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看着魔族的复活之地，眸光深沉。


    若自己强行破坏这里，是不是能改变战局呢？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只是破坏这里的话，并不能解决问题。


    因为这里终究不是魔域，而是魔族的一个前哨站。


    就算他破坏了，那魔域之中，亦会构筑其他复活点。


    归根到底，还是要将上古仙人留下的封印先修复。


    但要修复，人族就必须把战线推到魔渊之中。


    事实上，自从叶倾仙突破之后，人族高层就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发动决战。


    但沈闲却觉得不妥。


    不论是那深渊之眸，还是归墟之眼，都透着一丝不对劲。


    魔族此次来势汹汹，并且已经有了诸多布置。


    如今许多困惑还未解决，贸然发动决战，若是落入敌人陷阱，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在深深地看了眼后，沈闲转身离去。


    他的目标不在此处，而在魔墟的另一边。


    在前往诸界星轨盘的路上时，沈闲拿出了萧东留下的金色信标。


    信标催动，一股无形能量涌入虚空。


    面前，萧东的虚影浮现。


    “效率还挺快？”虚影淡笑。


    沈闲却目光闪烁。


    他注意到，这能量的波动，并未引起周围魔气的翻涌。


    要知道，自己可是借助一件高阶道器，才做到了不被魔族察觉。


    但对方竟然直接投影而来，显然是不担心被发现。


    这就意味着，对方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这东西，足以让他能够在这魔渊之中，为所欲为。


    看来，面前之人，还藏有诸多秘密。


    这让沈闲更加谨慎。


    大战结束，自己免不了要与之有一场决战。


    如今看来，对方的本事，似乎比想象中要更加恐怖。


    “那东西是什么？”沈闲问道。


    萧东没有废话，抬手之后，光辉涌动，掌心浮现出一座小塔模样的事物：“此物掩埋魔土之下，你循着信标，可以找到。”


    “不过，你得小心归墟之眼的注视，一旦被注视，你就逃不了了。”


    归墟之眼！


    此话一出，沈闲心头一沉。


    对方果然知道什么。


    “归墟之眼是什么？”他直接问道。


    萧东淡淡解释：“我也不清楚，似乎和那位魔帝有关，具体还得你自己斟酌。”


    他说话的时候，极为坦诚，看起来似乎并非隐瞒。


    沈闲面无表情，心底却在思索和判断。


    魔帝！


    这是魔族之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传闻，对方曾是侵染此方世界的罪魁祸首。


    其本身的实力，恐达到了仙人境界。


    它是魔族入侵的源头。


    若是这样一位存在降临，那这场大战，就已经没有了必要。


    除非上古仙人出手，否则人族必败。


    没有多想，沈闲继续问道：“你口中的秘密呢？”


    当初，萧东答应要告知寂灭与蚀渊的秘密，但前提是自己得抵达魔墟。


    如今到了，自然得说清楚。


    萧东虚影微微一颤，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他言简意赅道：“魔族内部，比人族更加黑暗，权力的争斗，也更加残酷。”


    “寂灭曾想杀死蚀渊，获得魔帝青睐，执掌此界的所有魔族。”


    “但他失败了，所以只能偏安一隅。”


    “如今大战已起，蚀渊暂时不会理会它，但两人之间，总会再有一场大战！”


    萧东的话，揭开了一个上古时期的真相。


    按照他的说法，此界魔族，只能有一个领袖。


    那便是蚀渊魔主。


    而寂灭，则属于篡位者。


    而他的失败，也让自己陷入了被针对的时期。


    他或许曾妄想通过后方入侵人族，拥有对抗蚀渊的能力，但他终究是失败了。


    如今，寂灭隐匿，伺机而动。


    而蚀渊的复苏，恐怕不仅仅是在积蓄力量，也在肃清魔族内部。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沈闲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如此看来，像这样魔主级别的人物，魔族恐怕只有两位。


    因为萧东说了，魔主只能有一位存在。


    寂灭属于意外。


    而他还能苟活，是因为大战并未结束。


    谈话结束，萧东的虚影散去，那枚金色信标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沈闲将其收起，眼中光芒闪烁。


    萧东透露的信息至关重要，魔族内部的裂痕，或许真能成为人族破局的关键。


    但此刻，他需先完成这场交易。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诸界星轨盘，那枚信标符文的气息已被星轨盘记录。


    盘面上，代表信标感应方向的星点微微闪烁，指向魔墟深处，那片悬浮碎片更为密集，法则也更为混乱的区域。


    沈闲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虚无的影子，沿着星轨盘的指引，在无数巨大的废墟碎片间穿梭。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那些悬浮的破碎山河与宫殿遗迹，年代似乎更为久远，上面残留的法则痕迹充满了蛮荒与死寂的气息，甚至能看到一些不属于此界的建筑残骸。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形成无形的精神冲击，不断试图侵蚀沈闲的心神。


    若非他仙尊道心坚定，又有星轨盘散发的清辉护持灵台，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他甚至看到一些区域，空间扭曲成诡异的漩涡，散发出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吸力，其中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明显的危险地带，同时将“天机迷雾”的效果维持在极致。


    途中，他感应到几股极其隐晦而强大的意念扫过这片区域。


    其中一股充满了暴虐与混乱，与那祭坛上的紫色晶体同源。


    另一股则深沉如渊，带着蚀骨销魂的阴冷，想必是坐镇此地的其他魔族强者。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骨山”后，星轨盘的指引变得强烈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大地”。


    那并非悬浮的碎片，而是一片广袤无垠、漆黑如墨的土壤，静静地铺陈在虚空之中，土壤表面不断蒸腾起缕缕黑烟，散发出精纯至极的魔气……


    这便是萧东所说的“魔土”。


    信标的感应源头，就在这片魔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