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止不住，夏汀禾不想听任何人说话，但是她被贺祁禁锢着手腕，又没办法舒服地睡觉。


    挣扎了几次，她有点生气了，撒气地问：“你干嘛？”


    因为是刚醒，还带着点鼻音，声音还是软的。


    她半睁着眼，只看到贺祁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是强烈的占有欲。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墙角巴掌大的自动感应灯亮了，增添了一点点光亮。他们这儿仍是暗的。


    贺祁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凶了，又低头亲了亲她，温声问：“回答我的问题宝宝，最近还有没有在和付言辞联系？”


    “没有。”夏汀禾只想快点应付完他然后睡觉。


    过了会儿，贺祁还是没松开。夏汀禾又一次推了下他，皱着眉嘟囔道：“我都说没有了……”


    贺祁握着她的手亲了一口，继续问：“那为什么和他一起去吃饭了？”


    夏汀禾拉过被子盖上，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回答：“他也在实验室啊，是师兄师姐请的。”


    “所以这个半月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嗯。”夏汀禾快要睡着了。


    这句话刚应完，夏汀禾感觉到自己突然被人抱了起来。下一秒，就被带进了浴室。


    出来后已经是半夜。


    其实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贺祁舍不得对她做过分的事，到底还是和之前一样哄着，弄完之后让她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夏汀禾闭着眼躺在床上，已经睡得很沉。


    贺祁走到卧室侧面的阳台，站着吹了会儿风。等稍微冷静下来了，才回了卧室。


    -


    第二天夏汀禾醒过来，摸索到手机后，看到屏幕上几条瞬间清醒了些。


    都是祝朝月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怎么没回家。


    夏汀禾看了看房间，才反应过来这是贺祁家。她的记忆停留在贺祁把她从车上抱下来。


    好在她喝的也不算多，没有什么头疼的症状。


    她先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给祝朝月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朝月。我昨天参加聚餐喝了酒睡着了，没看消息了】


    祝朝月回她道：【没事，我早就知道啦。贺祁昨晚上发消息和我说了】


    贺祁和她说了？


    夏汀禾这时候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全部换了。


    被衣物遮住的地方还有痕迹，她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脸颊开始发烫，夏汀禾不好意思地给祝朝月回了个好，便起身下了楼去找人。


    贺祁正好也从楼道上来。


    他提了一袋子的洗漱用品，应该是刚下去给她买了。


    差不多有一周没见面了，现在看到人，自然是想念得不行。夏汀禾几步跑下楼去，抱住了他。


    手环抱住他的腰，她依赖地蹭了蹭贺祁的脖颈。


    “你去买东西了吗？”她不由自主地撒娇着问。


    “昂。”贺祁点了点头。


    夏汀禾还想问他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就把自己抱回家了等等，但还没说呢，贺祁已经先把东西递到了她手上。


    “先去洗漱，待会儿下来吃早餐。”


    “哦。”


    夏汀禾听他的，拿着东西又回了房间洗漱。再到楼下餐厅，贺祁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在了桌上。


    两碗热腾腾的排骨米线。


    是夏汀禾喜欢吃的。


    她不爱炖补煲汤里的排骨，太过于清淡，但米线里的入味，她尤其喜欢。


    夏汀禾先尝了一口味道，满足后，开始吹着气慢慢吃。


    她也没忘记问贺祁：“你昨天是去公寓那边找我了吗？”


    不然也不会碰到付言辞开车送他们回家吧？


    贺祁“嗯”了一声，看向她，平静地问：“昨晚上的事，不记得了？”


    夏汀禾的确不记得了，但某些事还是有点印象的。


    她以为贺祁说的也是那件事，所以根本就不好意思接话，只能道：“记得一点……”


    “你干嘛，一回来就……那样啊。”


    她记得还折腾了挺久。


    说完，夏汀禾脸红了，迅速转开话题，对贺祁道：“我想喝水。”


    贺祁去厨房帮她倒了一杯，递给她时，继续问：“所以还和谁有联系？”


    这时候夏汀禾开始感觉出他今早上有点冷淡。


    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听懂：“什么？”


    贺祁又明晰了一次问题：“除了付言辞，还有别的异性？”


    什么异性？


    为什么又开始扯到他身上了？


    夏汀禾皱了下眉：“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贺祁指了下她放桌上的手机。


    “昨晚上付言辞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删除他。”


    “为什么要删除？”夏汀禾更加疑惑了，“我们是同学啊。”


    又是一个课题组的。


    贺祁深吸了一口气：“行，就算是这样，那其他人呢？怎么说？和你住一个公寓的男生，你每天去学校都和他一起走的？”


    夏汀禾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我师兄，他每天也去实验室，顺路碰到了就会一起。”


    并没有每天。


    “嗯，这只是我看到的，还有其他的、我没看到的呢？”


    贺祁反复的质问已经让她有点累，夏汀禾放下了筷子，直视着他问：“贺祁，你想说什么？”


    看到夏汀禾不悦的那一刻，贺祁其实也想及时止住，他预感到了再这么下去两个人会吵架，但他克制不了，现在、当下必须就得问清楚。


    他要知道夏汀禾心里是只有他的，任何人都不能分得一点位置。


    “你和阿姨说了吗？我们的关系。”


    夏汀禾一愣。


    因为上次发了视频给蔺妤之后，她只匆匆回复了一句。夏汀禾便没再和她继续聊，因此也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她没回应，贺祁心里有了答案，不由得更加烦躁了些。


    “其他和你认识的，你也没说吧？”


    他轻笑了一声。


    所以夏汀禾身边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


    贺祁很清楚，夏汀禾之前喜欢付言辞的事，她的室友、朋友、家人几乎都是知道的。


    所以是把他当什么了？


    不想自己去接她，但是愿意和同门的师兄每天一起去学校。留着以前暗恋对象的联系方式，说是因为是同学不好删除。


    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把他们俩的事告诉了自己熟识的所有人，她却几乎没放在心上。


    夏汀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她不想吵架，尽量保持理智地回答他：“我不是说了，以后会告诉他们的吗？而且之前问你，你也答应了这样做的。”


    只要贺祁答应了的，她就会默认为他是真的愿意。


    贺祁没说话。


    夏汀禾低头看了看桌上。


    两碗米线，他碗里的一动没动，夏汀禾吃了一半，现在也吃不下去了。


    她以为几天没见面了，他们俩会有很多话要说，但今天却是这样的场景。


    夏汀禾没再回话，收拾了自己的那一份米线，在厨房里处理好后就上楼去拿了包和衣服。


    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总之很难受。


    她开了门打算出去，贺祁却在这时候拽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


    问题没有解决，夏汀禾也不想逃避，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情况。


    她以为她和贺祁是永远不会吵架的。


    “我现在没办法保持理智，可能会说一些让你伤心的话。”


    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夏汀禾已经有些焦头烂额。


    “我晚上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没管贺祁答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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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夏汀禾挣脱开来，直接关上了门出去。


    -


    夏汀禾是走到一半路碰到祝朝月的。


    临近年关，实习结束，祝朝月从公司收拾东西正往公寓去。


    看见夏汀禾，她立即跑了过来。


    “汀禾，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今天都要待在贺祁家了。”


    夏汀禾扯出笑容，摇了摇头，撇开话题道：“你也要回家吗？”


    “对，我刚从公司出来，就看到你了。”


    两个人边说着边往公寓走去，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祝朝月拉着她的手去了另外一边。


    不是回去的路。


    一直在走神的夏汀禾猛然回过头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朝月，你走错了。”


    祝朝月对她笑了笑：“没走错。看你心情不好，先不回家了，出去逛逛吧。”


    她带夏汀禾来了附近的公园，租了两辆自行车。夏汀禾也不好拒绝，只能试了下。


    她许久没骑过车了，刚开始还有点摇摇晃晃，慢慢掌握了后，才熟悉起来。


    最后两个人绕着公路骑行，一直拐进了空气清新的山里。冬日里的风自然是冷的，但骑了一会儿车，便更多的感觉到清爽。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在一处地方停下。


    祝朝月对她说：“看，是不是很漂亮。”


    是山里的湖泊，草地环绕着，水面清澈又平静。


    “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呢。”祝朝月说，“多和大自然接触，就感觉心情会好很多。”


    夏汀禾点点头：“嗯，很漂亮。”


    祝朝月这时候扭过头，问她：“你是和贺祁吵架了吗？”


    贺祁出国了一趟，两个人分开了几天，再见面肯定是会黏乎在一块儿的，夏汀禾却早早地就从他家里出来了。


    毕竟是谈过恋爱的，祝朝月猜到也不难。


    夏汀禾不知道他们的事算不算吵架，但还是说了出来。


    她并不希望这种状态持续太久。


    祝朝月听完后，拍了下她：“别担心。”


    “贺祁他可能就是很在意你有没有公开吧，所以才会生气。那你就发条朋友圈，说一声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谈恋爱就是这样啦，总是会因为各种小事吵架，但其实没什么影响，你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祝朝月似乎面对这种事已经十分坦然。


    夏汀禾愣了愣。


    “你以前也会和梁浩吵架吗？”


    “当然会啊。”祝朝月想到自己身上就有些头疼，“以前还因为他老问我爱不爱他烦死了，吵了一架。”


    夏汀禾好奇：“后来他就不问了吗？”


    祝朝月：“没，我和他约好了一个月只能问一次。”


    夏汀禾：“……”


    祝朝月笑了笑：“虽然现在也是分了，但好歹积累了一些经验。以后再谈总不会再找一个这么麻烦的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和贺祁会吵架。你们俩看着都不像是会生气的人，不管是对对方还是别人。”


    祝朝月想了想，给出了答案：“可能，还是因为在乎对方吧。”


    夏汀禾看着湖泊，没说话了。


    -


    贺祁等了一整天夏汀禾的消息。


    到了晚上，终于收到了。


    不过是朋友圈的艾特提醒——夏汀禾发了朋友圈，艾特了他。


    配的是他们俩某次晚上在外面牵着手散步的时候，拍的脸贴着脸的照片。


    照片里贺祁的围巾戴在夏汀禾的脖子上，贺祁身上则背着她的包。


    两个人都笑得很高兴，夏汀禾有些腼腆地红了脸，贺祁则是侧着脸看向她，笑得宠溺，整张照片都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氛围。


    他们拍完后就接了吻。


    一直亲到了公园快要关门才回去。


    贺祁还在怔愣地看着照片。


    屏幕上又跳出来消息的提醒。


    夏汀禾：【贺祁，你那边有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