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九门金流堂

作品:《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

    暮色如靛蓝锦缎,刚罩上城头,琅音坊内百余盏羊角琉璃灯便次第燃起。


    华灯初上。


    鸣珂楼三层飞檐映得金碧流溢,楼内人声鼎沸。


    炙肉的焦香、新酒的清冽、歌姬袖底的暖甜脂粉气……


    混着胡乐琵琶的嘈切,蒸腾出初秋微凉夜里一团热闹。


    三楼临窗的雅阁中,紫檀嵌螺钿的大圆桌已铺陈开八冷八热的席面。


    只主位歪坐着一位豪客,身着宝蓝地团花蜀锦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沿。


    笃……笃……笃……


    目光扫过满桌珍馐,又掠过窗下坊街上熙攘的灯火人流,神色却恹恹的。


    半垂着眼眸,慵懒而意兴阑珊。


    席间只余丝竹隔墙透入,更显沉闷。


    侍立的小厮惯会察言观色,腰弯得更低小声试探:


    “邓爷,可是今日的醉狸唇火候欠了些?”


    邓爷未答,捻了粒冰镇的葡萄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小厮见状,立刻又换了话题。


    “要说今日最热闹的,当属那西北边庭的贵族之女入京。


    据说六公主和相府的裴公子亲自去城门口接的。


    这位可不得了,一掷千金不说,还才华斐然……”


    刚起了个头,结果邓爷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位边庭贵女也没什么兴趣。


    就在此时,一道瘦小的身影如游鱼般滑入轩内,是掌柜的心腹小厮阿吉。


    他深揖作礼,而后来到邓爷身边附耳低语,


    “爷,澄园那边今夜新笋破土。


    说是瑶光道来的嫩芯儿,通晓音律,嗓子比画眉还清。”


    邓爷叩击桌沿的手指倏然停住。


    眼中那潭慵懒的秋水仿佛投入一颗石子,唇角向上勾了一勾。


    “走。”


    轻描淡写一个字,瞬间驱散了席间所有滞涩的空气。


    邓爷起身,袍角带风径直离席,留下未动几箸、满桌的珍馐。


    阿吉引着邓爷下楼,穿过喧嚣的大堂,绕至后厨一条堆满空酒瓮的僻静窄廊。


    推开一扇看似储物的厚重木门,一条仅容两人通行的暗廊显露出来。


    廊内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糟和清苦的草木气息。


    关上门,走十几步,便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隔绝了前楼所有的浮华声浪。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扇毫不起眼的乌木小门。


    门上无锁,只嵌着个黄铜兽首门环。


    阿吉从怀中摸出枚白玉竹节佩,按入兽首口中轻轻旋转。


    咔哒一声脆响,机括咬合,门向内滑开。


    暖黄的光晕和一股更浓郁、带着甜腻暖意的奇异熏香扑面而来。


    隐约传来一缕极清越的琵琶轮指,如珠落玉盘,又似雏凤初啼。


    阿吉停在门外阴影里,垂手恭立,与暗廊的黑暗融为一体。


    “邓爷,澄园到了。”


    邓爷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锦袍袖口,喉咙里挤出个轻微的“嗯”声,抬步走入光晕中。


    乌木小门悄然合拢,暗廊重归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奇异香味,仿佛勾连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澄园地底,另有乾坤。


    正是九门金流堂的老巢,名为鉴金窟。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神秘的澄园地下会有座雄伟宫殿。


    奢华远超寻常宫苑,以黄金为骨、欲望为肉。


    廊道穹顶悬上万枚金错刀,地铺西域幻色琉璃砖。


    主殿设四兽吞天,饕餮樽、穷奇鼎、梼杌屏、混沌钟分镇四方。


    穹顶用整块水精水晶雕星图,机括控制斗转星移,伪作苍穹。


    虽名九门,实际上掌管此地的只有四人。


    各自坐镇一块区域,名为金雪堂、无尘牢、金池、极乐之巅。


    此时四位当家便齐聚在极乐之巅。


    大当家“不动阎罗”财神颅。


    九门总账房,掌控凤京赌资流向和情报筛查。


    终日坐柏木轮椅,脚踩双面缎:金面绣天官赐福迎贵客;翻面现刮骨偿债慑叛徒。


    面如蒸熟的新麦饼,双颊圆润泛着油光,三折叠的下巴坠在锦领上。


    身着紫地联珠团窠纹织锦袍,外罩银狐裘半袖。


    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像个成功的商人似的。


    但江湖有慑语:阎罗让你三更死,金流能买五更天!


    说的便是这位。


    左手边是二当家“血秤杆”铁鳞佛。


    在九门中统领打手兼刑堂掌刑。


    目染青黛,络腮胡编细辫,左颊贴金箔莲花钿,掩盖黥字。


    熊腰束玉带,指套犀角扳指。


    右手边是三当家“鬼门钥”通天马。


    专门在黑白两道斡旋,打点官府。


    雪青纱罗圆领袍,系蹀躞金带,头戴玉蝉冠。


    三名男子中,模样最为周正,像是个俊俏书生。


    对面是四当家“百面虺”骰心娘。


    负责赌具造假与千术培训、调教新人。


    齐胸裙,外拢孔雀翎薄纱帔。


    高髻簪累丝金凤衔珠钗,颈佩七宝璎珞。


    十指染凤仙汁配金粉,光照如蛇鳞闪动。


    财神颅金算盘叮当一响,“今冬炭敬加三成。”


    铁鳞佛的戒尺啪地拍在案上,“南城新开的宝和柜不交抽水,该拆秤了。”


    通天马指尖转着坊钥轻笑,“明日给京兆尹送道炙驼峰,添把椒料便好。”


    骰心娘扭动纤细的腰肢,“新制的阴阳骨已喂进澄园的局,可以收网了。”


    正事儿快速聊完,通天马望向上首的老大。


    “大当家听说了吗?西北边庭的贵族之女入京,可是一掷千金呐。”


    骰心娘一笑千娇百媚,


    “岂止啊,在松涛楼题壁留下的诗词已经传遍坊间。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如何作得如此壮阔的词。”


    说着话舔了舔嘴角,眼神迷离,“真想亲眼见见是怎样的皮囊……”


    通天马翻了个白眼,“心娘还是悠着些,


    裴相亲自下场为她扬名,我尚未打听到内里缘由,这时候少沾为妙。


    不过据她所说,北边的那位二公主,才学尚在她之上,士林中起了很大的波澜。”


    财神颅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乡试在即,心娘做个局,弄得热闹些……”


    与此同时,四海帮新任大当家领着帮众已经抵达了澄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