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沛登基一年后，朝堂终于稳定下来，春闱考试得以重开，由越沛亲自出题，礼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亲自监考。


    最后一点香灰燃尽，赶考学子们纷纷结束答题离开考场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百姓也从一年前的鲜血与战争中恢复过来，京城又是一片宁静与祥和，家家户户即将迎来新的一年，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息在大街小巷中蔓延。


    得皇后准许不用请示可以直接入宫的常王妃姜韵入了宫就直奔皇后的寝殿去找宣忆谙。


    宣忆谙正和文心、乔娘给院子里的花移到花房去，几个宫人正忙着给花架下的花裹上一层棉布以免它刚刚从安王府移植过来经不起昨夜突然降下的大雪。


    姜韵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忙活到尾声，姜韵急着找宣忆谙就搭把手把最后几盆花搬到了花房。


    忙完后姜韵拉过宣忆谙：“昨夜刚下的雪，宫外可漂亮了，今晚还有灯会呢，咱们出宫去。”


    越沛登基后便下令取消宵禁一事，百姓可自由有序在集市中做生意，也可多赚些银两。如此一来京城每每入夜后热闹非凡。


    可今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好端端的宫外怎么会有灯会？


    除了除夕和上元等几个重要节日会有灯会，像今日这样普普通通的日子是不会有灯会举办，宣忆谙好奇城外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要举办吗？


    姜韵摇头说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只是自越沛登基后减少了百姓的税收，还颁布了许多对百姓有利的律法政策，单是取消宵禁这一项就让百信多挣了不少银钱。


    百姓手里有钱了自然心情好就愿意有什么事就庆祝一二。


    这次也不例外，只因为接近年关这场雪下得好，是个好兆头，明天会有个好收成百姓提前庆祝罢了。


    “你在宫里待了一年你不闷吗？”姜韵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撂，万分不理解宣忆谙是怎么做到能在宫里待一年一次宫都不出的，回回都是她进宫来找。


    姜韵早就想找宣忆谙出宫玩，最好在常王府小住几日，宣忆谙还是王妃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若非跟着越沛忙得脚不沾地的越明归再三制止，多次“警告”朝堂局势还不稳，不要多生事端。姜韵早就拖着宣忆谙出宫了。


    但如今朝堂已经步入正轨，一切都平稳进行着，就连越明归和姜荣姜逊都有空去聚语楼小坐片刻，想来是没什么事了。


    她这才来找宣忆谙出去玩。


    宣忆谙仔细一想，她也忙后宫的事忙了一年，最近也没什么事忙活，不如就跟姜韵一道出去看看。


    她也被关在着这宫里很久了，这宫里实在是枯燥。


    姜韵看宣忆谙同意了当即催着宣忆谙去更衣，转头对乔娘和文心道：“你们也去更衣，我们一道出宫。”


    皑皑白雪覆盖在屋檐之上，街道上方从这头到那头系着一根长长的绳，绳上挂着风铃和小巧精致的花灯，风铃随着风一吹清脆作响。


    墨蓝的天空仍在零星飘着小雪花，落在风铃上和花灯上像是点缀了一层白色的绒毛似的甚是好看。


    除了姜韵余下几个人的确已是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景象，看什么都新鲜，到哪都要驻足停留片刻。


    人一多去哪玩就有了不同的声音，但是文心和乔娘自己自然不会表达自己想去何地，只是跟在宣忆谙和姜韵身后颇有兴趣地打量夜市上的新鲜玩意。


    宣忆谙一眼就看出她们想去旁的地方玩，就拿了一个装满银两的荷包递给她们，让她们想去哪玩去哪玩，最后去常王府门前汇合。


    文心和乔娘不愿意，她们自然不会把宣忆谙一个人放在集市中，她们可放心不下。


    宣忆谙知道她们心里在担心什么，只说：“有阿韵陪着我，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你们也没有好好的逛过，现在好好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见宣忆谙执意如此，文心和乔娘对视一眼，行了个礼，去另一个与宣忆谙和姜韵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她们分开后，姜韵问：“越……圣上把宁王他们葬在了一处？”


    越沛登基后履行诺言，将越青朔葬进皇陵，他问过宣忆谙，宣忆谙对此是没有异议的，一个人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尸体，越青朔已死她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她不会在意一具什么都不是的尸体。


    一具什么记载都没有的只是被葬在皇陵的无名尸体。


    越青衡与三个兄长关系都很好，越沛和越明归也是真的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宁王依旧可以当他的逍遥王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兄弟之间已经有了裂缝，越青衡在得知昔年真相后也无颜去见越沛，亲眼看见越青朔葬进皇陵后在一个晚上饮下毒酒。


    越沛得知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也葬入皇陵。


    这或许是从小跟在几个兄长身后的宁王能想到的不与剩下两个兄长为敌的最好办法。


    那几日越沛和越明归皆消沉了好几日。


    姜韵了然点头，然后笑着说：“所以这就是圣上没有杀我们的原因？”因为不想杀了最后一个兄弟。


    宣忆谙挑起眉头：“当然不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放弃可以争上一争的皇位。”


    越青衡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后，对于皇位一事越沛以为还要与越明归之间有一场苦战，即便现在玉玺在自己手里，但对方手中的兵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谁料远在各处阻拦援军的越明归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一封飞书给越沛，告知自己无意于皇位，若他不放心可以将他贬为庶人，也可直接杀了，但惟愿不要牵连到旁人，姜家对越沛还有用。


    而这些越明归有一个要求……


    越沛看着信纸上最后的要求，再看看自己身后一块崭新的新刻上字准备送到护国寺受香火的牌位，利落的写了个“好”字。


    新朝伊始，朝中多是买官进来的无能之辈，缺少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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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在越明归刚刚回京那日就被越沛喊道了皇宫，连带着还有姜逊。


    寥寥数个人忙活了三个月才算缓过气，逐渐让朝堂走上正轨。


    至于姜荣和姜逊，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姜家军不毁在越青朔手里才同意与越明归合作，谁都没有想到除了自己还会有另一股势力与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而且胜败已定，他们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流再多的血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是以他们想了想还是继续当自己的王爷和将军比较好。


    宣忆谙伸手在陷入沉思的姜韵眼前晃了晃，姜韵恍然回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她就往人群中挤，而且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人越多越热闹。


    宣忆谙跟姜韵在集市上玩的不亦乐乎，全然忘了宫里还有一个刚忙完找不见皇后人的圣上。


    越沛寻不见主仆三人，便找了个在皇后宫中伺候的宫人问皇后去哪了。


    那宫人只说皇后跟着常王妃出宫去了。


    越沛：“……”


    被越沛奴役了一整日说什么也不干了的越明归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一路用轻功朝自己走来的越沛。


    越明归心中顿时发毛，心想自己连宫门都没有走出去，这又是要自己做什么？休息都不给休息了？怕是大理寺和刑部牢狱中的犯人也没有自己这般惨吧。


    但看着对方身上玄色的龙袍又想起这人是圣上，于是越明归忍了又忍，尽力用听不出任何异样的声音咬着牙问：“圣上还有别的吩咐？”


    越沛浑然不觉，面色不善道：“你的王妃把朕的皇后带哪去了？”


    越明归闻言一愣，皇后不在宫里？然后越明归想了想最近姜韵似乎有提过要进宫找皇后一事，但是没有说过要带她出宫。


    越沛观察着越明归的表情，叹了口气：“问你也没用，等着，朕跟你一块出宫找人。”


    不多时，马车上载着当朝圣上和常王不去常王府直奔热闹的集市。


    他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再热闹的集市也渐渐寂静下来，雪越下越大，不少摊贩已经开始收摊回家。


    越沛从车内出来看着愈加大的雪，眉头皱起：“这么大的雪能去哪玩。”


    宣忆谙伤病刚刚养好，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这么冷的天还跟着姜韵出来乱跑。


    越明归站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好玩的多了，王妃早就想带皇后出宫见见圣上下令开的夜市，不玩个尽兴怎么可能回去。”


    越沛：“……”


    圣上装作没有听见人说话，视线投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群中找寻宣忆谙的身影，可惜圣上把眼前能看见的人都看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皇后。


    京城这么大，盲目找起来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两个人，他问：“你的王妃会去哪？”


    越明归：“酒馆、青楼、赌坊。”越明归如实把姜韵最喜欢去的几个地方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在意越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