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杜宇珩表情明显尴尬了一下。


    不过迟疑片刻，他点点头：“行，我试试？”


    于是，一行人来到最后一排的后方。


    江叶还在仰头看鱼，突然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吓得他赶紧撑住墙壁，回头往下一看。


    好家伙，只见杜宇珩掐着他腰的双臂直接变长了好几米！


    江叶直接被举到墙壁到天花板的交界处。


    这个空间转折的地方被作成了圆弧形状，同时也有鱼群在这里流动着。


    江叶稳住心神后，又天花板上看了看。


    然后撑着天花板的浮雕朝下指挥杜宇珩：“你试试看，再往后退一退，把我送到鱼群和巨兽交界的那边。”


    杜宇珩想了想，很快点头：“那大佬你扶好天花板哈。”


    嘱咐完，他便按照江叶的指示，缓缓往后退。


    直到江叶按在天花板上的手，出现在鱼群浮雕与巨兽浮雕的交界处，他才稳稳停下。


    江叶一手按着边界处的一条小鱼，一手按着那人面巨狮的尾巴，近距离地又观察了一番这些纯白色的浮雕。


    还没发动技能，突然从大礼堂前门的方向，听到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一位寸头少年突然闯进大礼堂，自然是一眼便看到了对着礼堂浮雕搞小动作的江叶等人。


    一般玩家看到，或许也就凑个热闹。


    然而这寸头少年的厉喝声，明显带着怒意。


    并且紧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双眸便骤然变红。


    两道阴冷的红光，如激光般从他双眼里发射，直至杜宇珩举起江叶的那双变长的手。


    杜宇珩眉头一皱，正要有所行动，却感到双臂又升起一阵僵硬的冰麻之意。


    他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暗色，不过转瞬即逝。


    接着，红光打在他被冰感覆盖的双臂上。


    一股灼烧感穿透冰感，不过也是被冰感削弱，他只感到轻微的灼热。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后门闪现。


    一张遍布疤痕的脸，一双阴森冷漠的眼睛，盯着前门进来的寸头少年。


    这是，李苦。


    显然，杜宇珩手臂上感受到的冰感，正是来自李苦。


    为的，是保护他。


    这下方的动静，江叶也注意到了。


    注意到李苦出现后，江叶便不再犹豫，对着与人面狮的狮尾相连的那条小鱼，食指点在小鱼凹下去的那只极小的眼睛上。


    然后，发动了【仇恨记忆】。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与之前每一次都不相同！


    江叶脑海里并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唯独发动技能的，与鱼眼相连的食指指腹，突然传来相当尖锐的灼烧感！


    这种灼烧感，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几乎与江叶曾经感受过的光灼相媲美！


    他几乎是像野兽本能畏惧火焰般，本能地抽回了沾染灼烧感的手指。


    于是，技能也只一瞬间便中断了。


    这种奇怪的现象，江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那位从前面冲进来的寸头少年，朝他手指的方向发射了红光射线。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那股恐怖灼烧感，并不来自寸头少年。


    而就是来自于，他对那小鱼使用的技能！


    更甚至……


    江叶注意到——


    那条被他使用过技能的小鱼，其鱼眼部分，原本只是凹下去，整体其实也是白色。


    可现在，那一处被他手指点过的凹陷……


    变成了黑色！


    看上去，就好像这鱼眼，也经历了江叶感受的那阵灼烧一样！


    这？？


    这咋回事？


    怎么用个窃取记忆的技能，还能给墙壁变色？？


    江叶都有点怀疑……


    如果他刚刚不是只用指腹点着鱼眼，而是直接用手掌覆盖整个鱼身……


    岂不是整条鱼，都提前变黑？


    咦等等，为什么我要说“提前”？


    江叶思绪一震。


    对！因为他潜意识里，这些酷似鸦羽的鱼群，迟早要变黑！


    所以……


    难道【仇恨记忆】这项技能，还能将“未来”提前具现出来？！


    当然，江叶也隐约猜测——


    他刚刚感受的灼烧感，应该正是这一次发动技能的收获。


    他之前就确定了，【仇恨记忆】对记忆的窃取，不单单是视觉上的。


    而是还会伴有听觉，嗅觉，以及情绪上的共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段记忆发生的当时，被窃取记忆的个体的全部感受。


    所以，他刚刚窃取到的灼烧感，或许也确实来自于这些鱼群未来被灼烧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的技能使用，竟然直接改变了鱼眼的颜色……


    这样想着，江叶又继续进行他第二次的实验——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地，便再次将手指，点在一旁另一只凹下去的纯白鱼眼上。


    这一次，技能再次发动。


    他想着，自己已经有了准备，那么即便再次感受那股灼烧感，他应该能凭意志克制住自己想收回手的本能。


    然而很可惜……


    即便早有准备，他依旧没有克制住那股本能。


    就像意志再如何坚定的玩家，也无法用意志去逼迫自己忍受光灼之痛。


    因为那玩意儿，能直接摧毁意志。


    江叶现在，也是一样的感受。


    灼烧感再次传到手指时，他根本没有任何意志，就是直接收回了手。


    于是，技能再次中断。


    他所感受的，依旧只有一刹那的恐怖灼烧感。


    而那第二只鱼眼，也和刚刚那只一样，变成了凹陷的黑色……


    好家伙！


    所以，他这是真在这些鱼形浮雕身上，拥有了“点白为黑”的能力？


    那么，现在就要一个一个将所有鱼眼睛点成黑色吗？


    可特喵的，这么大一个礼堂，这密密麻麻的小鱼数量……


    真要点完所有鱼眼，绝对是一场相当浩大的工程！


    关键这些鱼形浮雕的位置太高，江叶自己又不会飞。


    这一个个点过去，也太浪费时间了啊！


    这时候，江叶再次无比强烈的感觉到，他这个窃取记忆的技能是真特么鸡肋啊！


    像杜宇珩的【心声外显】，根本不需要身体接触就可以发动。


    可他【仇恨记忆】，却必须有身体接触。


    不过……


    江叶正想着，整个人就被从高处放了下来。


    杜宇珩整个人脸色发白，狠狠地揉搓着双臂，嘴里嘟囔着：“我尼玛！冰火两重天！这也太销魂了！”


    说着，他朝江叶解释道：“不行了大佬，我是真受不了了。”


    同时，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位已经从前门方向闪身而来的寸头少年。


    江叶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在杜宇珩双臂上停留了片刻。


    他被放下来之前，心里想到的是——


    如果他能有杜宇珩的诡纹能力，也能将手伸那么老长……


    那么就不用举高高，自己就能伸手够到小鱼。


    甚至速度再快点的话，两只手一阵乱舞，分分钟就能点完所有小鱼……


    emmm，当然，比起拥有这好用的诡纹能力。


    若是能拥有这么个分身，自然更好。


    到时候，直接一个分身融合。


    哦对，分身融合。


    刚刚被这些鱼群浮雕转移了注意力。


    在那之前，江叶关于6位新人拥有相同记忆这件事，还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融合！


    如果这六个人，后来变成了一个人呢？


    那么是否，他从这6个人身上，也只能得到一份记忆？


    他问杜宇珩“元芳怎么看”的时候，其实就是想从杜宇珩口中听到这种答案。


    当然，他怀疑杜宇珩那一丝想要隐瞒的情绪波动，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个答案。


    可是，他凭什么能想到这个答案？


    江叶想到融合，是有“分身融合”这个分身技能，以及他的本体在0点，能够指定分身融合这个特点，作为依据的。


    那么杜宇珩……


    江叶微眯了眯眼，无视那位闯来质问的寸头少年，直接朝杜宇珩压低声音问：


    “你还有什么方法，能把你的诡纹能力借我用的？”


    这话一出，杜宇珩脸色跟见鬼似的。


    他瞪圆了眼，震惊到无以复加：“不是？大佬？？你想啥呢？？？”


    “诡纹能力这玩意儿……这怎么可能是能借出去的？你咋不说让我把天赋借你？或者干脆把命借你？”


    “那感情好啊～”江叶是真一点不客气，眼神都更意味深长。


    杜宇珩那脸色，又是一阵变了又变。


    而那位被忽略彻底的寸头少年，见两人如此无视他，那整个寸头都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就十分愤怒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再次射出红色射线。


    并且这一次，寸头少年的一对眼球，都突兀地变成了之前那种执法者的机械眼球模样！


    这一变化，直接让在“初始监狱”就见过机械眼球的何瑜亮和江叶，脸色大变。


    其他没有经历过“初始监狱”的5位新人，虽说脸色也有变化。


    但他们显然只当这种机械眼球是那寸头少年的某种手段，并没有那种下位者面对权威的极端恐惧。


    而这也说明，他们确实没有说谎——


    他们没有经历过初始监狱，所以没有见过系统提示中的“执法者”！


    而杜宇珩的表情……


    他也有些震惊，也和那5位新人一样，没有面对权威的极端恐惧。


    看上去，似乎他也没见过机械眼球模样的“执法者”。


    但不知为何，江叶就是觉得，他的情绪，与五位纯新人不太一样！


    当然，这种危机关头，江叶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如果由那寸头少年眼球变成的机械眼球真的是执法者……


    那么……


    说不定这寸头少年的真实身份，就是宋捷所提到的，伪装成“罪人”的“人上人”！


    那么这种“人上人”，对于他们这些“罪人”，是拥有绝对权威，甚至能直接令他们“死刑立即执行”，也就是轻易将他们抹杀的！


    这一瞬间，刚刚还在为江叶去制止那寸头少年的李苦，神色也是趋于崩溃破碎，显然惊恐绝望到了极致！


    他比谁都清楚，对他们这些“罪人”而言，那些“人上人”，就是执掌他们生死的神！


    哪怕他此刻想跑，也根本无济于事！


    “人上人”抹杀“罪人”，不过是一个指令的事！


    江叶同样浑身僵硬，心跳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就暴露在那一对眼球的视线之中！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召唤按进眉心的那片黑鳞。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确定小黑给的鳞片，是否能影响一位“人上人”的决定……


    他只是本能地，选择相信小黑，相信那些更早穿越的“自己”。


    然而很可惜！


    他的手，仅仅只是按在了眉心之上，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整个人，就仿佛中了定身术般，直接动弹不得！


    不仅仅是身体无法动弹！


    更离谱是，他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呼吸都无法持续！


    这种状态下，哪怕不被抹杀，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亡吧？！


    这……


    确实太恐怖了！


    江叶突然无比深刻地体会到，宋捷记忆里那种绝望与无力！


    以及这个世界的“罪人”，对“人上人”的极端恐惧！


    不过……


    就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极致紧绷氛围之下……


    江叶那双不能动的眼球，却眼睁睁看着——


    寸头少年在眼球变成机械眼球跳出眼眶后。


    它那少年人的身躯，也瞬间变成了纯黑色的机械版本。


    然后……


    那整个机械版本的身躯，迅速又由黑转红，接着又分崩瓦解，碎成一片一片，哗啦啦地跌落在地。


    又紧接着，那一对机械眼球，如原地飞升般，迅速朝着上方飞射而去。


    因为连眼球也不能动弹，江叶也无法抬头去看，那对机械眼球究竟飞向了哪里。


    只是约莫半分钟后，他因不能呼吸感到窒息的同时，突然感到天花板的方向，传下一阵灼烧般的热感……


    这股灼热感受，与他刚刚按着鱼眼睛使用技能时感到的灼烧感颇为相似。


    同时又夹杂着一丝丝……


    宛如光系技能降临的微妙感受？


    很快，伴随着灼热感加强，江叶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第一时间，是向远处天花板上，那被自己用过技能的两条小鱼望去。


    这一望，他便发现——


    刚刚原地飞升的俩眼球，已然不见了踪迹。


    而刚刚只是眼睛处一个凹陷小点呈现黑色的两条小鱼，已然全部呈现纯黑色！


    于是，整个礼堂浮雕密密麻麻的鱼群中，突兀地出现了两条黑色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