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的手颤了一下,当真批了下去。


    田淑妃对着他施舍一般地笑了一下,柔夷握住他的手,生生将那玉玺盖了上去。


    “田酥……”成帝一寸寸抬头,朝她咧出了一个僵硬笑意,“你很好。”


    直至那玉玺盖下去,田淑妃没有去看成帝的脸,而是伸出手,盖住了成帝的眼皮。


    成帝的身体彻底僵硬,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田淑妃这才抬起头:“看见你,我便不好,我恶心。”


    她柔媚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嫌恶的神情。


    大殿之内,线香徐徐上升,遮盖着从成帝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腐臭味道。


    这时候,一只通体黝黑的虫子,从成帝的左耳钻了出来。


    它的身体,裹满了黄白色的脑浆。


    田淑妃看到了这只蛊虫,那艳丽无比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弹了弹男人的脑袋,“快吃光了吧……”


    “你们省着点吃,脑子吃完了,人的神智也没了,会很麻烦的。”


    这时候,内侍监大总管刘子序缓步而入,停在了阴影里 。


    田淑妃见他来了,眼睛倏然一亮,“子序……”


    她轻笑着,一把将他拉到了光亮之中。


    他长得远不如成帝谢渡,一张无须白面,微微发福的圆脸,笑起来应当慈眉善目,但此时面无表情,却无端显得阴狠。


    田淑妃一把抱住了太监刘子序,她娇柔的身体蹭过去,解开自己的衣襟,尽情摆动起来。


    “子序,子序,以前他总在你面前欺负我,现在我们可以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了!”田淑妃迷乱地吻着刘子序的嘴唇。


    刘子序只是冷静地皱了皱眉,轻轻推开她:“酥酥,大事重要。”


    田淑妃原名田酥,这是刘子序给取的名字。


    她原是刘家童养媳,很早就嫁给了刘子序,与刘子序一同走街串巷贩卖甜酥。


    她与刘子序虽贫穷,却也知足常乐。


    她十六岁那年诞下孩子后不久,走街串巷时,偶遇了微服私访的成帝谢渡。


    谢渡彼时刚刚登上帝位,少年英姿、意气风发。


    “这位客官,要尝一尝甜酥吗?”少女布衣金钗、巧笑倩兮,含着江南的柔媚。


    谢渡惊为天人,一眼万年。


    当天夜里,有眼力的官员便将田酥送上了他的床榻。


    少年人总是好体力的,他一连宠幸了她三日,日日缠绵、身心沦陷。


    彼时他的后宫其余人皆为摆设,只有来自沧州的顾蘅。


    顾蘅英姿飒飒,带着北方的野蛮与强势。  且谢渡能赢得皇位,顾蘅背后的沧州势力几乎功高盖主。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去爱顾蘅,不能对不起顾蘅。


    母后与母族越是这样逼迫他,他的太傅、丞相、大臣们越是这样提醒他,他就越是对顾蘅提不起兴趣,他就越是厌烦顾蘅。


    这时候,田酥出现了。


    她如一汪清甜的蜜水,滋养了他的身心。


    可慑于宫中的压力,他一时没法把她带入宫中,只有藏进进献大臣的府中。


    可就是那最初的三日,田酥怀孕了。


    谢渡欢喜至极,冒着天下大不违,将田酥接进宫中。


    在田酥产下三皇子后,更是一举将她封为淑妃。


    可成帝谢渡不知道的是,田酥心里,早已恨了他千万遍。


    她与谢渡见面之后没过一个时辰 ,一群人闯入她的家中,手起刀落阉了她的夫君刘子序,并抱走她的孩子加以威胁。


    一连三日,她委身于一个陌生男子。


    她的身子被除了刘子序的另一个男子揉开,她嘴上媚笑着、讨好着、欢喜着,心底却觉着自己无比的肮脏……


    她竭力柔媚讨好,只为换得丈夫与孩子的生机。


    她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此番过后,她能过回以前清贫又快乐的日子。


    虽是日日为生计发愁,又恼火孩子的哭闹,可每日都心怀期望。


    可令她绝望的是,仅仅那三日……她怀上了孽胎。


    那一段时间,她可真想把那孽胎除掉啊,她揣着石子蹦跳、趁着嬷嬷不注意用瓷枕砸肚子、甚至故意投入冰水之中沐浴。


    彼时她住在那官员家中,官员拿捏着她的丈夫与儿子,令她不得不听话。


    她小心翼翼隐瞒着自己怀孕的消息,可怎么可能瞒得下去呢?


    孽胎无比顽强,甚至在与男子的无数次欢愉之下,都那样稳妥。


    仿佛恶鬼投胎一般,死死地扒着她的身子、扒着她的胞宫。


    直至显怀被嬷嬷发现,她看到官员眼中那欣喜若狂的光亮,她知晓,她完了……


    更令她断绝了一切希望的是……


    当她知晓,那个夺走她身子的男人,那个官员竭力讨好的男人,那个孽胎的父亲,是当今皇帝的时候——


    天家皇权下,她与刘子序再无可能。


    天知晓,她是花了多少功夫,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熬过了多少时光,才走到了这一步。


    她走明道,她的子序走暗道,终于通天的权力都在他们眼前。


    而他们的孩子,也被兄嫂养得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田酥撇撇嘴,子序自从当了太监后,就失去了对她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