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黎微第一次正式的，牵男朋友的手，不管这是她恶意的捉弄，还是有些雀跃的希望。


    但她都牵上了奥里斯的手。


    一双很大的手。


    心中百感交集。


    奥里斯同样也是。


    黎微的手很小，很柔软，轻轻一握，便可尽数包裹。


    奥里斯不敢用力，似乎只要再用些力，就会伤到黎微。


    气氛一时之间再度十分奇怪。


    黎微和奥里斯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就这样沉默的走着，一直走到雪花停止飘落，路灯开始闪烁，照亮脚下。


    肚子已经开始敲锣打鼓，好在没有发出声音。


    黎微和奥里斯随便挑了家餐厅吃饭。


    炸土豆和烤鸡吃起来味道不错。


    奥里斯吃相很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贵气。


    看得出从小教养很好。


    “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


    黎微很喜欢和奥里斯相处，放下豪言。


    “好。”


    奥里斯答应。


    吃过饭，时间已经不早。


    奥里斯一直送黎微送到地铁站，看着她进站良久后，才缓步离开。


    人群密集，车辆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周遭的人群熙攘变幻。


    奥里斯其实对异性一直持保留意见。


    初中的那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不仅是对于亲吻，对于身体接触也有一定抵触。


    那时的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旁人口中所说的那种——心理疾病。


    一直持续到现在。


    刚才黎微试探着说要牵手的时候，奥里斯心里却没有盛出任何不满，甚至本能地想要配合。


    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他对此一点也不排斥。


    奥里斯打开电话首页，找到了柏德塞尔医生的名字。


    “喂，柏德塞尔医生，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嗯。”


    电话挂断。


    地铁站播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奥里斯沉默着去向一个相反的方向。


    *


    高大的写字楼屹立在眼前，奥里斯按下22层的按键，电梯垂直上升。


    奥里斯按动门铃，柏德塞尔医生早早在门口准备好了，指示灯


    柏德塞尔医生的办公场所装修的十分温馨。


    一点都不像是工作的地方，装修的像一个温馨的小家，一进门便可以看见电视沙发。


    “嘿，奥里斯！”柏德赛尔医生站在门口亲切地微笑，“欢迎！”


    柏德赛尔和奥里斯是因为一场意外相识。


    柏德塞尔追随导师前往东部的一个城市时，因个人原因提前到达，却不慎遗失了自己的手机喝钱包。


    向身边的人求助时，很多人因为陌不相识，不肯借手机给他，柏德赛尔碰了好几次壁。


    他下定最后一次决心，向那位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男人开口。


    “先生，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我的钱包丢了，现在身无分文，无法联系我的导师和家人。”


    男人微微皱眉，“你是做科研的？”


    柏德塞尔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男人顿了顿，“……你刚才提到了你的导师。”


    原来如此，柏德塞尔一时间慌乱，自己说错了话都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人员借电话？”


    柏德塞尔看向人满为患的工作台，严重一言难尽。


    “我只是希望能够快一点，不想插队，没想到……”


    “你的导师是谁？”


    柏德塞尔磕磕绊绊地说出导师的名字，脸上全是无奈与决绝。


    他应该是导师最丢人的弟子吧！


    男人听过导师的名字后，点了点头，“电话多少？我帮你拨。”


    柏德塞尔赶紧说出师弟的名字。


    师弟说安排人过来接他，柏德塞尔一颗悬着的心落地。


    临走时，柏德塞尔谢过男人，并试探着说，“兄弟，你是个好人，但是如果心里觉得又不舒服的地方要尽早去看医生，只有早日接受治疗，才会好。”


    男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真的，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症状，但是我之前和你状态差不多，不好意思和人开口，但是我自己就是干这行的，我很厉害，自己开导了自己。”


    柏德塞尔其实从男人开口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聊了几句后才确定自己的奇怪究竟来源于哪里，。


    是气质。


    柏德塞尔有一段时间和奥里斯的状态很相似。


    他看男人面善，所以随口一提，要是对方需要帮助，柏德塞尔肯定很乐意提供帮助。


    “谢谢，不过不需要。”


    再次遇见，是在导师的成品发布会上。


    柏德塞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下面的奥里斯。


    这次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甚至在发布会结束之后第二天，一起吃了顿饭。


    成了朋友。


    奥里斯这个人很注重隐私，哪怕两人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柏德塞尔也仅仅是知道他似乎有感情障碍，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人认知障碍。


    不敢去接触，同时畏惧接触。


    他既注重隐私，又十分封闭自己的内心。


    柏德塞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正色道：“奥里斯，难得见你主动找我一次，发生什么事情了？”


    奥里斯低头，眼中流露出自己也不能理解的疑惑不解，“我恋爱了，而且我似乎对这段感情没有抗拒。”


    那个中国女孩很开朗，热情，大方，和奥里斯以往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哦，你恋爱了。”柏德塞尔淡定的重复了一遍，等到话说出口的时候，大惊失色，“你恋爱了，你恋爱了，你恋爱了！”


    柏德塞尔简直不敢相信，“你没在开玩笑？真的恋爱了？”


    “嗯。你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奥里斯不喜欢和身边的朋友开玩笑。


    柏德塞尔似乎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奥里斯开玩笑。


    奥里斯：“噢！我的天啊！你竟然也有恋爱的一天！我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一辈子！”


    奥里斯抬眸，冷冷地看着柏德塞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柏德塞尔咳嗽了两声，正声道：“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意想不到。毕竟，你之前……”斜眼看了奥里斯两眼，“你自己的表现你也知道……”


    奥里斯垂下眼睑，“我当然知道，我很喜欢她，我们牵手了。”


    “牵手了？！”


    “嗯。所以说我也想不明白。”


    “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姑娘能让你这么着迷，你和她牵手的时候内心有抗拒吗？”


    “牵手之前做过思想抗战，但是正真开始后就没有了。”


    “柏德塞尔微微一笑，“我就说吧，奥里斯，你是可以克服你自己的，只是你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勇敢走出去之后你会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没有那么难接受的！”


    从柏德塞尔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奥里斯整个人仍是恍恍惚惚。


    不懂得爱，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可是黎微的笑脸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在眼前。


    只要走出去就好了吗？


    奥里斯将信将疑。


    *


    黎微和奥里斯分开回到出租屋后就一直兴奋的睡不着觉。


    她——黎微，今天和一个男人牵手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前男人的手！


    她的脸竟然爆红！太没出息了！


    不允许！


    黎微，你是大女人！


    “大女人不起来啊……”黎微在脑海中做了良久思想斗争，觉得自己还是很怂很没出息。


    就这样都要脸红，都要心脏跳个不停。


    ……不过，奥里斯的手——真的很大。


    个子也很高。


    想到这里，黎微心脏又是跳个不停。


    黎微摸了摸红温的脸颊，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杨梅汁，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


    今天在说接吻的时候奥里斯没有反应，可能是觉得这样有些突兀，奥里斯是个绅士，这次不会，那下次呢？


    黎微总不能捂住自己的嘴，说：“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准备，请远离我！”


    黎微拍一拍脑门，把这个诡异的场景扇出脑门。


    乱七八糟的思绪上下起伏。


    作为一个曾经坚定不移的乙游女孩，黎微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只会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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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人在一起了。


    拒绝任何除纸片人以外的恋爱。


    没想到才退坑多久，竟然拐到了一个男朋友。


    奥里斯今天还把自己的证件照全都带给她看，诶……


    黎微在心里严重怀疑奥里斯会是个傻白甜，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可想到那个骗子可能是自己，嘴角不住上扬。


    黎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明天。


    *


    第四次见面，定在电影院。


    这次定在了周五晚上。


    奥里斯这次随性得多，穿了白色卫衣黑色卫裤，脚上是第一次和黎微见面时的那双aj，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玫瑰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和站在电影院门口吊儿郎当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奥里斯依靠在一个柱子上，一只手手捧玫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珠来回移动，手机屏幕微光折射在他脸上。


    突然，他抬头，看见黎微。


    “嗨，这里！”


    黎微站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奥里斯见状，挥动手臂。


    黎微果然看见了。


    鲜艳的玫瑰和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


    “奥里斯，你来得可真早。”


    “习惯提前了，给你。”


    玫瑰的清香伴随着有些凉意湿润的空气钻进黎微的鼻子。


    黎微接过，“真香！谢谢你！”


    看得出来，黎微很喜欢这束花。


    黎微捧着花，和奥里斯一起进入电影院。


    电影院人不多。


    黎微身边的位置是空出来的，奥里斯身边的位置也是空出来的。


    不止这两个位置空了出来，还有很多位置都是空的。


    看来恐怖片的上座率很堪忧。


    黎微把玫瑰放在了身边的位置，爆米花放在了两人中间。


    “你要吃的话自己拿哦。”


    奥里斯点头。


    听说情侣之间要是去看电影，首选恐怖片。


    虽然黎微不看恐怖片很多年，但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新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向奥里斯说了这个恐怖电影。


    来看看广大网友们说的电影能够促进恋爱感情是不是真的。


    时间到。


    屏幕亮起，开始插播其他电影广告，最后步入正片。


    音响中传来诡异的声音。


    黎微听得脖子后背一片冰凉，像是有人在身后吹气。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网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黎微不知道，但是恐怖片能把人吓死黎微倒是深有体会了。


    黎微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地笑。


    奥里斯看了她一眼，低声询问：“黎微，你还好吗？”


    黎微很想说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电影是自己选的，票钱都花了，总不能一点都不看吧？


    黎微咬牙，“没事。”


    “叮……”


    又是一个诡异的声音，一个长相奇怪的女人出现在屏幕前，她的眼睛紧闭，对着镜头四处张望，突然，她张开眼睛，眼中没有眼珠。


    黎微微微窒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叫出声来，可是人已经开始想象晚上睡不着觉的画面了。


    可刚才奥里斯已经问过，况且奥里斯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到恐惧。


    黎微咬牙继续坚持，偷偷瞧了一眼奥里斯，见奥里斯没有朝自己这个方向看，偷偷闭上眼睛。


    奥里斯看得很认真，应该不会发现，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黎微闭上眼睛，女人的画面仍旧在眼皮子底下出现。


    漆黑的眼皮中都能浮现色彩。


    有时候恐惧就是这样。


    黎微忍着恐惧，一句话也不说。


    奥里斯听到身旁女孩匀均的呼吸声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脑袋一点一点，不断向下坠落。


    奥里斯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脑袋，朝自己肩头一靠。


    明明不能看恐怖电影，却还是要故做坚定，诶……


    黎微醒来时，电影还没结束，耳边传来零散的背景音乐声。


    黎微隐隐觉得嘴角似乎不太对劲。


    直觉不妙。


    她伸手摸了摸，手上传来一阵冰凉。


    黎微内心像现代派抽象艺术家的画作——一样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