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日，沈闲都在暗中观察敖坤。


    然而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哪怕是自己以仙尊级别的神识窥探，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难道真改过自新了？”沈闲喃喃自语道。


    不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打算再试探试探。


    “盟主，有您的故友前来拜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界守卫的传讯。


    “故友？”沈闲略感意外。


    自己虽然和不少人有交集，但能被称为故友的，还真没几个。


    敖澈算一个，卓一凡算一个，还有谁呢？


    思索间，他放出神识，便看清了来人面容。


    “原来是她。”沈闲心中了然，当即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静室门扉无声开启，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


    她身着水蓝色流仙裙，容颜绝美，气质空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深海，又仿佛能倒映人心。


    正是人鱼族公主，鱼安雁。


    “沈盟主，别来无恙。”鱼安雁声音清越，莞尔一笑间，别有一番风情。


    当年因冷霜白之事，两人才有了交集，只不过这份交集，对于二人来说，并不算有多亲近。


    “安雁公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沈闲起身，示意对方落座，开门见山道：“此刻魔渊战事正紧，有劳人鱼族了。”


    此次大战，波及整个世界。


    人鱼族这边，同样也有强者参战。


    可他们都在单独作战，反倒对战局影响不大。


    而沈闲其实看中了对方的人鱼能力，想要引入军团，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如今对方倒是主动现身了。


    鱼安雁在沈闲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静室简朴的陈设，直言不讳：“自魔族乃天下公敌，我人鱼族虽居深海，亦难独善其身。”


    她顿了顿，那双能洞彻人心的眼眸看向沈闲：“此番有你这位人族共主在，想必会简单许多。”


    沈闲神色不变：“人族与海族并肩，沈某欢迎之至。不知此次人鱼族，将由哪位统领前来？”


    “由我全权负责。”鱼安雁语气平淡。


    她是人鱼族公主，未来的人鱼族族长，自然要负责此事。


    沈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鱼安雁天赋卓绝，修为早已臻至大乘神尊之境，在人鱼族中威望甚高。


    由她领军，确是诚意十足。


    “有公主亲自坐镇，人族防线更添三分稳固。不知公主对当前局势有何见解？”沈闲询问道。


    他想借此，引入让对方加入军团的话题。


    鱼安雁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我来时，察觉镇魔关内气氛虽凝重，却有条不紊，沈盟主统御之能，可见一斑。”


    “不过……关内似乎还有一股极淡的暗流，混杂着龙气，却又不那么纯粹。”


    她微微蹙眉：“似与祖龙一族有关？”


    沈闲心中一动，人鱼族天生灵敏感知，尤其对魂力波动异常敏锐，鱼安雁更是其中佼佼者。


    他不动声色：“哦？公主察觉到了什么？”


    “说不真切。”鱼安雁摇头：“我人鱼族的‘深海之瞳’秘术，对神魂与气息本质感知远超常人，但也仅仅如此。”


    关于此事，其实也就是她自己的推断。


    她没有与其他人说，但在沈闲面前，还是有必要说几句。


    “深海之瞳？”沈闲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错，”鱼安雁坦然道：“我人鱼族天赋秘术之一，可窥见生灵气息本源，辨明虚实，甚至一定程度上，感知其近期接触过何种力量残余，尤其对魔族气息敏感。”


    提及“魔族”二字，她的神色明显郑重不少。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将此事说出。


    沈闲目光微凝，这秘术描述，岂不正是眼下所需？


    对方所窥探的是龙族，或许正是那敖坤。


    若其真与魔族有染，那就必须要杜绝了。


    他沉吟片刻，决定直言相告：“我对龙族亦有怀疑，尤其是敖坤，变化太大。”


    他将敖坤主动请缨、性情大变，以及秘境中那微不可察的引导煞魔之举，简明扼要告知。


    只是略去了对“葬龙渊”空间异样的猜测。


    鱼安雁静静听着，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原来如此。”


    她对敖坤，自然有过了解。


    如今这般变化，分明是有问题。


    随即鱼安雁又问道：“你怀疑他被什么控制了？或是与魔族有了勾连？”


    “尚无实证。”沈闲沉声道：“正因如此，才难以应对。寻常探查手段，对其无效。”


    鱼安雁陷入了沉默。


    片刻，她抬眼看向沈闲：“你想借我族深海之瞳，一探究竟？”


    “正是。”沈闲点头：“公主秘术或可拨开迷雾。不知公主是否方便？沈某愿付出相应代价。”


    鱼安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若他果真有问题，你待如何？”


    “若与魔族有关，斩之。若另有隐情，视情况而定。但绝不容其危害抗魔大局。”


    沈闲语气果决。


    若这敖坤真与魔族有联系，那就算是祖龙族长现身，自己也要将其斩杀！


    鱼安雁凝视沈闲片刻，似乎要看清他话语中的真意。


    终于，她缓缓开口：“秘术可以借你一次。但我有两个条件。”


    “公主请讲。”


    “第一，”鱼安雁竖起一根如玉的手指：“我人鱼族大军不日即到，需与人族主力并肩而战，享有同等情报、物资配给，战时指挥，需有我族一席之地，而非附庸。”


    她要的是平等的盟友地位。


    “可。”沈闲毫不犹豫。


    这点也与其所想正好适合，有人鱼族加入的军团，其本身的战力也会有显著提高。


    “第二，”鱼安雁语气更为严肃：“我施术时，需近其身，且不能受到强烈干扰。”


    “一旦敖坤真有鬼，必会察觉异常，恐有反噬或暴露之险。沈盟主需保证我之安全，并确保事后，无论结果如何，人族需竭力护我人鱼族在此战中之周全。”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在为整个族群争取保障。


    沈闲郑重颔首：“放心。施术之时，沈某会亲自在侧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人鱼族将士，既为盟友而来，我沈闲以人族共主之名立誓，必视如袍泽，同生共死，绝不令其陷于不义之险地。”


    得到沈闲的承诺，鱼安雁清冷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沈盟主快人快语，我信你。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动手？”


    “还需稍作安排。”沈闲眼中闪过一丝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