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处的工作人员超级热情。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西服，在大门口就认出来花金宝，瞬间堆起完美的营业笑容，大声招呼：“花老板来啦！”


    招呼声向击鼓传花一样从门口一直传到大厅中央的大型沙盘。


    花金宝指着沙盘最中央的人造湖：“我帮你妹妹买的北岸这一栋。从客厅和卧室的阳台都能看到湖景。”


    销售经理殷勤上前：“哎呀，这是帮妹妹买完又帮姐姐买？正好，您上次买的1502，楼上1602还空着，要不就买成上下楼，将来姐妹两就是一碗汤的距离，多好啊！”


    花言没说话。


    花金宝觑着她的脸色，“担心和妹妹处不好？不会的，妹妹很好相处，你们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花言看了一眼爸爸，“我其实对妹妹没什么意见。”


    花金宝一喜：“哦哦！我就知道！阿言向来是个大气的孩子！”


    “毕竟，爸爸再婚之后过了好几年才生下她。至少……在我心里，这个小孩和当初的事情没什么牵扯。”


    听到“当初的事情”，花金宝缩了缩脑袋。


    一旁的销售经理竖起了耳朵。


    “但是！”


    花言的眼睛里开始浮起怨气。


    “就不说我和她差了那么多岁，早都有了代沟，就算代沟能抹平，也有个性不同的问题吧？亲姐妹也有合不来的吧？更别说我和她的情况了。你这样大剌剌地上来就让我和她当好朋友？什么意思？你是皇帝吗？不同妃子的孩子都要为了你友好相处？”


    一旁偷听的销售经理：！


    花金宝哑口无言。


    愣了好一会，灵机一动，“那，我们不买楼上了，爸爸给你买更大的！”


    销售经理眼睛一亮，立刻响应：“有的有的！更大户型有的！有好几种选择，我来帮您介绍吧！”


    花言睁大眼睛。


    周日，街角咖啡厅。


    田梦原本狭长的眼睛睁得溜圆：“买了？真的买了？水岸家园三期？139平？两年之后收房？”


    花言点头。


    李思啪啪啪鼓起掌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恭喜你！从此以后小花就是有房一族了！”


    花言一脸复杂：“我现在还是满心的不真实感，走路都像是踩在雾里，总感觉下一秒就要从梦里醒过来了。”


    李思用力一抓花言的手，“真的真的！百分百真的！”


    田梦也一脸复杂：“你也太有效率了……我想着怎么也的先接触一阵，培养一下感情吧，结果你一天之内就……”


    她身体往前，眼神灼灼：“你怎么做的？你对你爸爸说了什么？”


    花言挠挠头，“没说什么啊。就普通地聊天来着。”


    田梦不信，“你肯定说了特别煽情的话！快跟我们分享一下！”


    “真的没有啦！他在那儿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特别气人你知道吗，我都气哭了，哭得头昏脑胀，就听见他说要给我买房……”


    田梦大惊：“你直接哭了啊？”


    她眯起眼，似乎在品味，“倒是很合理……啧，没想到，你还是个高手啊！”


    李思不满：“什么高手，说得好有心机的样子，我们小花不搞那一套的。”


    田梦挥手：“我没说她有心机，呵呵，我就算对她再有意见，没心机这点我还是要承认的。”


    花言：……


    花言：“我谢谢你啊。”


    田梦摩挲着下巴，“相反，这就叫做真诚最为杀人。嗯……我感觉对世间事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啊，对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高级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说的就是你这个情况啊！”


    花言和李思一起满脸茫然。


    “听不懂吗？你和你爸的血缘就是食材，食材到位了，随便烹饪一下，就得到了房子这道佳肴！”


    田梦愉快大笑起来。


    花言：……


    是夸奖吗？总之，那就谢谢你吧。


    血缘。


    说起来，确实是因为血缘吧。


    不然不会哭的。


    突然就那样大哭起来……本来觉得很丢脸，但是现在想想，也算是正常吧。


    田梦拍桌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他帮你付了几成首付？可别是小气吧啦的三成，那样你还贷会很辛苦的！至少要五成，不，至少要六成——”


    “全款。”


    田梦张口结舌。


    “不愧是有钱人。不，不是有钱人的问题，有钱人小气的也多，这样的大出血……是真有感情啊。切，你爸虽然渣了你妈，但对你是真的不错了。


    花言哼唧：“是这样吗……钱就能赎回一切吗……”


    田梦甩过去一个白眼，“见好就收啊。不然别人要不爽了。”


    花言立刻闭嘴。


    田梦露出一副老怀欣慰的表情：“本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老大一个人了，却总是不着调。现在你也算是有着落了，我真是安心了。”


    “你如今有了爸爸买的房子，我嘛，等结婚的时候就会有房子，陈书的爸妈帮他存了首付，将来我和他一起还贷款，家里的房子以后就留给心语——”


    田梦苍蝇搓手，啧啧有声：“真好，我们姐妹三个都稳稳的。”


    花言想了想，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出口：“这样不公平吧？这样的话，你拿得最少。”


    “我怎么拿得最少了。从陈书那里拿不叫拿吗？他的就是我的。再说了，以后房子给心语，家里的现金肯定就我们两个分啊。我还有亲妈呢，她现在比我爸有钱多了，我结婚的时候她肯定要拿钱的，以后她的遗产我也有份。”


    花言：……


    她只能服气：“你安排得挺好。”


    田梦拍拍胸口：“是吧，我就是很擅长安排。陈书能跟我结婚，真是他的福气。”


    花言：……


    她转头看一眼李思。


    李思稍微侧着身，手机放在芭菲旁边，手指飞舞，噼里啪啦打着字。她的脸上有一种迷醉的笑容。


    花言：……


    田梦一点也不客气，伸头去看：“和谁聊呢？这么专心？”


    李思吓了一跳，用手捂住手机屏幕，“没有谁啦！”


    田梦嬉笑，“没有谁？真的吗？我不信。听说你最近在相亲？这是相到了心动男嘉宾？”


    “不是啦……是老同学。”


    田梦无语。


    “怎么又是老同学。不是，你们的老同学质量这么高的吗？等一下，我想想我都有些什么男同学……”


    她似乎很是认真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撇下嘴角，“啧，一个让我有胃口的都没有。是我运气差吗？就是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朝着李思叹气，“我跟你说，要珍惜啊。老同学好得很，知根知底，以后结婚了不容易暴雷。”


    花言突然道：“这就是你选陈书的原因？知根知底，不容易暴雷？”


    “是啊。不然呢？”


    “……爱情呢？”


    田梦露出奇妙笑容。


    花言心道不好，抢道：“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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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幼稚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不服气，于是她转头向李思求助，“你说呢？两个人要在一起，爱情是必须的吧？”


    李思视线闪躲：“我啊……我没到那一步呢。他虽然在追我，我还没答应呢。”


    田梦听见这话，哑了一会儿，然后脸垮下来。


    “当初是我追的陈书……虽然追起来挺容易吧，但是凭什么让我追他啊……真是火大……”


    她的视线在花言和李思两个人身上来回梭巡，眉毛竖起来，“不是，你们两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得很，怎么一碰上大事，突然都这么能干了？我是不是被你们骗了？”


    花言和李思相视而笑，一起嘻嘻笑起来。


    田梦超不爽。


    叮。


    李思的手机又响起信息提示音。


    她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花言：“万麒麟说，他想过来。”


    又转头看田梦：“可以让他过来吗？”


    田梦无所谓：“过来呗。正好过来买单。”


    李思抿嘴一笑，“好啊。”


    她含着笑，低头打字。


    田梦：……


    实在很不爽！


    半个小时之后，李思突然抬头，朝着店门口招手。


    店门口那个身影极其惹眼。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橘色廓形大衣，脸上笑容夸张，露出十六颗大白牙。


    花言一阵紧张，偷偷往那个身影后面看。


    大白牙大步走过来，脱掉橘色大衣，露出较为正常的浅灰色针织衫。


    李思松了一口气，像田梦介绍道：“这是我和花言的老同学，万麒麟。”


    田梦啊了一声，“等一下，那，向总和你们——”


    李思点头：“我们四个人是一个班的。”


    花言最后不死心看了一眼门口，终于确定，万麒麟是一个人来的。


    李思随口问道：“向怀谦没来吗？”


    花言心一跳，就听见万麒麟不满道：“他为什么要来？我和他又不是连体婴。”


    李思看一眼花言。


    万麒麟和田梦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


    花言大叫：“干嘛啦你们！”


    她万份郑重交代：“我和他是朋友，和你们一样的朋友。不要总是拿那种眼光看我们，会让人很尴尬的！”


    万麒麟呵呵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是朋友。哈哈，朋友。”


    花言：……


    夕阳透过格子窗撒上桌子，窗外的悬铃木还未长出春芽，只有枝条在风中摇晃，纤细的影子在桌布上轻轻跳舞。


    万麒麟看一眼时间，“去吃晚饭吗？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田梦嘻嘻笑，“不了，我才不当电灯泡。”


    她转头：“阿言，你要当电灯泡吗？”


    花言：……


    虽然我其实不介意跟着他们两个去吃顿好的，但是你都这么说了——


    她微笑：“我也回去了，你们两个吃吧。”


    四个人在咖啡厅门口告别。


    花言目送万麒麟的浮夸跑车离开，转头问田梦：“我们一起随便吃点？还是打车回去？”


    田梦跳起来向街对面挥手。


    一辆白色奥迪在街边停下，车窗降下，陈书从窗户探出头，大喊：“阿言！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田梦转头，甜甜道：“对啊，去当我们的电灯泡吧。”


    花言：……


    她朝着街对面大喊：“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