纠缠缠,再怎么样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小翠儿你,又是怎么想、为什么生气呢?


    玉关柳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只是让柴凌翠靠过来,用手中团扇给她烧红的脸降一降温:“你想这么多,却只会傻傻地在这边生气,有什么用?”


    不待柴凌翠再抬高她那两立眉,玉关柳冲她晃一下扇子:“放心,这件事我给你解决了。”


    柴凌翠皱眉:“你要怎么解决?”


    玉关柳不说话,看着她笑了半刻,等人快急坏了,才道:“你只去把简州叫过来,我嘱咐他两句话,保准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