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照道理是要一起去旅行的，但边月白和符瑾两人都在上班，不好请假出来，这件事就此耽搁。


    没想到的是，八月底的某天，柯弋忽然问了她一嘴要不要大家一起出去玩。边月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一提，可能安排在就近的国庆假期。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两三天跟大家都商量好，定下时间和地点。


    就在周末，两日一夜，定了间临海的别墅。


    边月白以为就是个轰趴的地方，过去一看，还挺有派头。设施齐全，室内开放式厨房连同客厅，面前就是落地窗，直观的看见外面的泳池，另一侧拉了天幕，下面是折叠木椅，烧烤用具摆放整齐。


    得了，晚上应该吃烧烤了。


    毛霏霏和程善跟着他们车先到，还有两车人接到人都比较晚，就负责去超市采买。


    等人到齐了都快中午，厨房顷刻被会下厨的人占据。符瑾和邵杜完全是他俩的对照组，光是报拿手菜都报了好几分钟。


    一大帮子人聚在厨房这，堵得水泄不通。边月白跟柯弋两人隔着人群视线在空中一触，两人默契的退出战场，偷摸地上了三楼。


    柯弋带着她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房，摁下门把手的时候，边月白出声制止他：“不是说三楼的房不让住吗？”


    边月白还以为他只是拉着自己探一圈别墅。


    “是不让住。”柯弋动作未停拉着她进房，笑着说，“那是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啊？”


    “这栋别墅是我小姨的，三楼是我们自家人住的地方。二楼才是客房。”他大步流星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噢，这样。”边月白跟着走进去，边打量着房间。


    确实，里面有住过人的痕迹，风格跟他家类似。桌面上还摆着小模型，不过这次不是车模型，而是飞机模型。


    探究的视线落在模型上片刻，边月白问出口：“你好像很喜欢收集这些模型？”


    柯弋走到她身边，将几个模型朝着一个方向摆正，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原本想学的是机械自动化类。”


    结合现实情况，大致发生了什么也不难猜到。边月白适时住嘴，问到这里差不多了。


    静默一瞬后，柯弋看出了她的顾虑，轻笑了声：“没事别多想，虽然说跟我爸妈有关系，但这个专业我也挺喜欢的。”


    “就是有的时候压力会有些大。之前跟你说过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现在算是步入他们后尘。”柯弋说得很慢，视线落在窗外没什么情绪。


    “是因为他们对你的期待太高了吗？”边月白没具体指谁，但盲目猜测应该不少人，他的家人，学校的老师们，看着他长大那群父母同事的长辈们。


    “可能？”柯弋没明确说，不过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笑意，随即转移话题，“今天是来玩的。说这些做什么？”


    未等边月白反应过来，下一瞬柯弋抱她到桌上，一边压着亲，一边问她：“下午一起去玩？”


    “玩什么？”边月白动作回应着他，还得顾着回话。


    “唔，你会冲浪吗？”柯弋稍稍后撤，此时窗外日光撒进室内，轻易地将他利落流畅的脸部线条一笔勾成。眼底还含着未消的欲色，那样子格外迷人。


    边月白盯着他脸看了好一会儿，再次感叹造物主对他的偏爱。


    当然，她也不赖。


    “会一点，之前暑假跟我妈在澳洲出差的时候学过。”


    “那等会去玩，你要不想玩还可以找人开快艇出海玩一圈回来。”


    “不大家一起玩吗？”


    “一起玩，我等会吃饭问。”柯弋亲昵地贴贴。


    -


    经柯弋这么一说，原本在陌生环境下还有些拘谨的边月白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来一去的亲着，险些就擦枪走火。


    还好楼下喊吃饭，才将两人拉回现实。


    午饭吃完后，众人在一楼各处躺着。


    边月白和柯弋这两个不做饭的，将台面上东西收拾完，换好衣服拎上包就出门去冲浪了。


    问有没有人一起的时候，半数人想午休，还有半数人不会冲浪但换了泳衣泳裤准备等会儿也去最近那个沙滩去玩会儿。


    正值暑期末，沙滩的游客大大减少，大多是本地人周末来休息。


    下午太阳毒辣，哪怕有遮阳伞罩着也好不了多少。


    边月白长长的头发扎成两股麻花辫甩在脑后，很是俏皮可爱。她并不干瘦，全包的泳衣将匀称饱满的身形勾勒出来，脸上抹了层厚厚的防晒，又跟人借了彩泥涂在两颊。


    出了租板的店，她抱着冲浪板兴奋地冲向海边，那样子生命力十足，柯弋跟在后面愣了好几秒才跟上她脚步。


    下海玩前，边月白往包里塞手机的时候，防晒霜掉了出来。就想着顺带给柯弋也涂一层，只不过他万般不愿意，觉得自己一大老爷们人活的粗一点也行，泛不着那么精致。


    最后还是迫于边月白的淫威之下才乖乖仰起脸。


    边月白边给他擦边暗自咂舌，要是不知道柯弋真的对护肤不太上心，看着这比大多数女生还细腻的脸，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凡尔赛。


    手指离开的时候碾过他的下巴，冒头的胡茬轻扫指腹。她不自觉地又摩挲了两下，抬头就对上他略带兴味的一张脸。


    “......”


    边月白淡定移开视线，将防晒霜的瓶盖盖上，丢回包里。


    正当迈步去取板子时，被一只手拉回座位，柯弋问：“晚上是要跟朋友们一间屋子吗？”


    “是呀。”边月白拍拍他的脸，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难不成跟你一间屋子呀？”


    计划落空，柯弋敛着眸子有些低落，“那好吧。”


    “不准卖惨！”


    -


    难得出来玩边月白兴致高，柯弋陪她玩了会儿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她自个儿都能玩得开心。


    看得出来她有基础，时隔多年就刚上手那会儿有点找不到要领。后来倔脾气上来非得给他展示一套完美动作，跟这片海较上劲了。


    柯弋自觉没趣，收了板，坐在沙滩椅上看她玩。


    看着她站在板上扭身，旋头，身体绷得紧紧的，根据浪的朝向控制着方向。然后跌落，被白色浪花卷入，再次冒头后双手划板等着下一个浪头。


    正如她刚刚所说，“错过了这道浪，那就等下一道。一个下午呢，总有一道我能控制住板，划好远好远。”


    柯弋又想起了一年前在模拟法庭上见到她那种冲劲，那种磅礴向上的朝气。


    或许她本该如此，这才是她的天性。


    正巧小姨发来消息问他玩得怎么样，柯弋坐在回消息。难得两人联系，小姨又关心了些其他的，一来一去话题回到他女朋友上。


    小姨问他什么时候能见见他女朋友。


    柯弋下意识抬眼去海面上寻人，就看见哪还有什么人？


    一下子慌张恐惧的情绪占据了大脑，柯弋机械得跑过去，一跃跳入海水中。扫过众多陌生面孔，唯独没有她。


    人一着急就会忽略很多东西，比如他并没有看见水下有个影子正无声无息游来


    就在他准备潜泳下去找人之时，一道身影破开水面。


    瞬间一双脆生生的手臂攀上他肩膀，随之占据视野的是一张明媚张扬的脸，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晃眼。眼中闪烁着狡黠光芒，似乎对这次恶作剧特别满意。


    边月白借着他的力，腾出一只手将湿透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嘿嘿，被我骗了吧。”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柯弋站在水中看着她，良久后才面无表情地将人和板一起拖上岸。


    上了岸之后，失去水的浮力。柯弋改了个姿势，有些粗暴的将人用一只手拦腰抱起，另一只手夹着冲浪板，径直走到沙滩椅前。


    这动作太丢面子，边月白在那“欸”了好久他也不理她，最后掩耳盗铃地捂住脸。


    走到休息的沙滩椅前，柯弋毫不留情地将她往椅子上一丢。边月白撑起身来，在他边上探头探脑地问：“生气了？”


    回应她的是一条毛巾不分由说地兜头将她盖住，而后他用一双手毫无章法将她脑袋擦干，浴巾将她裹成一团。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边月白琢磨出些味来，应当是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给他吓着了。


    天气那么热哪能裹着么严实，会中暑的好吧。


    挣脱开浴巾，边月白捏着四角叠成方块的时候，看见柯弋一言不发的坐在对面，目光沉沉的瞧着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让人胆战心惊。


    边月白悄悄瞄了两眼，秒怂并深刻检讨：“我错了，我不该开这种玩笑。下次一定不会了！”


    看着她举起三根手指那副镇重模样，柯弋高高地挑了下眉，将她手摁下，并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刚擦干的手又被他塞过来的东西沾湿，边月白不明所以，低头一看，心里那份心虚感愈发变得浓烈。


    这手机泡了水，拎起来一开，充电孔和音空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边月白觉得都不用去摁开机键，多半是连机都开不了了。


    “怎么说？”


    边月白明白了，怪她这一作把他手机给作没了呢。现在开始事后算账来了。


    她砸吧了下嘴，但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犯错就要及时弥补，边月白这回当立了断打开自己手机购物软件，“赔！我给你买最新款手机！”


    他也不接她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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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机，一抬下巴，慢悠悠地说：“哦？想拿你的臭钱砸我呀？”


    “你摸着良心说话吧，我工作三个月也就赚那么点钱。”边月白捏着手机，神色哀怨地瞅着他。


    再不问他意见，边月白直接下单，填了他的住址。选了隔日达，明天回去晚上就能拿到。


    买完后举着屏幕给他过目，柯弋正抱着两人板子往回走，抽空扫了眼，不置可否。


    这事就这么算过去了。


    -


    下午冲浪结束，边月白手脚酸软，只要找一个支撑点她都能软趴趴靠上去。


    冲凉之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到一楼，跟大家一起串肉。边月白那双手在里面格外明显，颤颤巍巍地伸到盆子里拿肉，又颤颤巍巍往签子上叉。


    符瑾站在她边上看不下去，眼尖看见柯弋将炉子里火点上后往回走，一句话就给人叫了过来。侧头看着边月白那效率极低的动作，都有些无力吐槽，没等她开口。


    柯弋接过了边月白手里的活儿，指了指边上的位置。


    不用干活自然是乐得轻快，但看见大家都在忙活，边月白在原地刚踌躇了下，就被戚惠胳膊捞走到厨房洗蔬菜去了。


    好了，这下也不用担心当众摸鱼遭到谴责了。


    -


    饭后，众人坐在天幕底下，开了箱啤酒，三三两两围坐在一块儿看电影。


    夜晚海边的风潮热，手里冰镇啤酒饮下舒爽到每一个毛孔都打开。


    看完一部电影之后，酒意上来，又玩了会无聊又幼稚的游戏，但是每一个人都玩得津津有味。大概是只要跟这群人一起，做什么都会觉得有意思吧。


    直到玩到十二点才散去，边月白跟符瑾一间房，毛霏霏跟戚惠一间房。


    戚惠男朋友跟程善两人见面后才发现是同专业同学，相谈甚欢一间房。自然而然，剩下的柯弋和邵杜一间房。


    房是这么分的，四个女生洗完澡后晕乎乎的挤在了一张床上。在寝室时就无话不谈，更何况现在隔了这么久再次重聚，喝了点酒更是无所禁忌。


    从天南讲到海北，从过去讲到未来。


    讲着讲着，边月白被挤在中间，看着熟悉的三张面孔，傻傻地笑出了声。


    毛霏霏问她笑什么。


    边月白埋在被子上，有些忸怩地丢出一句，“要是永远年轻就好了。”


    “说什么蠢话呢。”戚惠笑骂她。


    而一杯倒女士趴在最边上，半梦半醒间还在胡言乱语，说什么“老娘永远十八岁，不服就来干”。


    同一时间。


    邵杜洗完澡出来，看见柯弋闲散地坐在阳台的竹编摇椅上横握着手机，一听手机里的音效声就知道他正打着游戏。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会儿就觉得无聊，邵杜唉声叹气道：“反正也是你对象跟我对象一张床，我跟你一张床。咱们还不如换过来，我们俩大老爷们儿带一块儿真没什么意思啊，等过两天开学了又要一间屋子。”


    “我研究生不住校。”柯弋抽空回了他句。


    “......行吧。”邵杜转念想想就知道原因了，不过他此刻怨气冲天无处发泄，于是换了个切入点埋怨，“那你自己没手机的吗？为什么一直那我手机打游戏，怎么是我手机比较和你心意？”


    “我手机掉海里报废了。”


    给邵杜听乐了，在那幸灾乐祸，说他活该。


    柯弋瞥他一眼，恰好一局结束，手机屏幕锁上丢还给他。接着起身下楼，朝着一楼泳池走去。


    远远就看见一个背影坐在那，仰着头看夜空，摇摇晃晃的。泳池反射出波光粼粼的白光，在她身上晃荡个不停。


    柯弋不紧不慢渡步过去，坐在她边上。还未将人揽入怀里，就闻到她身上浅浅的、独属于她的气息，让人觉着安稳，想要靠近。


    一双手环住他的腰，柯弋怔了下，随即无声地勾起唇，回抱住她。


    边月白靠着蹭了蹭，在他颈间找到支撑点，声音朦胧，“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心有灵犀吧。”


    其实是在阳台上看见她出来了。


    喝了酒的边月白反应比平时慢，这时候微微怔愣，在思考是不是真的会这样。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眼前光线被挡住，柔软的触感附上来，一遍一遍地碾着，强势地掠夺走她身体里的氧气。


    不知不觉中，边月白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抵着自己，蓬勃又有力。


    他轻吮着她的唇，声音又低又哑，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宝贝，接吻的时候手就不要乱摸，摸出事了你负责吗？”


    “......”


    正在肆无忌惮冒犯人的手顿住，边月白只感觉后颈一紧，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