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散架的皮卡终于驶离了空旷荒凉的北高地边缘。


    看到红绿灯的时候，路问夏有一种重返文明社会的释然。


    路问夏通过纳米线黑入了这一片的信号灯系统，成功让维拉的皮卡压着绿灯的最后一秒通过。


    可惜，以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心态推断穷凶极恶的非法杀手，纯属是21世纪华国而来的路问夏天真了。


    对方根本没有要等红灯的意思，车速不减，紧追不舍。


    就是偶尔会和对面已经起步的车子擦肩而过，引发一片怒骂。


    “抱歉。”路问夏扶额，“似乎不太奏效。”


    维拉安慰道：“没事，至少到了工业区，他们不敢肆无忌惮随便碾上和射杀路人。”


    “......”路问夏觉得这好像也不像安慰。


    皮卡和两辆装甲车你追我赶，轮胎在地上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天上的直升机飞得更高了，在工厂和高楼之上实时追踪着维拉和路问夏的位置。


    通讯频道里，指挥的女声正连续地播报两人在地图上的坐标，冷静而有压迫感。


    要摆脱直升机的监控，就要从地面上消失。


    维拉深知这一点，快速朝路问夏说道：“前方左侧有三栋哨塔的工厂看到了吗？”


    “看到了。”路问夏点头的同时，通过终端的地图标记，“拜尔达义体工厂。”


    “没错，能打开他们的大门和车库门吗？拜尔达是这一片工业区里最像迷宫的一个。”


    维拉没等路问夏的回答，皮卡已经朝着拜尔达义体工厂的方向驶去了，一点儿速度都没减。


    这是维拉对自己信任。


    路问夏也没有辜负维拉的信任。


    在距离拜尔达义体工厂紧闭的大铁门还有三百米的时候，就成功打开了门禁。


    安保出门查看的时候，维拉的皮卡已经轰鸣着引擎开了过去，留下一地尘土飞扬。


    “不是！你们是谁啊！”


    安保大哥一边按着关门键，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结果，门才关了三分之一，又是一辆车子飞驰着从门缝里开了进来，给他喂了一嘴灰。


    再然后，只听砰砰两声——


    大门关上了，大门被车撞烂了。


    维拉从后视镜里目睹了这场事故，笑着说道：“尾巴又少一条。”


    路问夏全程没停下过手上的动作。


    维拉刚打方向盘右转，路问夏已经把地下车库的卷帘门禁打开了。


    通讯频道里，又一场好戏开演。


    “队长，那个保安现在抓着我不让我走，该怎么办啊？”


    “废物！”指挥怒骂道，“抓个人把自己抓进去，你也是人才！”


    “额，谢谢夸奖？”


    “......”频道里沉默了。


    遇上猪队友的指挥并没有放弃。


    就在维拉的皮卡即将遁入地下车库的时候，直升机里嗖嗖地飞出了好几架无人机。


    它们速度很快，眼花缭乱就追进了车库。


    无人机群代替作为眼睛的存在，并且，它们同样配备有武器，电磁枪不停歇地朝皮卡射来。


    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巨大的损伤，但蚊子多了也挺烦。


    “真缠人！”维拉看着紧随在后的无人机机群，不爽道。


    “我来解决它们。”路问夏接过话。


    “靠你了！”维拉一个甩尾，进入了地下车库的负二层，“拜尔达地下二层和隔壁两家小型义体工厂是连通的。”


    无人机离她们的距离很近，路问夏仅用三十秒，就通过纳米线连接上了它们的信号。


    目前路问夏还没有能够同时远程控制多台设备的能力，所以她优先考虑的战略是通过一架无人机造成尽可能多的伤害。


    追杀没有停，路问夏的精神不敢放松。她的大脑保持着超负荷运转，但好在效率不减，很快计算出了最佳路线。


    吸气、呼气。


    路问夏远程劫持了目前在机群最右侧的一架无人机，驾驶着它再次献上自杀式袭击。


    砰砰砰——


    无人机相撞，电火花霎时四起，碎片凌乱地飞溅在地上。


    “四架，不错嘛。”维拉眉头舒展了些。


    就在路问夏准备快速劫持剩下的无人机完成清场的时候，路问夏耳边突然炸开呲啦的声音。


    监听的通讯频道被切断了。


    再下一秒，纳米线黑入的无人机设备连接全部被断开。


    “被发现了。”路问夏尽量冷静地说道。


    “没事，不要慌。”维拉通过肉眼观察了一下追兵的情况，开始给路问夏布置战术。


    “我看还有两架无人机。我等会儿会右转把装甲车先甩开，你趁着这二十秒的时间，从窗口探出去，用电磁枪把无人机打下来。”


    路问夏眨眨眼睛，用手指指着自己：“我、吗？”


    这相当于给远程法师安排了一个近战战士的任务啊！


    维拉啪的一声拍上路问夏的肩膀：“相信自己，瞄准、射击，电磁枪有弹道矫正，射中的概率很高。”


    维拉说得轻而易举，路问夏心里却忐忑不安。


    这可是真枪实弹近距离对峙，一不小心重新捡回来不久的小命可能又要丢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把烦人的无人机干掉，等到追兵的支援到了，她估计还是死路一条。


    长痛不如短痛，古人云，早死早超生！


    等维拉的车子甩尾的时机，路问夏一咬牙，从还带着碎玻璃茬的窗口探出去。


    她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手臂，果断地将电磁枪举起，朝着在空中不断飞舞变换位置的无人机瞄准。


    一秒、两秒、三秒。


    路问夏的手心充满了汗水，心跳快到要从胸腔跳出来似的，但是还是努力分析着无人机的路线。


    无人机也立刻看到了探出头来的路问夏，不再大幅度变换路线，反而集中火力对她开枪。


    如果不是维拉一如既往的优秀走位，路问夏可能在这短短十秒间就要被打中三次了。


    “不要犹豫！”维拉对路问夏催促大喊。


    “好！”路问夏这一声应答喊得特别响，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打气一样。


    终于，电磁枪的瞄准面板里同时出现了两架无人机的身影。


    而不远处，对方的装甲车也追了过来，窗口探出了两把黑洞洞的狙击枪，正要瞄准路问夏。


    路问夏不再纠结，在高速行驶的车内稳住手臂，连续按下扳机。


    几道红色的电磁光条瞬间命中了它们。


    爆炸声中，两架无人机坠落。


    就在狙击枪的子弹高速朝路问夏飞来的时候，她唰的一下坐回了座位上，和死神擦肩而过。


    “干得漂亮！”维拉真心为路问夏的勇敢而赞颂，“我们把眼睛摆脱了。”


    路问夏后怕得直冒虚汗，脸色煞白，手一下脱力，电磁枪掉在座位上。


    过了快一分钟，路问夏才弱弱地开口：“吓死我了......”


    维拉撇了一眼路问夏的小表情，释然一笑。


    现在，局势逆转，她们和追兵形成一对一了。


    憋了一路的维拉终于等来了正面对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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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在车库里兜圈子，一边单手将之前倒掉的公仔重新整齐地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路问夏这才注意到，那三个公仔是靠磁吸固定的。由此可见刚才受到的攻击有多强力。


    距离敌人支援到来还剩下八分钟，时间紧迫。


    路问夏快速调整状态，试图通过纳米线的黑入功能重新连接上车后最后的尾巴。


    刚才的漏洞被快速堵上了，毫无重新突破的可能。


    看来对面的黑客技术也很高超，自己要另寻他法黑入。


    但还没等路问夏找到新的方法，维拉先开口打断。


    “首先，我非常相信你的技术。但是，也给我一个机会？”


    维拉的右手已经搭在手刹上，眼中的狠劲传递而来。


    路问夏立刻明白了。


    “当然。”


    路问夏一点头，维拉就拉着手刹，呲啦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掉头。


    明明车库的空间很狭窄，但维拉的掉头得游刃有余。


    两辆车面对面，维拉偏偏连刹车都不踩，就这么一副直冲冲要往对方车上撞的架势。


    车距瞬间极速缩小，两边的士气也在微妙地逆转。


    对面的装甲车被不要命的维拉吓到，第一反应就是打方向盘错开。


    车上的人的反应同样慢了半拍，连武器都换。


    偏偏狙击枪并不适合近距离射击，于是这几枪失了准头，不是射飞到天上，就是打在了车身。


    狭路相逢，维拉先胜一筹。


    就在两辆车即将交汇的时刻，维拉先一步举起她总是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


    砰砰两枪，子弹从对方开着的窗户缝隙精准穿过，分别先后穿过了车上两位狙击手的胸膛和额头。


    两人双双倒下，血窟窿汩汩流着鲜红的液体。


    进攻和防守彻底逆转。


    装甲车司机睁大了眼睛，赶紧猛踩油门。


    载着两具尸体，司机可不想成为第三具。


    维拉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人。她紧追不舍，将慌不择路的司机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装甲车无处可走，只能停下。


    维拉的皮卡也跟着停下。


    与此同时，维拉的左轮手枪已经指向了司机的脑袋。


    司机吓得立马大喊：“我投降我投降！”


    只见他朝两人举起双手，颤抖着说道，“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都靠我养活啊！”


    在死亡面前，人是很难克服求生的本能的。


    “好啊，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考虑一下放你走。”


    路问夏想，这可能是调查自己被追杀事件的好时机。


    维拉的枪口还是对准了他。


    司机连忙点头：“你问你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你是猎鹰集□□来的吗？”路问夏开门见山问道。


    司机先点头又摇头，半天说道：“猎鹰算是我们的兄弟公司？”


    路问夏追问：“那你们叫什么？”


    “清......”


    可还没等司机回答，维拉就低咒一声，驾驶着车辆全速倒车。


    “怎么？”


    维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装甲车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声音，低咒道：“他车要炸了！”


    滴滴的警报声越来越密集，路问夏也听到了。


    紧接着一声巨响，装甲车自己爆炸了。


    零件飞溅、火光冲天，司机惊恐地保持着双手举起的投降姿势被烧焦。


    那燃烧的大火吞噬了想要背叛的司机，也吞没了路问夏期待已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