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爱人,仇人

作品:《光怪陆离

    手中的利剑于顷刻间化作杀人利器,陆离被左澜控制着,源源不断朝着妫夬攻去,招招致命。顾瞎子见势不对,猛地甩出斗笠将攻势挡下,又飞起一脚,瞬间将陆离手中的灵剑踢出了百米外。


    正中左澜心口。


    左澜彻底怒了,边吐血边气急败坏骂道:“臭瞎子!”


    顾瞎子冷笑一声,“不好意思,纯故意的。”


    左澜几乎快被他这句话气死,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将黄烟尽数收回拢在手心,又如数放出,迅速朝着顾瞎子攻去。难闻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四周漫开,感知到危险,那竹编斗笠瞬间归了位,凭空散出一层纱来,死死将黄烟隔绝在外,不让其侵入分毫。


    另一边,陆离的身形摇摇欲坠。


    手背上已然被灵力划出一道伤口来,正往下淌着汩汩鲜血。他却犹如不知痛一般,只是麻木机械地朝着顾瞎子攻去。


    攻势毫无章法,带着凌厉。顾瞎子不愿伤他,招招收着劲,便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退无可退,终于被逼到死路,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顾疯子便瞬间坐不住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瞎子,你故意的吧?”


    “滚出来!”


    话罢,顾疯子便猛地往顾瞎子肩膀上拍了一把。两人的魂魄于动作间顷刻交换,再睁眼时,陆离的手已然扭曲着逼近了心口。顾瞎子眼眸一眯,那双红眸便于眨眼间散出阵阵红光,钻入陆离的脊骨之中,将他狠狠禁锢在地!


    一袭白衫瞬间被鲜血染红,陆离跪倒在地,狼狈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视线被鲜红侵袭,妫夬心头一惊,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便先有了动作,反射性般接住陆离,将他紧紧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陆离倒在他手臂上艰难地喘了一口气,仰头望着他,喉结不断滚动着,似是想说些什么。然而不过眨眼间,才聚起焦的双眸便又重新泛起了红光。


    神智于顷刻间被击得溃不成军,那双瘦弱苍白的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颤抖着。腕骨处的皮肉被地面磨烂,露出森森白骨,可他却像是不知痛一般,仍旧痛苦地挣扎着。


    顾瞎子感受到他的气息波动,迅速循着方向赶来,俯下身来给他探着脉。陆离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又被眼角淌下的眼泪冲淡,转而去腐蚀衣领。痛苦在此刻如此具象化,他在混沌与清醒间不断挣扎,又不断沦陷。


    ……最后到底是束手就擒。


    闭眼时,面前的场景瞬间轮换。陆离看着温澜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眸中尽是温柔。


    是……


    阿娘吗?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陆离蜷缩在原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哭得越来越厉害,几近泣不成声。眼泪自脸颊滑滚下,温澜轻叹一声,俯身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摸着他的脊背,温声问他:“小离,你怎么了?”


    陆离哽咽着不说话。


    清瘦的肩膀不断发着抖,似乎有寒风吹过,在手背上划出道道裂痕。


    可他却不肯松开紧紧攥着温澜衣袖的双手。


    他太怕,他怕一松手梦就碎了。


    “怎么了?告诉阿娘好吗?”


    嘴唇在颤抖,那些隐忍了几百年的情绪仿佛就要在这瞬间爆发。可在看到温澜虚幻的影子时,他又蓦地清醒过来,将那些坏情绪统统收回了自己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都是假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说出来,没人会愿意听的。


    父亲会嫌他矫情,舅舅……不能给舅舅添麻烦。


    忍忍就好了。


    只要忍过这阵痛,就能再多熬好久呢。


    可温澜虚幻的身影却愈发清晰起来,她的怀抱如此温暖,一时间,太虚幻反而成了最真实。


    “小离,阿娘希望你快乐。”


    那双柔软的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儿时的夜晚。殿外有催眠的蝉鸣声,窗子外会时不时吹来凉风。他和妫夬睡在榻上,温澜就靠在床边,轻声为他们唱着童谣,用蒲扇扇着凉风哄他们入睡。


    最后一道心防终于被回忆击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着衣衫。陆离紧紧将顾瞎子的手抱在怀中,哽咽道:“阿娘,我、我好痛……”


    妫夬一怔。


    顾瞎子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给他擦着眼泪。陆离便哭得更加厉害了,呜咽道:“阿娘,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身上好痛,真的好痛,呜……”


    顾瞎子轻声问他:“怕痛么?”


    陆离抽泣着回他:“怕。”


    “那为什么不同旁人说?”


    “没有人愿意听我说的,”他说完,又抽噎着接了一句:“也不能给舅舅添麻烦。”


    顾瞎子沉默许久,轻轻问他:“那……妫夬呢?”


    妫夬动作一僵,缓缓低头看向他。


    便正好瞧见他在落泪。


    多么漂亮的一滴泪,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滑下,荒唐大胆地亲吻着他的腕骨。它本该一直光鲜亮丽下去,可为何会忽然掀开伪装,非要化作滚滚业火来烧得他惊惶不安,痛得他不再敢轻举妄动呢。


    “妫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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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反复咀嚼呢喃着,仿佛非要从其中寻出些特殊的迥别来不可。


    可他忘了。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早就在一次又一次恶语相对中与他渐行渐远。


    他再也不会是他。


    这是个悲哀的事实,但陆离在想起来后,竟然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的。


    连淌泪水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陆离平静地流下最后一滴泪,低声道:


    “他恨我。”


    仅仅一句话。


    妫夬闭了闭眼,彻底松了手劲。


    陆离猛地坠倒在地。


    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在听到答案说出口的瞬间,心脏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妫夬不解。因为他缺失的那部分细腻的情感始终只存在于陆离身上。


    所以按理来说,从头到尾痛到底的人,都应该、也只会是陆离一个人。


    但他……


    为何会心痛如刀割?


    他想不通,想不透。


    他不知。


    梦醒。


    陆离终于渐渐睁开眼,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的表情。那双眼眸明明含着泪,却宛若一滩死水,再不带半分情感。


    妫夬想看他,实在忍不住看他。低头望去,便瞧见他低垂着眼,轻轻拍去自己衣衫上的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分给他,便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顾疯子走去了。


    妫夬终于在这短暂间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


    仇人有恨,陆离不恨他。


    爱人有情,陆离却不再爱他。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此刻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意味着在以后的每一次相见,他们的结局都只会是擦肩而过。


    他们曾比任何人都要亲密无间,因为他们本为一体。爱与恨曾于每次交融之中反复缴缠分离,可从未停歇。


    他们是爱人,亦是仇人。


    但现在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仓促突兀地结束了。


    理智告诉妫夬,这是他理应坦然接受的结果。可情感又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在绞尽脑汁去想,可仍是想不通。


    直到陆离的身影出现在身前。


    黑暗之中,那袭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肆意在空中飞舞,妫夬仿佛听到风中传来一声清澈的铃响。


    “叮——”


    混乱的思绪瞬间归了位,一个最荒唐的设想忽地在心头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