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汀禾这时候打开手机，发现贺祁不久前给她发了消息。当时正和付言辞一起走路回学校，她没有看。


    贺祁：【怎么突然回去了？到学校了么？】


    大抵是贺祁回了家发现她离开之后给她发的。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再看到，夏汀禾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汀禾：【嗯，已经到了】


    她担心贺祁会问她付言辞的事情，忐忑不安片刻，直到收到贺祁的回复。


    贺祁：【行，早点休息】


    他没有问。


    夏汀禾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似乎有些失落他为什么不问，但又真的担心他问了之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捧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等宁苒过来叫她一起去接热水，夏汀禾才放了下来。


    -


    几天后，篮球联谊赛开始。


    当天早晨，夏汀禾接到明教授的消息，让她过去办公室一趟，给她讲一下她上周发过去的论文。


    夏汀禾只得把应援物又拜托宁苒帮自己拿到体育馆去。


    宁苒应了下来，叮嘱她道：“那你记得时间哦，九点半开始，我们会帮你占座位的。”


    “好。”


    明教授的办公室和他们辅导员的在一块，夏汀禾并不陌生，很快去了教学楼进了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付言辞也在。


    他在和明教授交流着什么，夏汀禾一走进去，付言辞便看了过来。


    他很轻地扬了下嘴角，又往旁边站了点，给她挪了位置。


    “汀禾来了啊，正好，我也和言辞说完了。”明教授顺手就在电脑上打开了她的论文。


    夏汀禾无意间瞥到在这之前的屏幕，上面摆着的是付言辞的一篇已经过稿的SCI论文。


    明教授刚也是在根据期刊编辑那边给的意见，在和他讲后续怎么进行修改完善。


    早就习惯了付言辞被当作学神一样的存在，夏汀禾很多时候已经忘记了他到底有多厉害。


    直到现在。


    因为夏汀禾自己也正在做着相同的事，所以她才知道本科生发表一篇有多么艰难。


    前段时间她在图书馆熬了一个月看文献查资料，又在实验室待了十几天，最后写出来的论文初稿给明教授看，教授只是笑了笑，和蔼地和她说：“有些地方还需要磨练一下，不着急。”


    付言辞在此前投入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努力，并非旁人能够想象的。


    明教授依旧是很温和地和夏汀禾讲解着需要改进的部分。


    中途突然停顿了下，想起什么似的，他道：“哦，对了，你对我刚讲的这个理论了解吗？”


    没等夏汀禾回答，他又自言自语接了话：“你和言辞一样是大三的是吧？那应该还没学到这里。”


    明教授皱了下眉，想出办法来：“这样，等会儿我和你讲完需要调整的框架后，你可以去下去找文献了解一下。要是不懂，问问言辞也行，他前段时间也正好卡在这儿，我和他讲过了。”


    明教授看向了一旁的付言辞，眼里都是对学生的满意：“你们又是同龄人，交流起来应该会比较顺畅。”


    付言辞直接点了头说好。


    夏汀禾没看他，但也只好跟着应了下来。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付言辞，有事找他过去。


    付言辞看了眼时间，对明教授道：“那老师我先走了。”


    明教授：“行，去吧。”


    说完，他又侧了下身，面对着夏汀禾，轻声重复了遍：“我走了。”


    明教授以为仍旧是对他说的，又接了话：“老师刚刚听到了，你有事就去吧。按照编辑的意见改好后再投过去过一遍就行。”


    回头看了一眼教授，付言辞没好再说什么，只得出门离开了。


    没多久，夏汀禾眼看着也要到时间了，便也说明了原因出去了。


    等两人走了，物院的辅导员这时候转过椅子来和明教授搭话。


    “明老师，你看你，又自作多情了吧，人家刚刚第二遍的话哪是和你说的？”


    明教授侧脸看过去，不理解道：“不是和我，难道是和你？”


    辅导员只笑了笑，没说话。


    -


    从办公室出来，夏汀禾匆匆赶往体育馆。


    路上正好碰到谢临，他是上完了课准备过去凑热闹的。


    两个人一同坐上了校车，谢临问起她最近科研的进展如何，夏汀禾只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没什么起色。


    谢临笑了笑，真情实意地和她说：“没事，慢慢来，先培养基本的思维，再逐步完善就行。别的不说，但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比之前应该是进步了很多。我本科的时候，都是摸鱼混过来的。”


    夏汀禾自然知道他后面这句话是在自谦。想起这段时间谢临对自己的关照，她又道了谢。


    谢临被她弄得有些脸红，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只要我知道。”


    说完，他忽地止住了声。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汀禾，你还记得上次我在实验室给你的那张纸吗？就印了一些资料的那张。”


    夏汀禾点了点头：“嗯，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师兄你有空，请你吃顿饭。”


    “谢谢你了，不过其实你要感谢的也不是我。”


    夏汀禾疑惑地看过去。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言辞托我帮忙带给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夏汀禾只觉得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缓了一会儿，她才问：“但他那时候不是在国外吗？”


    “是啊。”谢临道：“他打电话和我说的。”


    夏汀禾一刹那想起那天去Livehouse，林越听到了她和宁苒的对话，再后来他出去给人打了电话讨论实验的事。


    付言辞应该是那时候得知她有困难的。


    所以，他一直也都在关注着她吗？


    还是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恍恍惚惚中校车抵达了体育馆，下了车，进了馆内，夏汀禾和谢临去了不同的观众席。


    班上的人已经排列好坐在了一块儿，联谊赛也早就开始了，人群的欢呼声盖过了一切。


    宁苒看见她过来，连忙招手，用口型说着：“这边！”


    夏汀禾从阶梯上去，找到了空位坐下。


    宁苒把她的应援棒递过去，问她：“怎么这么迟才来，你和教授讨论了很久吗？”


    夏汀禾摇了摇头：“校车迟了点。”


    宁苒：“行吧。不管了，总之现在可以安心看比赛了。”


    宁苒开始在耳边大声地呼喊起来，夏汀禾强迫自己融入氛围之中，不再去想付言辞。


    她一只手晃动着应援棒，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先落在了比分栏上。


    15：5。


    5是他们校队。


    夏汀禾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们的篮球队说不上水平有多顶尖，但至少在近几年的联谊赛中几乎都没输过。这样被血虐的比分还是头一回。


    没戴眼镜，坐在后排，夏汀禾只能看见两队人员不断在抢球、拦球、投篮，看不清人脸。


    夏汀禾这时候拍了拍宁苒。


    “苒苒，我们学校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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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学校打的联谊赛？”


    宁苒爽快地回了她：“A大呀。”


    夏汀禾愣了下，又往篮球场中央看了看。


    穿着黑红色篮球服的男生又一次灌篮，A大的观众席一片尖叫。


    应该是对面校队的主力。


    只是看着模模糊糊的清瘦身影，夏汀禾总觉得有点眼熟。她不确定地指着对方，问了下宁苒那人是谁。


    宁苒瞪大了眼睛看她：“怎么了汀妹？你不会失忆了吧？”


    她捧着夏汀禾的脸又看了看，发现是她没戴眼镜惹的祸又放下了心来。


    “哦，你没戴眼镜啊，难怪了。”


    宁苒告诉她说：“贺祁啊。”


    “是不是挺意外的？”


    自然是极其意外的。


    夏汀禾愣愣地说出口：“他不是……不会打篮球吗？”


    就在几个月前，这人还以此为由拒绝了她的打球邀约。


    听了她的话，宁苒随口应和了一句：“不可能。一看就是高手，都把我们队虐成啥样了。”


    夏汀禾这时候反应过来原因。


    因为之前和她不熟，贺祁也只是为了应付她而已才随便说的。


    对面观众席又一次传来欢呼，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刚刚又赢了。


    接近十一点时，比赛即将结束，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但做为后援团，该做的还是得做。班长这时候安排同学去给队员送水，夏汀禾中场休息的时候没去，这次她自然被算在了其中。


    夏汀禾接过了矿泉水和毛巾往下走。


    班长叫住了她：“那个，汀禾，你就把水给付言辞吧。”


    夏汀禾脚步一顿，才想起来付言辞是他们校队的队长。


    难怪他刚才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每个人分配好，也是为了不出错，在这种情况下，夏汀禾没什么意见。


    为了到时送完了水方便直接走，她索性把自己的水和包也拿上了。


    哨声吹响，比赛暂停，裁判宣布结果。意料之中的，他们校队输了。


    双方队员握手感谢后，比赛算是正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夏汀禾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她从阶梯上下来，站在了球场上，环视了一圈才找到了付言辞。


    像是知道她会过去，付言辞就在那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看向她。


    抄了近路，夏汀禾从接近他的侧门那边的长廊绕了过去。到了侧门这边，先叫了他：“付言辞。”


    付言辞和她招了下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得到回应，夏汀禾迈步过去。


    只是刚踏出一步，突然有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夏汀禾后退了点。


    是贺祁。


    不知怎么的，一见到他，夏汀禾下意识地就蜷缩了下手指，想把手上拿着的水给藏起来。


    她刚才从侧门走，就是不想被贺祁看到的。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冒了出来。


    贺祁弯腰低头问她：“给我送水的么？”


    他笑着的，眉眼都是很好看的弧度，带着期待的眼眸尤其清亮干净。


    夏汀禾想说不是。


    贺祁却已经慢悠悠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水，灌了下去。


    但他拿的不是那瓶要给付言辞的。


    他拿的是她喝了一半的。


    在夏汀禾仍旧没反应过来的那几秒，贺祁俯身凑到了她耳边，轻声说：


    “谢谢宝宝。”


    喧闹的人声中，他清澈的声音格外入耳。


    夏汀禾突然感觉到心脏猛地跳动了下。


    她好像。


    有点控制不住地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