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困兽【求月票】

作品:《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

    九成宫,承香殿。


    李承乾刚回来,李世民的圣旨就来了。


    圣旨的内容冰冷而直接,如同这突然变得沉闷的山间空气。


    皇帝因晋王李治突发急症,需即刻返回长安由太医署全力诊治。


    为免打扰晋王静养,也为让太子与魏王能‘静心思过’,特旨令二人暂留九成宫,无诏不得擅离。


    这无异于一道软禁令。


    将他们兄弟二人困在这远离权力中心的离宫,如同将两头猛兽关进了相邻的囚笼。


    宣旨宦官面无表情地念完,将圣旨交到李承乾手中,便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


    裴行俭接过圣旨,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欺人太甚!晋王中毒,与殿下何干?!陛下他……”


    “行了。”


    李承乾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愤懑。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展开那卷黄绫,又随意地合上,随手丢在案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父皇此举,不过是顺水推舟,将我们兄弟圈禁于此,免得在长安碍眼罢了。”


    李承乾语气轻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


    “比起孤,有人此刻……恐怕更是如坐针毡,气得要发疯了吧?”


    裴行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殿下是说……魏王?”


    “不然呢?”


    李承乾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他苦心经营长安势力,如今被一道圣旨困在这荒山别苑,与权力中心隔绝,其焦躁愤懑,只怕远胜于孤。”


    “等着看吧,困兽之斗,往往更为精采。”


    裴行俭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魏王李泰的根基多在长安,被滞留九成宫,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其恐慌与不甘定然难以言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侍女低低的通传声:“殿下,苏……苏姑娘求见。”


    李承乾眉梢微挑:“让她进来。”


    殿门轻启,一道纤细的身影略显局促地挪了进来。


    正是苏婉。


    她依旧穿着离宫前那身素雅的衣裙,发髻简单,未施粉黛,清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低垂,不敢直视李承乾。


    “民女……苏婉,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


    李承乾看着她这副模样,与记忆中那个以前立正殿偶尔能见到的、安静温婉的秘书丞千金形象重迭。


    他早知道长孙皇后有撮合之意,只是他之前要么忙于征战,要么困于朝争,从未认真考虑过。


    如今被父皇强行赐婚,再看此女,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平身。”


    李承乾语气平淡:“你不是应随皇后銮驾返回长安吗?为何还在此处?”


    苏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怯生生地道:


    “回殿下,是……是皇后娘娘临行前吩咐,让……让民女留下来,照看殿下起居。”


    “照看孤?”


    李承乾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紧张到泛白的指节:“那你可知,父皇已为你我赐婚?”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愕和茫然,随即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她慌忙摇头:


    “民女……民女不知!”


    “陛下只是传旨,让民女在路上好生照料晋王殿下,说……说事后自有好处,并未提及……提及赐婚之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少女的羞怯和一丝无措的慌乱。


    李承乾看着她不似作伪的反应,心中了然。


    李二陛下这是连她也一并算计在内了,用她来做这局中的一枚棋子,却连真相都未曾告知。


    他忽又想起一事,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晚在丹霄殿外,母后让你去为晋王取衣袍,你为何去了那般久?而且,据孤所知,兰香阁距离晋王寝殿颇远,为何会去那里取?”


    苏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手指绞得更紧了,嘴唇嗫嚅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承乾见状,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是不便,不必说了。”


    “不!殿下!”


    苏婉似乎怕他误会,急忙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民女……民女说。”


    “是陛下身边的近侍传达的旨意,说晋王殿下若觉体寒,便让民女去……去兰香阁取那件新制的孔雀裘……”


    “民女也不知为何要去那里,只是遵旨行事……”


    一旁的裴行俭闻言,立刻沉声道:“殿下,兰香阁就在我们承香殿西侧不远!”


    李承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与明悟,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原来如此!


    兰香阁靠近承香殿,苏婉一个即将被指婚给太子的女子,深夜出现在太子住所附近……


    若晋王恰好在那段时间‘中毒’,无论时间地点,都足以构成一个完美的、指向他李承乾‘因妒或因其他原因谋害幼弟’的间接‘证据’链!


    哪怕漏洞百出,但在皇帝先入为主的怀疑下,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精妙的算计!


    好狠毒的心肠!


    为了坐实他的‘罪名’,竟然连自己年幼的儿子和一个无辜的女子都能如此利用!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眼圈微红的苏婉,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此事孤知晓了。你不必惊慌,既然母后让你留下,你便暂且住下吧。”


    “承香殿空房甚多,你自己随意择一安静处住下便可,孤这里……无需你伺候。”


    苏婉抬起头,看着李承乾那张俊美却冰冷疏离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乖巧地敛衽行礼:


    “是,民女……遵命。”


    她默默退了出去,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几分孤寂与茫然。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裴行俭看着李承乾阴沉如水的面色,低声道:“殿下,陛下此举,分明是要将晋王中毒之事,强行扣在您头上!我们……”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被随意丢弃的圣旨,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黄绫,看清背后那执棋之人所有的谋划。


    “扣不扣得上,不是他说了算。”


    “既然父皇想玩……”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那孤,就陪他……玩一把更大的。”


    “看看这九成宫的囚笼,最后困死的,究竟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