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过来。”黑夜里,小荷蓦然听到一个声音。


    她抬头一看,中军大帐里,以陛下为首,谋士们纷纷走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群人,全部都看向了小荷这里。


    小荷咬牙,她知晓在军营里,就要守军营的规矩。


    她赶紧以眼神示意小符,小符忍着痛,恭恭敬敬朝谢淮拜了几拜。


    小荷则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将军,是小荷家教不严、管教不利,才致使家妹铸成大错。”


    “但请将军,念在家妹一心仰慕我夫妻俩,才不顾一切追随而来,给家妹一条路走。”


    小荷此句,有礼有节,以退为进。


    黑夜里,军营火光耀然,只见一名眼神矍铄的老年谋士,率先朝谢淮劝了几句。后面的谋士们也纷纷劝着,乞求将军开恩。


    谢淮这才走下台阶,他身着劲装,火光照着他的革金护腕:“梁氏小符,谅你初犯,又宥你拳拳爱姐之心,便留你在军中好好受教。”


    “但军中不养闲人,梁氏小符,若你在军中寻不到其位——”


    “待下次粮草队伍来时,你便跟着队伍回去吧。”


    小荷明白,陛下治军慎严,这次小符犯了大错,居然并未惩罚,定是顶了极大压力。


    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赶紧福身,真诚道:“多谢将军!”


    小符更是哭着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小符定然将功赎过,不负将军期望!”


    谢淮颔首:“江长史,这位小符姑娘,就麻烦你照料一下。”


    江鹤词欣然出列:“是。”


    …………………………


    夜里,江鹤词为小符安排了好了帐篷,是和徐阿香一起。


    这帐篷和江鹤词的极近,方便江鹤词随时能够教导她。


    江鹤词摁了摁额头,他如今身上挂着后勤事务,本就繁忙,如今又多了一个照料小姑娘的事出来——


    他哪里会管小姑娘?!


    昏灯之下,他瞥眼看了一眼小符。


    小符垂着脑袋,眼睛却不住地往中军大帐的方向瞟。


    显然心里还在念着小荷姑娘。


    小符有着青州人典型的宽骨骼,就算再怎么瑟缩着身子,还是能看见那颇具块头的肩膀。


    好吧,这仿佛一拳能干死两个他的样子,也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你这般,原本是很严重的军纪问题。”江鹤词沉了嗓子,对她道。


    小符:“……”


    她瞧了江鹤词一眼,原以为他平和之人,不想说话起来竟这般凌厉。


    江鹤词看她无甚反应,就知晓她对军规军纪没有什么概念。


    于是换了一种方法:“你知不知道,你这番作为,会对小荷姑娘产生多大的影响?”


    “方才不是没事了吗?”小符一听到小荷的名字,果真紧张起来。


    “明面上是没事了,可军中三万多双眼睛!”江鹤词厉道,“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小荷姑娘?”


    “军队是她家开的吗?她的家人随意出入,视军法于无物?”


    “就算她是将军夫人,她也花了这么多时间、吃了这么多苦,才令军队承认了她?”


    “你呢,你是想她的辛苦毁于一旦吗?”


    事关小荷,小符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赶紧摇头,“我不会连累她,我绝不会连累她!”


    小姑娘虽然皮肤黑,其实长得颇为清秀,此时眼角已经挂了泪珠。


    她的眉头死死皱着,像是在责怪惩罚自己。


    “那就拿出态度来!”江鹤词呵斥她。


    江鹤词平常温温柔柔,在军队里面却是说一不二,治军甚严。


    他往小符一直暗自瞟着的中军大帐一指:“想住在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