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宝石


    【要我帮你洗澡吗】


    血池旁边就放着桶和网兜，上面粘着凝结的发黑血块，不知道被使用过多久。


    达里安忍着恶心，用手帕将手柄裹了两圈，朝着沸腾的血池捞下去。


    网兜触底，碰到了池里的东西，不重也不多，要多捞两下。


    达里安往上一提，血液哗啦啦落回血池里，血液包裹着几个分量不清的东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莉安娜？塞维尔的声音从牢房最深处传来。


    达里安微微侧过一点头，但很快又先转了回去，拔开一个魔药瓶，将里面清澈透明的药水当做洗涤剂，倒在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东西上。


    血液冒出滋滋声，一阵烟雾飘起，药水和血液相互作用，最终血液化作烟雾，东西被洗涤得干干净净。


    那是几块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折射出夺目光彩的血色晶石。


    达里安用手帕将这些晶石都包了起来，带回去进一步验证他的猜测。


    “你找到莉安娜了？他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听不见我说话。


    达里安走进去，塞维尔正立在墙角抬头。


    只有冷冰冰墙面的牢房里，一个虚幻得快要消散不见的身影贴在一侧墙角的最高处，就像一枚光芒最微弱的晶石。


    “莉安娜？莉安娜。达里安试着呼唤了两声。


    虚幻的身影动了动，但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


    “莉安娜，玛丽夫人拜托我们带你离开这儿，你想回家吗。达里安想了想说。


    “玛丽……夫人……莉安娜终于低下了头，注视着站在地上的他们。


    “下来吧，好姑娘。达里安学着玛丽夫人的语气，轻轻地呼唤起莉安娜。


    “夫人……莉安娜的身体飘飘荡荡，真的从那个小角落落了下来。


    “别害怕，很快就能回去了。达里安用刚刚倒干净药水的小瓶，将她装了进去。


    他们赶紧离开了这儿，用尽量快的脚步去追缇娜，快到出口的时候终于追上了他们。


    这一路上他们都很受命运之神的眷顾，直到跑回缇娜的酒馆，都没有碰见任何敌人的阻挠。


    那些只是受了惊吓的身体完好无损的人们，缇娜派马车送他们回去，那些身上还带伤的全部塞进了医馆。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完全没有遇到那些臭虫。缇娜感叹一句，“我已经将事情上报给巡逻队了，他们原本就对这起恶劣事件高度关注，据说已经向教会借调了圣骑士，希望能抓住他们。


    “可能他们不会回来了。他们并不将那个地方严密看管起来，而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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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临时使用地我猜测血池的最底部是个阵法他们随时可以再找另一个地方。”达里安说。


    “所以我们才会那样顺利顺利得很不可思议。”塞维尔说。


    达里安和塞维尔很少接触到需要战斗的场面


    瓶将下水道炸塌。


    “那……唉那还怎么抓他们呢巡逻队和圣骑士们也没有办法将整个下水道都扫荡一遍。当然我也不希望他们这么做我还有点额外的生意。”缇娜叹了一口气。


    “巫师的地下集市也不会向他们敞开。缇娜小姐你见过这个东西吗？”达里安将包着血晶石的手帕拿了出来。


    那异样璀璨的血色晶石立刻就吸引了缇娜的双眼。


    “没有见过但是它们很美这是什么矿石不像红宝石这个质地也不是水晶也不是石榴石和托帕石还有红碧玺更是没有关系……”缇娜拿起一块血晶石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宝石。”塞维尔叹了口气。


    “这是在那个血池里捞出来的我猜它们是血晶石。一个人全身的血液经过法阵的提炼转化最后凝结最后结成这一块和鸽子蛋差不多大小的晶石。一个人的生命只有这么一点重量。”达里安幽幽地说。


    “它真恶心。”缇娜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欣赏胃里不断翻涌着阵阵呕意。


    “它们很漂亮一颗可以卖到上万枚金币。除了作为装饰品以外还能够作为一味魔药材料添加进那些禁忌的药方里只有有游走在边缘的巫师才会那么干。”达里安说。


    “真该将他们也吊起来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同样的死法。那些臭虫也有灵魂的对吧他们的灵魂也该被烈火焚烧或者撕成纸屑让他们也尝尝那些痛苦。”缇娜将那块血晶石放了回去。


    “我们会将他们找出来的。缇娜小姐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马车吗我们也该回去了如果治安官或者教会的人来问起我们请不要透露我们的去向也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达里安说。


    “没问题你们还需要我帮忙吗我在地牢里捕捉到了一点属于他们的气味我想如果我再次闻见的话说不定能立刻将他们揪出来。”缇娜说。


    “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明天上午十点怎么样我们会到这儿来找你。”达里安说。


    “那么就一言为定到时候见。”缇娜说。


    下城区已经寂静了塞维尔驾驶着马车车轱辘和马蹄铁的声音在街道里空荡回响只有头顶上的月亮和他们一路直到将他们送到玛丽夫人的宅邸。


    玛丽夫人给他们留了门守夜的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仆人将马车引了进来。


    这一晚上耗费了达里安很多的力气回来的路途很颠簸但他还是将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嘘。我来就好。”塞维尔对要上前来搭把手的仆人说。


    他把达里安抱了起来进门上楼放在长沙发上。


    “亲爱的主人醒醒。”塞维尔轻轻晃了晃达里安。


    “唔……不起……”达里安轻轻哼了两声。


    “要我帮您洗个澡吗？”塞维尔继续摇晃并问道。


    “不要……”达里安在要醒不醒的边缘。


    迷迷糊糊的法师先生觉得耳边好像有只烦人的苍蝇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一直嗡嗡嗡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掉。


    “我们今天去过下水道您也不会想直接就上床睡觉对吧？”塞维尔压着达里安的手


    法师先生终于醒了。


    “你应该要早点说好脏我感觉自己是下水道里的青蛙浑身长满绿色的臭藻。”达里安开始将身上的衣服往地上扔。


    塞维尔赶紧到盥洗室里去在达里安将自己脱得光溜溜之前给盥洗室准备上足够的热水。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放上了一些一次性魔法石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火元素的魔法石扔进装满凉水的浴缸里不需要一分钟就能让水变得温热。


    “等会我要听睡前故事把你自己也弄干净不要让我闻到像现在这样的味道不然我把你身上的鸟毛全扒光。”达里安站在塞维尔身后皱着眉头捏紧鼻子。


    “好的主人。”塞维尔低眉顺眼。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只能看见法师先生一双直溜溜的腿。


    接着他就被轰了出去达里安要享受一个人的沐浴时间。


    仆人们在架子上放置了很多沐浴用品有干花和各种颜色的盐粒还有一些肥皂颗粒。


    达里安看着这一个个器皿里装着的各种颜色每个都拿过来凑在鼻子上嗅嗅挑了自己喜欢的味道直接撒进浴缸里。


    撒了一半他觉得不对劲。


    漂浮的花瓣融化的盐粒小块的香味精油皂……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坐在坩埚里现在只缺把勺子和底下燃起火焰了。


    达里安赶紧甩头像这样奇怪的想法驱赶出去赶紧洗干净赶紧睡觉！


    抛掉奇怪的想法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得法师先生像朵成熟的蒲公英那样膨胀开来轻飘飘地飘出浴室半合上眼睛滚回床上等待着睡前故事。


    热水澡太舒服床太柔软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乌鸦先生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法师先生已经睡熟了。


    精心挑选的故事书今晚不会被翻开乌鸦先生觉得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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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是没有关系两倍的晚安吻可以弥补这一点小小的缺憾。


    塞维尔俯下身轻轻在达里安的额头轻触了两下他闻见了花瓣、浴盐还有精油香皂碰撞在一起的味道。


    像是猫跳上桌子打翻了好几个香水瓶。


    “晚安亲爱的……达里安。”细碎的呢喃很快在房间里消散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达里安被叫醒了。


    还没来得及生气塞维尔说：“今天我们约了缇娜小姐在出门之前还要去将莉安娜交给玛丽夫人。”


    达里安揉了一把脸：“哦……”


    玛丽夫人的早晨通常是在花园里度过的。


    在风和日丽的晴天里她不喜欢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餐厅吃早餐也不喜欢独属于已婚夫人的权利——在床上吃早餐。


    有盛开鲜花和柔和阳光的地方才是最适合待的地方。


    “谢谢你们带回了莉安娜。”玛丽夫人抚摸着那个小瓶子。


    装有灵魂的瓶子微微闪烁了几下就像是在回应她说的话。


    “不用谢她对您的名字有反应是您带她回来的。”达里安说。


    “亲爱的达里安……”玛丽夫人却没继续说下去。


    “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请问您。”塞维尔转移了话题。


    “请说吧。”玛丽夫人轻吹了一下热茶。


    早餐时间刚刚结束现在应该可以谈论那些血晶石。


    “您认识这种石头吗？”塞维尔将手帕摊开。


    里面包裹着的血色晶石在阳光下洋溢着夺目的光彩。


    “我知道她们说这是安娜塔拉的眼泪。上次参加布里塔夫人的舞会时她的脖子上就挂了一串用这种石头镶嵌的宝石项链很闪耀她是那天晚上全场最美丽夺目的女人。”玛丽夫人将一枚血晶石对准阳光。


    彩色光晕立刻透过晶石落在桌布上。


    “这是血晶石。”达里安说。


    他将昨晚告诉缇娜的又对玛丽夫人重复了一遍。


    玛丽夫人比缇娜要冷静自持得多。


    她说：“人命铸造的东西啊……果然足够美丽……很多夫人对它都很感兴趣布里塔夫人赚足了期待以后才告诉所有人说那是个秘密。她收了很多笔订金只有她才知道供货的珠宝商是谁。”


    达里安说：“血晶石每一枚都可以卖到上万金币布里塔夫人的项链有多少枚晶石她和她丈夫的产业足以支撑这样的账单吗？”


    玛丽夫人摇摇头：“她付不起这笔账单。足足23颗血晶石坠得她的脖子都要挺不起来了。我没有订这样的项链布里塔夫人的态度很奇怪我不喜欢她那样的眼神但我可以去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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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里安说：“那么就拜托您尽可能地去问布里塔夫人，我们去找找别的线索。


    塞维尔说：“感谢您的招待。


    酒馆里，缇娜已经等待多时了。


    罗娜作为幸存者，受了好几个小时的惊吓，今天一整天又迎来了各处的询问。


    缇娜干脆就放了她三天带薪假。


    “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吃了三只烤鸡了，再不来我就要将最后的都吃完了。还没问你们吃早餐了吗，这儿有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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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烤土豆，还有酒水畅饮。缇娜的面前扔了一堆嗦干净的鸡骨头。


    “我们吃过了，谢谢你缇娜小姐。达里安说。


    烤鸡的皮油油的，脆脆的，金黄色的皮包裹着多汁鸡肉，看上去确实很美味，他多看了一眼，现在有点想吃了。


    “感谢你的邀请，缇娜小姐。烤鸡很香，我感觉确实有点饿了。塞维尔说。


    缇娜端出来两个早就准备好了的餐盘：“哼哼，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诺克大厨做出来的烤鸡，来吧，吃上一点儿才有力气继续干大事。


    达里安不饿，只是有点馋。


    他矜持地坐下来，用刀叉慢慢将和很脆的鸡皮分离开来，金黄色的油滴和鸡肉汤汁流淌在餐盘底部，在放进嘴巴之前，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鲜嫩的鸡肉和咸味脆皮一起在唇齿之间碰撞，就如同缇娜所说，没有人能拒绝诺克大厨做出来的烤鸡。


    愉快的用餐没有持续很久，达里安用从塞维尔那里顺来的手绢擦了擦油亮亮的嘴巴，结束了这顿加餐。


    “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到地下集市去了，幸好路的变化不太多，我应该能带你们走到那儿去。缇娜说。


    依旧是钻下水道。


    他们就像被投放进迷宫里的三只老鼠，由最老练的那一只领头，屡屡碰壁以后，终于钻到了地下集市的入口。


    “欢迎来到地下集市，必须是真正的巫师才能通过我……客人也行。门把手上面的黄铜人脸无精打采地说。


    达里安伸手扭开了门。


    “祝你们好运。黄铜人脸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


    他们走得很快，走过一段无人通道以后就走进了地下集市。


    各种吆喝声朝着耳膜倒灌进来，在地上摊块布的巫师都非常热情，争着推销他们的魔药和护符。


    “一个金币一枚守护手环！


    “一个银币一盒的金幻花粉末！


    “三个铜币一支香雪草！


    有些东西卖得太过便宜，达里安都有点心动了，要是低价购入然后再放在店里面倒卖……


    “我好像闻到那些臭虫的味道了，还有那种晶石的气味。应该是……这边？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兜帽边缘使劲抽了抽。


    这里的气味太多太驳杂，她没有办法一下子准确辨认出气息的方向。


    只能一点点慢慢找了。


    地下集市确实是个好地方，达里安在跟着缇娜的过程里不断用余光去鉴别那些魔法物品，因为竞争激烈，大多数都对得起它们的价格。


    奸商路过，奸商走开。


    奸商花钱的手蠢蠢欲动，奸商一摸口袋里面没有钱。


    “越来越近了，我能感觉到，应该就是这里。”缇娜抬头看向面前的店招牌。


    招牌上面写着的是月光宝石。


    “我们进去看看。”达里安说。


    “我在外面等你们吧，我怕我一个没忍住，直接将这个店给掀了。”缇娜挠挠头。


    “你在附近走走，别走太远，也不要离得太近。”达里安点点头。


    他和塞维尔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只傀儡。


    陶瓷身体木支架牛皮筋，这些材料让它能够做出简单的动作，简单但僵硬。


    “客人，你需要点什么？”傀儡说。


    “我需要见你的主人。”达里安说。


    “客人，你需要点什么？”傀儡只会重复这句话。


    “它是怎么被制作出来的，虽然很僵硬，但应该能听懂简单指令，我要磷灰石。”塞维尔掰了掰傀儡的头。


    “好的客人。”傀儡转动身体。


    但它被塞维尔抓住了，它的身体动作头却转不回来。


    “塞维尔，放开它。”达里安说。


    塞维尔放开了傀儡的头，现在它的身体已经走出有一半的距离了。


    傀儡走到了磷灰石的柜子面前，打开柜子，取出磷灰石，走回柜台后，将石头放上天秤上计算克重。


    如果它有头的话，这一幕或许不会那么诡异。


    “我要血晶石。”达里安突然说。


    咔咔咔咔。


    傀儡将脖子扭了过来，头颅在桌子上看着他。


    “我要血晶石。”达里安又重复了一遍。


    傀儡不再动作，而是突然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堆破陶片。


    “塞维尔，捂住鼻子，把门撞开！”达里安突然掩住口鼻大喝一声。


    昏睡魔药被他吸进去了一点，他的眼眶开始无力支撑。


    法师先生对魔药的敏感度很高，更少量的药剂作用在他身上会非常明显。


    塞维尔狠狠一脚踹开了柜台后面的门，这里是一个储存间，各色宝石的架子中间还有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人跑了，从店主的特殊通道。


    狼人的听力同样灵敏，达里安的身体即将要从柜台上滑下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架起来，再轻轻放到地面上。


    “看好他！我去追！”缇娜抛下一句话，非常快地从后门冲了出去。


    狼人是天生的追踪者，她会将人追回来的。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塞维尔回来将达里安扶起来。


    “很不好，我很困。快，将柜子里所有都宝石都拿出来，我要听它们的声音。”达里安艰难地支撑着眼皮。


    另一边，缇娜双腿快速交替往前奔跑，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死腿快跑啊！


    撕拉一声，她的身体急速膨胀开，腾的一下，四肢突然间就着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好想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