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溺水


    【他终于杀了自己】


    第一次当鸟有点新奇。


    达里安变的时候只想着要当一只可以塞进鸟窝里的鸟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品种。


    他试着伸翅膀摸摸自己。


    翅膀一张开有点长翅膀内侧是白色的绒毛外侧是浅棕色的带点白斑点。


    他用翅膀尖尖挠了挠自己的头。


    摸不出来是什么鸟只能摸出脑袋很圆嘴巴不长。


    再低下头一看肚子也是浅棕色的圆鼓鼓的可以往下将头埋进去。


    爪子很粗壮是黄色的他试着伸爪子在地上跑了几步。


    跑不稳像走地鸡。


    这到底是什么鸟。


    达里安被一双手捧了起来那双手还非常大胆地揉了揉他头顶的一小片绒毛。


    塞维尔唇边带着点笑：“亲爱的主人您现在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头鹰。”


    达里安用翅膀扇他脸。


    片刻之后塞维尔捂着一边脸将他送到窝里。


    达里安蹲进新做的鸟窝里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很舒服味道闻着也很清新是树叶的味道。


    这个窝还不漏风不用担心晚上睡着睡着被风刮出窝里。


    这个窝不错他很喜欢。


    达里安试着蹲下来把自己蹲成圆鼓鼓的一团鸟是怎么睡觉的来着？


    窝入口的树叶哗哗两声一只浑身乌黑的大乌鸦挤了进来。


    原本还大得空旷的窝立刻被挤得小了很多。


    乌鸦先生张开翅膀将法师先生罩了进去。


    翅膀底下很温暖达里安慢慢打了个哈欠靠在柔软的羽毛堆里睡了过去。


    塞维尔没有那么早睡。


    他维持着同一个动作直到达里安睡得很熟。


    今晚没有晚安吻但可以梳理一下羽毛。


    他开始用喙给小猫头鹰梳理身上的绒毛一点一点一片一片。


    一只本来就整齐的小猫头鹰被梳理成了一只更加整齐的小猫头鹰。


    第二天一早


    这棵树上不止有他们一个窝还有些别的邻居。


    窝里只有他一个不知道塞维尔去哪儿了。


    达里安把头往树叶缝隙外面探出一点看到了他的鸟邻居一窝刚长齐绒毛的灰色小鸟正在窝里张大了嘴叽叽喳喳。


    无论哪个品种的小孩都同样地烦人。


    达里安面无表情一头扎回窝里眼不见为净。


    稍晚一些的时候塞维尔带着早餐回来了是热乎乎的烤土豆和烤鸡蛋。


    土豆和鸡蛋估计是在村里买的散发着热气但是已经不烫手了。


    塞维尔想像昨晚那样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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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下来，达里安躲开他的手，非常有尊严地往下跳。


    落到地面上就变回原形。


    今晚睡觉之前再来一口变形魔药，就能再变回鸟了。


    开始吃早餐。


    条件有限，带回来的这份早餐并没有加额外的调味料，吃起来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只不过炭火赋予了它们更多一些的香气。


    达里安扒着土豆的皮，手指沾上了黑黑的土豆灰，扒开皮以后，露出里面软糯的黄色土豆芯来。


    凑合着吃吧。


    烤土豆的味道没有很特别，就是很普通的土豆粉糯口感和土豆的甜味。


    塞维尔在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动手替他剥好了鸡蛋，达里安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黑灰，干脆将嘴凑过去。


    就着塞维尔的手，他几口咬完了烤鸡蛋。


    嗯，不好吃，鸡蛋除了煎蛋和作为别的菜肴的一部分，水煮和烤都是异端。


    达里安揪了一把树叶擦干净手，然后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雷德蒙还没起床。


    酒馆里都是隔夜酒水和食物的发酵味，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只有梅丽莎在收拾昨晚的残局。


    “你见过我们的朋友吗，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达里安问道。


    “见过……他昨天给了我一点钱，说租我们家的东西。他说他是个雇佣兵，他……梅丽莎停下擦桌子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有做过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舒服吗？达里安看出了她的犹豫。


    “没有，他只是有点太好了。你们也是，昨天老板娘给了我一枚银币，你们都给了我不少钱。


    她并没有给他们提供什么帮助或者特别的服务，那些钱都不是她应得的，收下这些钱让她感到不安。


    达里安想的是，哦豁，居然还有中间商赚差价。


    昨天他们谈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梅丽莎，于是让老板娘代为转交了两个银币，到梅丽莎这儿就只剩下了一个。


    老板娘虽然对梅丽莎还算关照，不过该贪的小便宜还是一点都没落下的。


    他并不打算告诉梅丽莎，以免她们两个产生嫌隙。


    “请放心收下吧，我们只是路过这儿，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们我们会伸出援助的手。达里安说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谢谢你们，我没有什么能为你们做的，我丈夫的狩猎用具，你们再来借就不收你们的钱了。梅丽莎说。


    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雷德蒙的行动轨迹主要围绕在酒馆，小雷德蒙家还有村子附近的树林，设在树林里的陷阱还真的抓到了野鸡和兔子。


    雷德蒙邀请达里安和塞维尔一起在梅丽莎家吃晚饭，达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里安没去。


    因为知道雷德蒙会亲手杀死自己，这顿饭就会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还是离他们远一些吧。


    梅丽莎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将雷德蒙当做了一个过分好心的好心人，甚至有点隐约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当做下一任丈夫的人选。


    说实话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莫名其妙的善意，她觉得雷德蒙对她有图谋，才能更好地接受雷德蒙的好意。


    小雷德蒙挺喜欢雷德蒙。


    因为雷德蒙给肉吃，也会让他很有面子，那些平时和他扭打成一团的脏兮兮小孩对雷德蒙很崇拜，也会顺便把这点崇拜分给他一点儿。


    他在雷德蒙这里享受到了特权，他可以摸他的剑，然后炫耀给那些小孩听。


    这个小村庄里可没有剑士，大家都是农民和小商贩，偶尔会有在酒馆住宿的雇佣兵之类的人，他们都很凶而且武器也不让碰。


    小雷德蒙立刻就被这群孩子捧了起来。


    达里安在这里过上了鸟人的规律生活，白天做人，晚上做鸟，一日三餐基本上在野外解决。


    非常亲近自然。


    再在这里呆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成鸟了。


    雷德蒙似乎又改变了主意，有一种要在这里度过他接下来的余生的打算，达里安看不太出来他对自己还是的杀心。


    事实上雷德蒙并没有改变主意。


    在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达里安再次踏入酒馆时，雷德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上的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


    “早上好，你今天起得真早。达里安说。


    “是时候结束了。雷德蒙耸了耸肩。


    “你还是没有改变你的决定啊。达里安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认为雷德蒙能够成功，因为命运很难改变。


    如果五岁的雷德蒙死去了，那么六十八岁的雷德蒙不应该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杀死从前的自己是个悖论。


    “梅丽莎，给我来杯威士忌吧。雷德蒙并没有回答，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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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梅丽莎要了一杯酒。


    “你们要走了吗？梅丽莎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走。雷德蒙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样的笑梅丽莎的心开始非常不安地快速跳动起来。


    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她安慰自己说。


    “对了梅丽莎，小雷德蒙在哪儿，我想在走之前先和他告个别。雷德蒙喝完了那杯威士忌，然后把酒钱放在柜台上。


    “他应该会在水井旁边玩。


    雷德蒙走出了酒馆，去找小雷德蒙。


    达里安和塞维尔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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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即将目睹一场预谋已久的犯罪。


    不知道雷德蒙会选择怎么做，希望不要引起大范围的骚乱。


    雷德蒙很快就找到了小雷德蒙，将他从那群小孩里叫出来，带到一边，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带往村子外面。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熟悉了，没人觉得雷德蒙会对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做什么，就任由他们一起走出村外。


    达里安和塞维尔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觉得他真能成功吗？”达里安问塞维尔。


    “如果根据结果来出发，他不能。”塞维尔回答。


    “所以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写在契约上，而是用了一个稍微折中一点的办法减少我的损失。”达里安说。


    他们现在离雷德蒙和小雷德蒙有一段距离，他们听不清楚这些对话。


    “我们要去哪里？”小雷德蒙问。


    “去河边，野鸡和兔子不是经常有的，我想试试抓鱼，你会游泳吗？”雷德蒙说。


    “不会，我们不被允许靠近河边，只有大孩子才可以。我真的可以去吗？”小雷德蒙说。


    “没关系，我会在旁边看着你的。”雷德蒙说。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条河边，这里偶尔会有人来捕鱼，村里的妇人很少到这儿来洗衣服，村里的水井足够用。


    是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好地方。


    达里安在不远处喝下了药水。


    砰的一声，他变成了一只猫头鹰。


    扇动翅膀飞过去，他停在了靠近河边的树上。


    塞维尔片刻之后跟上来，和他一起蹲在茂密的枝叶里往下看。


    雷德蒙并没有做什么开场白也没有做什么叙述，来到河边以后，直接将小雷德蒙提起来，放进水里按下去。


    小雷德蒙的整个身躯都被按进水里，四肢不断扑腾着，但始终没有办法争脱开一个成年人的力量。


    雷德蒙只是沉默着，将小雷德蒙的头按在水下，直到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直到手下的挣扎完全停止。


    小雷德蒙不动了。


    雷德蒙将他重新从水里捞起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完全没有了。


    生机在这个孩子的身上迅速流逝，他的皮肤白得像水鬼一样，看上去就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雷德蒙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仿佛刚刚只是掐**一只虫子，而不是将一个孩子按在水里淹死。


    “你干了什么！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梅丽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追出来的，她的头巾完全散开了，一头卷曲的棕发乱糟糟地打在她的脸颊旁边。


    雷德蒙的表情终于产生了变化。


    就像是一尊石像层层皲裂开来，露出里面刚死去不久的尸体。


    他僵硬着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说：“我杀了他。我终于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和朋友一起出去看电影放松一下心情，写得少一点提前更了，明天还是十一点更新[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