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晚解释：“堂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秋月愤愤问：“你为了这个陆家人，背叛了我们沈氏家族，背叛了你当初的承诺，沈秋晚，你夜里能安心睡着吗？”


    说到激动之处，沈秋月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可是却被陆明慎死死摁了回去。


    沈秋月往身后瞪了眼，嘴里低声咒骂了句：“小狗皇帝，有本事就杀了我。”


    骂完后，沈秋月又看向沈秋晚，神情痛心与愤恨掺半。


    沈秋月吼：“沈秋晚，你不配为沈家人。我就当……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亲人！”


    沈秋晚顿了顿，蹲下身子，与沈秋月平视。


    她语气平缓：“堂姐，我从未背叛过你、背叛过沈家，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在黑与白之间，还有一片灰色。”


    沈秋晚微微偏过头，惆怅看向殿外天空。


    她轻叹一声：“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秋月嘲讽冷笑，反问：“我不知道什么？”


    沈秋晚说：“尚存于世的沈家人，并非只有你我。”


    沈秋月瞳孔巨震，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那日沈家遭难，她是亲眼瞧见沈家人被抓走的，且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沈家人。


    不等沈秋晚说话，沈秋月又急声问道：“他们在哪？”


    沈秋晚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却仿若有千万斤，重重砸落在沈秋月的心头。


    她说：“真正的日月山。”


    沈秋月不解皱起眉头：“什么？”


    沈秋晚解释：“从京城出去，一直往南走，沈家幸存的族人，就藏身于日月山之中。”


    陆明慎惊讶看她：“晚晚，你怎么——”


    沈秋晚打断陆明慎，继续看向沈秋月，神情严肃认真：“堂姐，你一直都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开始刺杀失败，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与陆明慎虚与委蛇。”


    “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中了毒，身体日渐衰败，只能等待死亡。”


    “为了寻找解药，我们不得不去日月山，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也是在那里，我发现了真相……”


    沈秋月嘴唇哆嗦了下：“真相是什么？”


    沈秋晚回答：“当年先帝派人，意图将流放的沈家众人诛杀，幸得高人相助，保下多数人性命。”


    沈秋月眼底是不可置信的惊喜：“所以说……他们都还活着？”


    沈秋晚颔首：“如今他们都生活在日月山。”


    沈秋月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沈秋晚抬起手，用指腹为她轻轻拭去眼泪：“堂姐，我答应你，会陪你去一次日月山。”


    沈秋月哽咽道：“晚妹……”


    沈秋月被宫人搀了下去，大婚继续进行，场面盛大，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三日后。


    沈秋晚等人重新踏上前往日月山的道路。


    马车内，陆明慎忍不住询问：“晚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秋晚眼神一暗：“在你离开江南后，我心如死灰，三表兄又带我去过一次日月山。”


    陆明慎愧疚垂下眼：“抱歉晚晚，当初——”


    沈秋晚打断他：“或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冥冥指引，我那次在日月山碰到了一个和沈秋月长相很像的人，那个时候我便怀疑了。”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


    “在我的不断追问下，族长终于告诉我真相，但我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是，沈氏一案如今已沉冤昭雪，真相大白于天下，他们不该再躲躲藏藏，这对他们不公平，也对沈秋月不公平。”


    陆明慎眼眸低垂：“那个时候你我都太小了……”


    沈秋晚突然轻笑一声：“那个时候，你怕是都没出生吧！”


    车厢内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轻快起来。


    陆明慎抬起眼。


    见沈秋晚正看着他在笑，他也抿嘴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丰神俊朗。


    -


    到达日月山。


    再次见到他们，族长很诧异，他没想到沈秋晚会再次回来：“你们——”


    “秋晚姐姐！”


    一道清澈的少年音打断了族长的话，族长不悦回头看去，只见林澈抱着一只兔子撒腿朝他们奔来。


    沈秋晚轻瞥一眼，又收回眼看向族长：“族长，我这次来，有要事相商。”


    见沈秋晚神情严肃，族长脸色也凝重起来：“那请随我来。”


    沈秋晚冲沈秋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族长本想阻止，但在看清沈秋月面容后，一脸欲言又止。


    三人到了一间屋子里，林澈与陆明慎被留在了外面。林澈抱着兔子，在外面与陆明慎大眼瞪小眼。


    陆明慎倒是一脸无所谓。


    林澈不解问：“姐夫，他们怎么都进去了？”


    陆明慎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高冷回道：“有事。”


    “哦。”林澈点点头，仍是一脸迷茫，“那个姐姐是谁啊，也好漂亮。”


    陆明慎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见林澈杵在门口，他冲林澈摆摆手：“好了，玩去吧。”


    -


    房内。


    族长盯着沈秋月那张脸，问：“这位姑娘是何人？”


    沈秋月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沈之安之女，沈秋月。”


    话音一落，房间内静到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听。


    年迈的族长呼吸紊乱，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晶莹闪烁。他眼神无比复杂，就这样一直看着沈秋月的脸看了很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是之安的孩子啊。”


    “您认识……我父亲？”沈秋月声音止不住颤抖。


    族长没有直接回答沈秋月，反倒是带着对她的无尽怜惜：“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沈秋月漆黑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亮，她定定盯着族长问：“大家、大家都还好吗？”


    族长顿了顿：“你爹娘都不在了。”


    沈秋月低下头，脸色灰败。


    族长继续说：“活下来的大多是沈家旁支，与你关系最亲近的除了沈秋晚，便是……你小姑姑了。”


    听到族长的话，沈秋月眼睛又重新变得亮晶晶：“小姑姑？”


    “之宁，出来吧。”


    随着族长话音落下，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眉眼与沈秋月七分相似的女人，正是沈之安、沈之晏兄弟二人最小的妹妹，沈之宁。


    上次沈秋晚来时，已然与沈之宁见过。


    自沈秋晚生下来，便没有同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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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见过，两人间并无多深感情。


    但沈秋月和沈之宁间不一样。


    她是沈之宁看着长大的。直到沈家突发变故，两人被迫分离，如今已有近二十年不曾相见。


    两人见到彼此的第一面，皆是未语泪先流。


    姑侄两人，抱头痛哭。


    -


    等几人从屋子里出来时，沈秋月身上戾气早已全无。


    沈秋晚走到陆明慎面前，站了会儿。


    她说：“你和晚妹的婚事，我祝福。”


    沈家遭难那年，陆明慎尚未出生，更何况他还给二叔、还给沈家一个公道，亦或说是真相。


    或许，她不应该再继续迁怒于陆明慎。


    更何况，沈秋晚是沈秋月除了沈之宁以外，最亲近的人，她到底是盼她幸福快乐。


    从前的事，就到这里。


    以后的日子，就都是崭新的了。


    陆明慎搂住沈秋晚的肩膀，微笑道：“堂姐。”


    他现在只盼沈秋晚喜乐安康，沈秋月若能真心待沈秋晚，陆明慎自是不会介意世上多一个爱护沈秋晚的人。


    沈秋月一愣，也报以微笑。


    至此，双方彻底放下芥蒂，氛围一片其乐融融。


    林澈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凑，被族长一把给抓了回去。


    族长压低声音训斥：“臭小子，闹什么闹！”


    林澈委屈：“族长爷爷，我只是想要和秋晚姐姐说话，问问发生了什么。”


    族长老脸皱成一团：“你打扰人家干什么？有什么不能来问我？”


    林澈撇撇嘴，小声嘟囔：“您有什么好问的。”


    族长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就要去拍林澈的头。


    林澈一边躲一边求饶：“好好，那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族长把林澈拉过去，在他耳边讲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番。事到如今，新帝即位，态度友好，沈家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


    听完族长的讲述。


    林澈惊呼起来：“什么？我原来叫沈澈？”


    族长一脸凝重点头。


    林澈继续惊呼：“秋晚姐姐是我本家的姐姐？我们有血缘关系？”


    族长颔首：“正是如此。”


    林澈垂下眼，一片阴影落在眼下，衬得他整个人无比阴柔。突然，他兀得抬起脸，眼底迸发出一阵惊喜。


    他高呼：“这可真是太好了！”


    林澈很高兴，他和漂亮姐姐，拥有了永远的血缘羁绊。他抱着兔子蹦蹦跳跳跑了，族长望着他背影，满眼疑惑。


    过了会。


    林澈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条大鱼，时不时还甩一下尾，一看就是刚从河里捉上来没多久。


    “秋晚姐姐，你们来得正好。”


    林澈扬了扬手，举起鱼：“这个时候，这种鱼最好吃。今天咱们就吃这个吧，也给我个展示手艺的机会。”


    沈秋晚欣然应许。


    几人落座，围成一圈。很快，林澈就把红烧鱼端了上来。瞬间，鱼香四溢，在场众人无不直咽口水，食指大动。


    沈秋晚迫不及待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


    这鱼肉很鲜、很嫩，入口即化，汤汁都滋进肉里了。


    她毫不吝啬夸赞道：“林澈，你的手艺真不错，跟我一块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