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为斗音需要整改的方向。”


    “需要整改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清查库存违约内容，完善推荐算法，补充人工审核，完善审核机制、完善举报功能，首页发布正能量视频引导……”


    陈秀表情肃穆的听着斗音的整改要求，然后积极响应，无有异议。


    等到第一场喝茶会结束，他在车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光电，参加第二场喝茶会。


    如果说第一场的内容整改，还是一些大方向上的东西。


    那么第二场的喝茶，更多会偏向于细节层面，比如陈秀个人……


    “……减少通过个人影响力，对粉丝、网友的观影引导，包括且不限于个人直播推广电影或者电视剧，以及其他形式上的影视作品。”


    “请问一下。”


    在对方停下的间隙，陈秀提出了一个质疑。


    “您的意思是，以后我都不能够在通过直播推荐电影或者其他形式上的影视作品了，对吗？”


    “请根据整改要求自行决断。”


    “好的，不好意思，请继续。”


    “要求斗音对于影视作品推广，做到公平公正……”


    闻言，陈秀面无表情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光电应该认可斗音推广去把电影市场做大的。


    同时，他们也担心自己会通过斗音内部的关系，以及个人的粉丝影响力，从而对其他电影造成热度倾轧。


    说白了，就是以后不能直播推销了……问题倒也不大。


    陈秀如是想到，等对方说完整改要求，他的态度也一如上家，积极响应，无有异议。


    就在本次谈话结束，工作人员相继退出办公室，陈秀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早早等候在门口的人，突然将他给拦了下来。


    “陈总，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你是？”


    陈秀疑惑蹙眉，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青年。


    对方微笑道：“并不是我找你，主要是，有领导想要跟你了解一下《玄武门之变》……”


    “……”


    陈秀怔怔看了他一眼，然后颔首确定：“劳烦指引了。”


    “请跟我来。”


    对方笑容依然得体，走在前方也始终有在留意陈秀的速度，确认他一直都有跟上。


    陈秀最后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抬眸上瞧，他已然猜到了是谁在找自己。


    那个领他过来的年轻人，在门上一缓两急的敲了三下，然后通报了情况。


    “聂局，陈总过来了。”


    “好，请进。”


    年轻人拧开门把，对着陈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陈秀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进了办公室，观察内部的陈设，陈秀发现此间办公室跟电视剧里高育良办公室的布置还是很像的。


    那个一路带着他过来的年轻人，此时正向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眼镜的中年人汇报。


    陈秀定睛去瞧。


    对方听完汇报之后，也是气度泰然的来到陈秀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陈总，你好！”


    “领导好。”


    陈秀轻握了两下手，多余的话一字不说，态度上仅有尊重而不显殷勤。


    聂震席把手收回，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年轻啊！”


    “……”


    这话不太好回，陈秀也猜不到背后有没有深意，所以选择了沉默以对。


    聂震席眼含笑意的点了点头，转去对着那个年轻人道：“小刘，你先出去吧！”


    “好的。”


    对方轻轻鞠了一躬，然后立刻转身离去，没有一丝迟疑。


    人还未出去，聂震席就已经转回来招呼起了陈秀：“陈总，这边坐吧！我今天请你过来，其实就是随便聊聊，不需要太过紧张。”


    “好的，谢谢领导。”


    陈秀跟在聂震席身边来到沙发上，等领导就坐，他才缓缓坐下。


    看着连续经历两次喝茶，精神却不见半点萎靡，坐姿端正又放松，目光依然炯炯的陈秀。


    聂震席笑道：“我听说，你平时待人接物很有一套，怎么今天跟我聊天，感觉这么拘束呢？”


    “不知道领导找我所为何事，所以拘束。”


    “嗯？”


    陈秀的坦诚，让聂震席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说一些漂亮话来应付，结果却说了真心话，这倒让他对陈秀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聂震席沉吟片刻，本就是抽空见面的他，也没什么时间跟陈秀铺垫，直接道：“《玄武门之变》的筹备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进行，取景地、演员都已经确认，如无意外，月底就能开机了。”


    “嗯~，今年能够上线吗？”


    “拍摄周期是两个月，如果其他流程顺利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陈秀看了聂震席一眼，他虽未明说流程，但彼此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种事情，聂震席也并未多言，他今天约见陈秀，除了了解项目进展，更多的其实是激励年轻人。


    “《秦王破阵曲》的成绩非常难得，希望续作能够在延续前作质量的基础上再做突破，进一步提高华国文化的传播力。”


    “一定谨记领导教诲。”


    “你这话，好像有点言不由衷啊！”


    “怎么会呢。”


    陈秀连忙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表情看着诚恳无比。


    聂震席对着他凝视片刻，笑道：“呵，想法多是正常的，毕竟今天这么多人找你聊天，信息量又多，你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


    “不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了！如果你不是斗音的负责人，或许咱们能够多聊一些东西，现在我只能说，斗音对于电影的推广是积极的，作为从业者的一员，你需要抱有更加开放的心态去接纳其他电影，而不是过度干涉，你明白吗？”


    “明白，我会按照要求做出整改的。”


    陈秀本就不是那种性格乖戾的人，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容他去彰显性格。


    既然要求他减少直播推广电影、电视剧，那就干脆不直播了，陈秀觉得自己偶尔发发短视频互动，也挺好的。


    本以为自己还要多说点什么的聂震席，听到陈秀如此配合的言语，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怔然。


    所幸，他也没去多想，只当陈秀刚才喝茶的时候，已经把话都给听进去了。


    “那就这样吧！祝你开机顺利，早点把《玄武门之变》拍出来。”


    聂震席起身伸手，作势相送。


    陈秀站起握住，再次保证：“一定谨记领导教诲。”


    两人行至门口，陈秀自己过去开门，等候在外的刘秘书推门进来，他去朝着对方颔首致谢，转头对着聂震席口头道别，随即出了办公室。


    刘秘书紧随其后，如同刚才那样，将陈秀待了出去。


    来到停车场，陈秀向刘秘书告辞，然后抬头看了眼已然漆黑的天空。


    朝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陈秀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罗士侃。


    “老板，你结束了么？”


    “嗯，手机上有什么重要信息吗？”


    喝茶的时候不方便接电话，陈秀干脆将手机交付给了罗士侃。


    “有很多电话都没接到，微信、短信也有很多……”


    “把手机给我吧。”


    接过手机，陈秀一边朝着车子走去，一边检查起了未接未读的电话、信息。


    认真看了一眼，确认电话和信息基本是同一批人：苏筱、孟字义、热吧、张壹名、魏讽、熊奔、王鑫……还有马沄！


    马沄的信息，让陈秀感到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优先去看了孟字义发来的内容。


    当看到笨蛋美女说自己装病请假，已经登上返回京城的飞机时，陈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跳过其他人发来的询问信息，陈秀点开了马沄的微信，上面的最新消息只有一条：“陈总，事情结束了，请回个电话。”


    陈秀眉头微蹙，给苏筱回了吃饭信息，告诉已经上了飞机的孟字义先回家，回复热吧明天见……之后，才去给马沄回拨了个电话。


    电话在第二声笃的时候被接通，不等陈秀开口，那头的马沄就率先发出了“关切”之语。


    “陈总，今天辛苦了，吃晚饭了么。”


    “嗯？谢谢关心，还没吃。”


    “哈哈哈！可惜，我明天才到京城，不然就能请你吃晚饭了。”


    “马总的意思是明天我可以不用跟你吃晚饭？”


    一句反问，让陈秀清楚的听到电脑那头传来的一声“额”。


    相互沉默半晌，马沄那不尴不尬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呵呵，我确实是打断明天请你吃晚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陈秀暗忖一声：果然有事！


    然后，开始思索起了马沄约饭局的目的。


    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来最近的事情，跟马沄能扯上什么关系……


    “马总，这次的饭局，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我就请了你，大小王都没叫，你要是想让他们过来敬酒赔罪，我可以安排。”


    “不用了，我今天精神消耗有点大，明天不太想看到他们。”


    “理解理解。”


    马沄对于陈秀和大小王的矛盾，可谓是心知肚明，但他不在意，也没有出面调和的意思。


    搞清楚了马沄是专门邀约自己，陈秀在一番思考过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OK，那就明晚见吧。”


    “我待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