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别山莫名感到一股寒气,转眼间,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将军明明笑得很温和,甚至还在一边处理着密报,“早晨,你与小荷姑娘,聊得很开心?”


    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话家常。


    燕别山还以为,谢淮想跟他聊小嫂子呢,怎么就转到了大姨子身上?


    他原本还想跟将军多聊聊,以后跟女孩子聊天不能这么凶,不然当真一辈子也讨不到婆娘的。


    “开心。”燕别山点点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聊什么呢?”谢淮嘴角一勾,稍稍抬目。


    燕别山还以为老谢在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呢,就老实交代了,“聊了家乡、经历,还有各地见闻……”


    谢淮闭目,不过是些寻常话题,这些他也可以聊。


    他的经历更加跌宕起伏,他还可以跟她说南蛮的瘴、东边的海、大漠的黄沙,还有一个个士兵自家那些鲜活又生动的故事。


    原来如此,他知晓怎么跟她找话题了。


    谢淮罢笔,替小荷驱赶狂蜂浪蝶:“少与她接触,她本身有夫君。”


    燕别山摸摸头,嘿然一笑,“将军,您知晓,我就喜欢有夫君的。”


    谢淮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忍了忍:“她亦有个孩子,若是不想帮忙养孩子……”


    燕别山赶紧抢答:“我就喜欢帮忙养孩子!”


    谢淮闭目,额上青筋根根:“燕、别、山!”


    “怎么了,将军?”燕别山歪头。


    谢淮深深呼吸,“你太闲了,需要多看一些书,才能应付更多军务。”


    燕别山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谢淮皮笑肉不笑,像是没看到这痛苦脸一般,大手一挥,给燕别山布置了一堆书目:“明日起,你跟着老鞠学。”


    “让老鞠好好看着你,一日二十篇默写,向我报备。”


    这些书目凭借燕别山的水平,没个一年半载,别想除了必要事务以外,找出半分时间骚扰小荷姑娘了。


    “二……二十篇……?”燕别山的脸……瞬间灰败下来,甚至存了一丝死志。


    忽地……燕别山终于懂了月光下……夏月姑娘那一根长长的鼻涕下的内涵了……


    狠,太狠了……连江鹤词都没这么狠啊……


    将军这人,活该讨不到婆娘!


    ………………


    谢淮如何看不出,燕别山临走时的那张脸,无声之中骂得很脏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小狼毫,那又如何,他这般算是一箭双雕了。


    既杜绝了燕别山再打扰小荷姑娘的可能性,又能约束住老鞠再在他耳边唠唠叨叨。


    妙哉,妙哉。


    ………………


    小荷扶着夏月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之上。


    她俩先是分别洗漱,再相携着王氏庄园西边的观望台,族人们已经在那里摆着酒席等了她们很久了。


    观望台下,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月光照在湖面上,仿佛在洒下一圈圈碎金一般的涟漪。


    湖上偶尔有一二鱼跃,湖面深深浅浅地开着荷花,浅草随风摇曳……


    “今儿大家大喜事,每个人都通过了考核!”二蛋高高举起酒杯,一脸喜气洋洋。


    二蛋没啥才能,也没被小荷选中,可小荷选中的那十来个人,他们每一个都被官府录用了!


    “咱们一起敬小荷族长一杯,多亏了小荷族长,咱们梁氏一族”


    “让我们,一起敬小荷族长一杯!”


    此话一出,所有族人都站了起来,齐齐朝小荷敬酒,“敬小荷族长。”


    小荷眼睛亮亮地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喝了这杯——


    敬明月、敬族人、敬自己。


    酒酣之际,小荷不忘嘱咐族人:“此次咱们应募成功,我知大家皆有能力,只是本次之功,在将军的亲自引荐,而非我等真实实力所得,大家千万不能因此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