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傅轩并没有说出口。


    但是，傅砚商浸淫官场多年，那些未出口的话，那些弦外之音，他又怎么会听不明白？


    四目相对，傅砚商点头。


    “轩儿，我以为我的意思，你早就已经明白了。”


    “爹……”


    “从我派人给你送消息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站在齐王身后，站在淮嘉县主身后了。”


    傅轩听着这话，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他看着傅砚商的眼神，都更亮了不少。


    傅砚商笑笑。


    “轩儿，爹真的没想到，你能成长这么多，爹真的很为你高兴。往后，你就跟着齐王和淮嘉县主吧，只要他们需要，只要你能做的，你就尽管放手去做，家里会尽可能的支持你的。”


    “真的？”


    “是，真的，轩儿，什么都别怕，尽管去做吧。”


    人的前程，都是自己挣出来的。


    傅家给了傅轩一个还不错的出身，但这也就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剩下的，还得靠傅轩自己。


    傅砚商的话，让傅轩热血沸腾。


    他连连点头。


    ……


    海国公府。


    比起傅轩近乎脱胎换骨的改变，海云卿并没有多少变化，不过，她的回来，还是让整个海家都很高兴。


    海国公和海国公夫人，尤其是如此。


    书房。


    在海云卿与家人叙了旧之后，海国公就把海云卿，叫到了书房这边。


    海国公也知道海云卿累，时间晚了，海云卿也该去休息了，海国公索性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云卿，京中朝臣参奏齐王的事，你可知道了？”


    听着询问，海云卿的眼睛眨了眨。


    “祖父，你是说朝臣参奏齐王在赈灾期间，任由昭武大将军为他搜罗女人的事？”


    “是。”


    海国公目光灼灼的盯着海云卿。


    这事，海云卿是否知道，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连海云卿都知道了，与海云卿一同回京的谢晚棠，就肯定也知道了，而谢晚棠知道，这消息就必定瞒不过慕枭。


    这是个好消息。


    心里想着，海国公沉声询问。


    “淮嘉县主那边，是什么态度？还有王爷，可留了什么话没有？”


    知道海国公惦记着这事，海云卿抿了抿唇，她思量着回应。


    “那些女人，是昭武大将军搜罗好，养在故营地的，还没回京的时候，晚棠就已经知道了，王爷也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可是，晚棠那头表现的很平静，她的意思是不必急，也不用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紧张，只管等着就是了。


    包括这次，傅家通过傅轩，把朝臣参奏齐王的事告诉晚棠后，晚棠也很平静。


    她做了一些安排。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她还挺稳得住的，应该没太把这点事当回事。至于王爷那头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晚棠这边的事，是瞒不住王爷的，而王爷的心思，也瞒不过晚棠。


    晚棠不急，那王爷，应该也是不急的。


    他们或许还有其他安排。”


    海云卿知道的不多，她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她的猜测。


    但这对于海国公而言，已经够了。


    “稳得住就好。”


    听着海国公的话，海云卿抿了抿唇，她抬头看向海国公。


    “祖父，京中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那些个参奏王爷的朝臣，还在闹吗？”


    “暂时没有。”


    海国公知道，海云卿惦记着这点事。


    而海云卿知道的事，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到谢晚棠的耳朵里。


    这于谢晚棠有益。


    自然的，海国公也没瞒着。


    “目前，所有参奏齐王的人，都还留在宫中，被皇上变相控制了，朝中闹的已经不严重了。而且，皇上似乎派了金龙卫出来，在查什么事，之前参奏齐王的人，就是入口，皇上是从他们开始查起的。而京中的其他官员，大约也在被调查。如今，京中朝臣各个人心惶惶，都谨小慎微，生怕出个一差二错，被皇上盯上，被皇上查到什么。”


    这事，倒是完全出乎了海云卿的预料，她听着，眼睛都亮了亮。


    “还有这事？”


    “嗯。”


    “看来皇上很信任王爷，而那些女人，或许这背后还有其他的事，应该伤不到王爷和晚棠。这是个好消息，我这就去告诉晚棠。”


    海云卿说风就是雨，她起身就要走。


    见状，海国公忙叫住她。


    “暂时先别去，明日一早的，我让你祖母给你准备些补品，就说是知道淮嘉县主南下辛苦，特意送去给她补身子的，你以此为理由，去晚棠新居，或许更合适，也免得引人注意，节外生枝。”


    “祖父，这么谨慎？”


    “嗯。”


    海国公点头。


    他看向海云卿的眼神，也少有的郑重谨慎了不少。


    海国公继续，“皇上的人不是吃素的，其他皇子，以及各方势力的人，也都在盯着。王爷不回来，淮嘉县主又与他关系亲近，她少不得要被盯着。咱们做事，哪怕是别人心知肚明的事，咱们也要做到谨慎，做到能有明面上的说辞，能够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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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海云卿重重的应了一声。


    她是海家的女儿，是国公府宠大的小姐，她天真，却不愚蠢。


    京城水深，这她从小就清楚，只是，这是头一次，她真真切切的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感受到京城权力倾轧下的危机四伏。


    海云卿心里清楚，她并不算是聪明，并不算是善于筹谋的人。


    这些局势，她也有太多看不懂看不透。


    但不要紧。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谢晚棠，有海云舟，她的身后还有海国公，还有海国公府，她并不是孤立无援，需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去莽莽撞撞的闯的人，相反，她有朋友有家人，给她指点，给她支持。


    她只需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能做的事便好。


    不拖后腿，就是帮忙。


    “好了。”


    海云卿的这些心思，都没有说出口，但海国公懂。


    他满意的看着海云卿，挥了挥手。


    “时间不早了，你长途跋涉，应该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虽说回京了，但事情肯定不少，尤其是淮嘉县主那头，事情肯定很多很杂，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需要去帮一把手，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关键时候别出岔子拖后腿，知道吗？”


    “是。”


    四目相对，海云卿冲着海国公笑笑。


    “祖父，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拖后腿的。”


    “那就去休息吧。”


    “好，那准备东西的事，就劳烦祖父、祖母帮衬了，我先去休息了，明早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去吧。”


    “云卿告退。”


    海云卿很快就退了下去，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至于海国公，也很快就从书房出来，回了他的院里。


    彼时，海国公夫人还在等着。


    看着海国公回来，海国公夫人忙迎上来，搀扶着他。


    “和云卿都聊了什么，怎么聊了这么久？她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一点都没受伤？”


    “嗯。”


    海国公避重就轻，淡淡的应了一声。


    看似回答了，可实际上，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海国公夫人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捶了捶海国公的肩膀，“你这老头子，跟我还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怎么着，老夫老妻，你信不过我了？”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信不过你？”


    “那你就跟我‘嗯’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海国公夫人瞪他。


    见状，海国公不禁笑笑，他抬手抓住海国公夫人的手，轻笑着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