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上界的仙人十一

作品:《元青见闻录

    赵元青大概清楚仙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差不多都是仙鹤和青鸾起飞,云山雾绕,仙气飘飘的地方。


    但她实在没想到,仙人墓竟然是一个秃山,也不是全秃,有一些树木,但不多,反正就很普通。


    山脚下很多淤出的金精,她是挺喜欢的,还捡了一些,但对仙人来说,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优势。


    她觉得有点怪。


    燕椿和拉着她低声道:“喜欢?”


    “一点点。”她抿嘴一笑。


    ……那就是很喜欢。气死他了!


    他撒娇道:“好元青,这些有什么好的,我回头我带你去更好的,幽州有很多的。”


    她立刻点头扔掉,他满意一笑,拉着她慢吞吞往上走。


    镯子亮了,她低头看了看,徒弟急吼吼骂道:“到没到啊?为何走得如此慢?我们都到四五日了!”


    他几乎日日催,她淡定地装没听见,取出镐头挖封土,不断点评道:“这墓真简陋啊。”挖开了一个小缝,一阵风自里面吹来,赵元青“哎”了一声。


    “通着的?”他心情不大好,抬眉问道。


    “对啊,好奇怪。”她立刻加大力度挖掘。


    直到差不多他能通过的墓门和封土都挖尽后,她一把推开,习习清风自墓中迎面吹来,扬起她的发。


    她没有觉得危险,因为这就是一个洞,用青砖垒起来的,虽然青砖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危险,甚至它不长,洞另一边还有天光。


    燕椿和拉着她跳入洞中,仰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壁画,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微暖的清风不断穿拂。


    那风又暖又轻柔,如同爱人的手穿过发间。


    二人穿过洞,出现了许多葳蕤的花木,各个都在盛放,甚至还有湖石的假山,溪水潺潺,前方亭子内的石桌中,有一盘还没下完的棋局,远处也是一样的,花木茂盛,假山时不时冒着仙气,灵气极度充裕,甚至化为白色水珠流淌。


    燕椿和面无表情地步上亭子,盯着那未下完的棋。


    赵元青啧啧称奇:“是云髓,好稀奇的东西。”她伸手想摸,被他拉住。


    他瞪她:“不许摸!回头我给你找,万一人家涂了毒呢!”说完他又软了神色:“没毒,你摸吧。”


    她没再伸手,而是转身抱住他亲了亲,低声温柔问道:“为何不高兴呢?”


    他突然红了眼睛,搂着她深吸一口气,怨毒道:“我一想到他见过你,他还画你,就觉得他恶心!”


    燕椿和这一路上差不多每隔几日就来这么一回,她习以为常地亲了亲他脸颊。


    “我真的没见过他,我没印象的,只知道和你的姓氏同音不同字,名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就是生气。”他不高兴地嘟囔。


    唇上被轻轻碰触,他有些不好意思推她:“元青,去帮我打些水。”


    她立刻去清溪边接了些,燕椿和自己饮下后,抿着嘴笑喂给她,赵元青觉得怪,不过她从不拒绝他,干脆喝下。


    “哇,是酒!好奢侈啊!”她震撼盯着水囊,又看了看小溪,突然觉得……小溪在晃,燕椿和扶稳她,小声道:“等我。”赵元青胡乱装醉。


    他亲了亲她,抱着她放入竹屋内的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后,掩门回到亭子中,垂目挪动棋子。


    亭子轰然塌陷的瞬间,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稳稳落在地道边缘。最深处是一扇大门,两侧均有无数密道,一个地下迷宫赫然出现,陈腐的血和灰尘味,墙上遍布的血渍大多呈喷溅状,像是曾有人被活活撕碎,巨大的兽骨堆叠在两侧通道旁。


    他冷冷一笑,朝那扇大门走去,大门是青铜的,上面描绘了已经斑驳的凡人求仙画面,他的身后跟着当年十族的兽领。


    他们在虔诚地向已经模糊的高山跪拜。


    燕椿和慢条斯理地带上银丝手套,推开了门。


    巨大的青铜悬棺吊在棚顶,早已被打开,棺盖掉落在地上,几乎是用血染成的一间半圆形的主墓室,似乎还能听得见当年仙人的哀嚎。


    半圆形的墓璧依然画着的是仙人领着众兽恭敬跪拜高山的画面。


    这里的兽骨更多,如果说上面是仙境,下面就是地狱。


    他碾碎一块半圆头骨,慢吞吞取出仙骨。足尖用力跃起,抓住悬棺铁链滑到棺旁,讥讽一笑,提剑砍断拉着悬棺的粗大铁链。


    青铜棺落下时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音,溅起许多尘土。


    他没管那棺材,反而继续拽着其中一个细一些的铁链,铁链很快被拽动,他双手用力继续拉动,随着他的动作,半圆形的仙人求长生壁画逐渐斑驳脱落,露出了另一幅画。


    那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那是一座巍峨的五色矿山,它只有些光秃秃的草木,矿山周围密林环绕,白云,日光斑驳的山影,密林旁的小屋,栩栩如生,他正要取灯细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四周的灯骤然亮了起来。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的声音。


    “也太粗暴了。”


    画中的竹屋内,一个男子逐渐走出来,他慢慢从画中走到这个巨大的墓室。


    他和燕椿和长得有些像,也有着一双茶眸,是贵气而俊朗的面容,身穿一套和他完全不匹配的短打,如同正要上山砍柴的樵夫。


    两双茶眸对视,一个带着怒不可遏的暴戾,一个却望向上方。


    那男子眼神怔怔,颤抖地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墓室的棚顶处。


    高兴,怀念,欣慰,悲伤,五味杂陈。


    他慢慢飘到上面,抖着手,珍惜地摸了摸棚顶,露出了十分幸福的微笑。


    燕椿和阴鸷地望着他,半晌,他飘了下来,随意地坐在自己的棺椁上,微微一笑。


    “别生气,这是我和她离得最近的距离,她不认识我的。你叫什么?你是晏家的孩子?还是慕家的孩子?”


    突然他定神看了看,感慨道:“啊……玄昭选了你,真好。把仙骨给我,这里会恢复如初的,你就对她说是你的功劳,天道也会归功于你,这是我感谢……你带她来的好处。只要能恢复如初,她不会计较许多的。”


    男子愣了一下,眼帘低垂:"你不该减少喂酒的……那棋局明明与你说了,按理说,你还该叫我声先祖,其实她根本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在我们那个世界,天有六重。那时我还算有些身份,被人追杀逃到那座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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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见了她..."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奇怪的是,没有泪水,也没有啜泣声。片刻后,他放下手,表情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她每天夜里都拿着一把破旧的锄头,独自在月光下挖着金星沙。一边挖,一边哼着歌...明明那么孤独,却又那么快乐。"男子的眼神变得柔软,"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只有我能。我和她说话,她却听不见。我以为她是天上的仙人...不过没关系,我陪着她。"


    "我在山腰搭了间竹屋,一住就是二十年。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照常去找她...却发现她不见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却让人看着心酸。


    "后来我也修了仙,有了自己的洞府,就是上面那个。我费尽心思结交司天职的朋友,踏遍无数地方,却再也没能找到她。直到遇见一位仙人,他告诉我那是''混沌种''...说他也曾见过。这种存在,除非自愿现身,否则谁也找不到,而且,天不容她。"


    男子苦笑着摇头:"可我觉得,她不是不愿意出现,而是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总是避开所有生灵...但为什么,明明那么孤独,却能哼出那么快乐的歌呢?"


    他又一次捂住脸,这次沉默得更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现在...她应该不孤单了吧?在这里,她有友人。是我让此地送信,我推衍过无数次,我与她不得见。因此,她不认得我。"


    转向燕椿和,他继续笑道:"我寿元将尽时,一位友人推演出新世界即将形成,建议我去争取教化之功。我活得太久了...就用这些换她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不一定能成功,但值得一试,不是吗?我没有恶意。她可以在这里几万年,或者再久一些也没关系。"


    燕椿和半晌冷漠问:“你配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孩子,你应谢我给了你一个配的机会,不是吗?”


    燕椿和勃然拂袖,正要走。


    仙人却略微扬声:“她醒着,看,我算好了每一步,你可当真甘心走?孩子,带她来见我吧,为这一刻,我等了不知岁月。”


    他没再说话,走到上面时怔怔盯着山石。


    他想过种种可能,他觉得……不会比有人比他更爱赵元青的,晏明微说的太简略了。


    他也可以的,他希望自己是更爱赵元青那个,他会做的更好。


    去和别的女人或者兽生子也没关系,被兽吃掉也没关系的,不当仙人也没关系,看二十年,看上百年都没关系,他都可以的,他可以为了赵元青做任何事,可为何会有别的男子,比他先做了这件事呢?


    甚至他反抗不得,他就是在等他问,然后他一定会带赵元青下来见他,他才能……让他回避。他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并不介意,他只是在求一个……能够再见到赵元青的机会,他接受过晏明微的馈赠,无论是自己,还是燕、慕二家的世代联姻,千般过往,都脱离不了这个男人。


    燕椿和并不能瞒着赵元青,因为晏明微无法自己说出口。


    若他不爱她,他刚刚就会被晏明微杀死,若他爱她,他的爱意将永远被晏明微的爱意压制着,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